第406章 和你的同伴說再見吧
靈火點燃星空，造就一片危險的藍色海洋。
規模堪稱遮天蔽日的機械艦隊駛入這片海域，不過片刻，船上的傳感器幾乎全部失效。
艦隊各艦船間的聯繫被切斷，每一艘艦船都成了一個孤島，它們無從得知其餘艦船的情況。
「司令，我們聯繫不上其他戰艦。」一名海軍打扮的義體人聲音低沉。
艦隊司令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從被靈火漩渦捲入這裡的那一刻起，我們已經可以把其他人當做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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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這句話放在眼下這個環境，基本不會出錯。
他們無從確定其他艦船情況，其他艦船上的人也確定不了他們的情況，失聯即死亡。
「靈火正在侵蝕我們的外層裝甲，我們的能量護盾癱瘓了！」
「宏炮損壞，重複一遍，宏炮已損壞！」
「啊！靈火滲進來了！」
伴隨著一陣慘叫聲，旗艦後段徹底失聯，通訊頻道內只剩一片死寂。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艦橋也陷入沉寂，半晌，司令打破寂靜，聲線中帶著一絲絕望。
「能否強行啟動躍遷引擎，帶我們逃離這片靈火之海？」
「恐怕不行，」副官聲音中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們的躍遷引擎已經被破壞，脈衝推進器也無法帶我們衝出這裡。」
他們已經被困死在靈火之海了。
「向吾主祈禱吧，諒必祂的神力能助我等脫離險境。」司令哀嘆道。
「等等，司令，我們修好了視覺傳感器和重力傳感器......不好，一個大質量物體正在接近我們！」
「把圖像調出來。」副官連忙說道。
卡頓了兩秒，圖像才出現在屏幕中，上面所呈現的物體，卻讓艦橋上每個人都發出驚呼。
「吾主啊！」
艦隊司令倒吸一口涼氣，凝視著屏幕上的半具破損機體，不禁潛然淚下。
其餘艦橋人員也都發自內心地痛哭流涕，整個艦橋頓時一片哭聲。
他們見到的，正是他們所信仰的魔神一尊人形機械神明。
但是祂此時只剩半截。
猩紅的電子眼閃爍幾下，殘破的機械神明突然抬頭，視線直刺艦橋上的眾人。
祂在審視著他們。
「吾主，究竟是誰傷你至此？」司令悲泣著，連這個巨大機械正快速靠近的事都忘了。
這群狂信徒共感哭泣著，悲涼的氛圍充斥著整個艦橋。
過了好一陣子，直到艦橋上響起危險警報，他們才漸漸清醒過來。
「司令，我們快撞上了！」副官提醒道。
司令聞言，卻勃然大怒，「怕什麼，那叫沐浴吾主的光輝，與吾主同在！」
壞了，司令瘋了。
副官兩眼一黑，內心甚至起了一頭撞死在操控台上的念頭。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這樣做時，一道冰冷帶電流的聲音出現在他腦海中。
「我的信徒們，再靠近些，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聽聞此言，船員們先是一愣，隨即一齊露出狂喜之色。
「神，神啟！」
「快開過去，前進！」
艦橋船員陷入瘋狂，他們遵從司令的命令，毫無畏懼地將戰艦開到最快，只為了更快接近他們的信仰。
靈火躁動，方圓萬里內的靈火凝聚為一體，化作一個手持長矛的鳥形虛影，仰天長嘯。
尖嘯聲迴蕩，傳入艦船內部，震壞了其中的許多精密儀器，還把許多人震得腦瓜子嗡嗡響。
脈衝推進器損壞，但艦船因慣性仍繼續前進。
「你這死鳥，別妄想阻止我！」
機械神明的吼聲震耳欲聾，甚至將周圍的靈火排斥開來，創造出一片真空地帶。
祂伸出僅存的機械手臂，朝著那支陷在靈火之海的艦隊，緩緩將手握緊成拳。
整支失陷艦隊都受到他的牽引，船體蠕動著改變形態，組合成了一個整體。
至於其中的船員，要麼被擠碎成血霧，要麼躲在某些管道苟延殘喘，嘴裡卻依舊在狂熱地為機械神明祈禱。
「你不該把它們放進來。」機械神明與艦隊結合體組裝在一塊，恢復大部分力量，再次和靈火凝聚的告死鳥廝殺在一塊。
告死鳥高亢啼鳴，以往能一鳥一槍擊殺大部分機械神明的袖，此刻只能將敵人壓制，宛如廉頗老矣，終究不像先前那般壓倒性的強大。
雖然能吞噬隕落魔神的部分道途，以此補充力量，但得到的卻小於支出，入不敷出下，導致這樣的局面形成。
甚至連原身軀都沒了，只能用靈火為自己打造一副身軀。
「你變弱了，告死鳥。」
縱使自己被壓制，那位機械神明仍在嘴硬，還在不斷嘲諷。
祂看得出來，告死鳥的狀態不斷下滑，遲早會被拖死。
或許是自己，也或許是下一個......總有人能解決掉告死鳥。
只要不出現變數。
「解決掉你，足夠了。」
告死鳥冷冷說道。
雙方再次抵近廝殺，靈火與光矛齊飛，不多時，便有一方重傷。
機械神明再次被削去下半身，剛剛通過失陷艦隊補足的身軀就這樣沒了。
「終究不是自己打造的機械，毀了也情有可原。」祂嘆息道，語氣里沒有多少不舍。
自爆程序已經啟動，他打算在死之前給告死鳥一記狠的......前提是能做到。
「愚蠢，竟然想在我面前自爆。」
見渾身冒出白光，告死鳥不屑一笑，舉起手中長矛，點燃靈火，就要給一個痛快。
可這時，一道赤色凶光閃過，分開靈火之海，所過之處，靈火消融，只余熾熱的液態鐵痕跡。
赤色凶光呼嘯而過，直衝告死鳥而來。
「嗯？」告死鳥往後面瞥了一眼，微微側身，靈火構築的身軀與凶光擦肩而過。
「什麼東西？」
愣住的不只有他，還有祂手下的獵物，那個即將自爆的機械神明。
但後者很快就反應過來。
「熟悉的氣息，你是......末日先驅？」
「是我，」較先前縮小了許多的血肉行星淡然道，「我有件事要與你商量。」
袖不顧機械神明節節攀升的能量波動，一頭撞向這台損壞機體的核心。
「借你身軀一用。」祂語氣平靜，說出的話卻令機械神明如墜冰窟。
「你..
「」
雜亂的電流滋滋聲掩蓋了正常的聲音，把機械神明想說的話打斷。
祂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軀不再可控，就連已經走到末尾的自爆程序也被終止。
不消片刻，祂連僅存的意識也煙消雲散，身軀連帶殘缺的道途都被末日先驅接管。
「這樣，好多了。」
機械之軀熔化為海量的液態鐵，被血肉行星吸引，化作表面液態鐵海洋的一部分。
祂的力量恢復了些許，雖然不多，但也夠用了。
「告死鳥......」他緩緩轉身，看向自己的大敵，大眼珠子眯了起來。
和他差不多，他的大敵狀態也並不好，甚至可以稱得上很差。
「是你？為什麼你會在這？」
告死鳥刺出去的長矛被液態鐵海洋所阻擋，後者則藉機拉開距離。
「你猜。」熔鐵星球眨了眨眼，並沒有告知實情。
祂要在敵人的心裡，播下懷疑的種子。
「你把他們都擊敗了？」告死鳥心中出現一個荒謬的答案，哪怕祂自己都不願承認。
有主場壓制的情況下還能輸，祂那群隊友不可能這麼坑。
當然，還有另一個可能。
「你是被打出來的，對不對？」
熔鐵星球沒有回答，說的越多，錯的越多，越有可能被人發現錯誤。
況且祂現在也沒空和告死鳥掰扯，後有追兵，祂在得到補充之後必須趕緊離開。
空間隨引力而扭曲，一個超空間航道入口在袖的操控下誕生。
祂的所作所為，都被告死鳥看在眼裡，這更證實了祂是被人打出來的這一事實。
沒有一絲遲疑，告死鳥舉起長矛，要將剛生成的航道入口戳滅。
但還有一個東西比更快。
那是一束猩紅色螺旋光柱，帶著殺伐之音，自遠方分海破空而來。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不！！」
伴隨著熔鐵星球尖銳的嘯叫，猩紅螺旋將和超空間航道一同吞沒。
剛生成的超空間航道一觸即滅，而熔鐵星球本身也被光柱貫穿，表面出現一個大口子。
只是一擊，就令他的努力付諸東流。
「殺戮天！！」
熔鐵星球泣血，液態鐵海洋中央的那顆眼珠子再次被破開，血肉和液態鐵正努力將其修復。
但釘在上面的螺旋長槍，卻將修復進程無限期延後，讓的一切努力都顯得杯水車薪。
「捉到你了。」
冷淡的聲音清晰傳入二者耳中，緊接著，一道同樣是紅色的身影隨之出現。
「可真讓我好找，不過還好，還是被我找到了，你最後選擇了這裡作為你的葬身之地「」
莫狄提著雙劍，面色不善地盯著熔鐵星球。
也許熔鐵星球已經是他砧板上的魚肉，但這塊魚肉可是會咬人的。
不過旁邊還有告死鳥在，應該不會出多大岔子。
「怎麼搞得這麼狼狽？」他斜睨了一眼告死鳥，注意到這鳥的氣息不太穩定，連原本的白骨之軀都沒了，只能用靈火來替代。
「你想想大部隊都調去哪了，再想想誰是被集火的那一個。」告死鳥無奈道。
莫狄聳了聳肩，隨口說道：「亞空間的戰爭結束了，那些敵人都選擇了自爆逃生，就和這傢伙一樣，祂們已經不再是威脅。」
聽到自爆二字，熔鐵星球眯眼，做出皺眉的表情。
「我可不記得我有自爆過。」祂說道。
「你當然不記得，如果你記得我還會放你離開？」莫狄笑了笑，撥開靈火之海，將這處被靈火之海隔離的戰場與外界接上。
靈火消散，星光得以透入這方空間，一片又一片陰影接連浮現。
機械艦隊如蝗蟲般，駛入這片空白區域，爭取儘快填補這裡的空白。
迎接他們的，不是想像中敵方艦隊的宏炮和光矛，而是一道深紅且充斥著惡意的劍光0
劍光掃過，大量艦船隨之湮滅，即便有殘存，最好的下場也是癱瘓。
更遠處，機械神明和死之魔神也注意到此地異常，們對拼了幾招便拋下對手，幾次閃爍間，便出現在空白區域。
「你這是怎麼回事？這麼狼狽......難道是另一條戰線失利了？」一個機械神明看向熔鐵星球。
「顯而易見的事。」熔鐵星球沒有多言，抓緊時間來恢復力量。
可恨的是，那根螺旋長槍始終插在眼珠子上，干擾的正常能量流動。
「幫我拖一下，我需要時間來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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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祂還不想放棄，還想帶人再拼一把。
莫狄也正有此意，倒不如說，他期待這一幕很久了。
「都和祂們拉開距離，在一側牽制即可，不要讓祂們任何一人跑了。」莫狄吩咐道。
「何意味？」告死鳥撓了撓頭。
「你別管，說出來就無效了。」
聞言，告死鳥看了看旁邊的死之魔神，沒有追問，而是招呼同伴一擁而上。
死之魔神各施手段，一次又一次將敵人逼退，但就是不深入，也不追擊，只是將機械神明困在一片區域內。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機械神明愈發不解，祂們心中不知為何產生焦慮的情緒。
這是某種徵兆，預示著某種不好的事即將發生。
更多的魔神開始動搖，部分人已經開始考慮起退路。
熔鐵星球同樣疑惑，他實在想不清楚，為什麼這群人只是圍而不攻，為什麼作為主導者的殺戮天一直沒出手。
「上次也是這樣，他明明可以攔下我，卻把我放跑了......他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倏忽間，一股惡寒湧上心頭，睜大眼睛，視線與嘴角掛著奇怪笑容的莫狄對上。
他朝熔鐵星球舉著右手，大拇指朝上，像是在點讚。
嘴唇囁嚅了兩下，他從口中擠出一句話。
「和你的同伴說再見吧。」
下一秒，大拇指按下，如同在按一個引爆器，與此同時，他還特地模擬出爆炸的聲音。
嘭！
爆炸憑空產生，狂躁的能量瞬間席捲了這個區域，把所有機械神明都捲入其中。
也是在這時候，熔鐵星球才回想起來，他早就自爆過一次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