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牡丹幾乎一夜未眠,
回到了家裡,也沒有回睡房去。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而是在府中的書房裡,坐了一夜。
天色微亮的時候,他喚來了僕人伺候他洗漱更衣,
又回到後院,陪夫人一起用了一些早點。
全都收拾妥當,這才跟往常一樣,坐著馬車去上朝。
只是,今天的關牡丹不是空著手去的,
他的懷裡,夾著昨天一夜整理出的喬天虎的功勞戰績。
既然陛下跟天虎生了間隙不願再用他,那就,用這些年的功勞,去換天虎一個自由之身吧。
想來,喬天虎,也不會是眷戀權位之人。
他應當早已想明白,也會走的很痛快。
在馬車裡閉目休息一會,到了宮城之後,關牡丹整了整官服,精神抖擻的邁步進去。
他的那個隨侍,靜靜的貼在城牆的邊上,仿佛已經融入了堅硬的城牆。
進了永安殿,關牡丹驚訝的發現,今日來上朝的官員竟然多了許多。
他走到了文官隊首的位置,看向另一側的武官隊伍,
原來那些平日裡不用上朝的大小武官,竟然在今天都來了。
關牡丹心中有了些許不好的預感,直到,小太監高聲喊道:「陛下駕到。」
他才回過了神。
行禮問安之後,便是朝堂議事,
關牡丹正要拿出寫好的摺子,就見夏鴻風壓了一下手,大太監壽安在一旁拿了一卷聖旨走到了前面開始宣旨。
「大將軍喬天虎,放縱專橫,結黨營私,其麾下披甲營,乃我大夏國兵士,卻只知其帥不知其主,由此可見,喬天虎早有不臣之心.
擅養私兵其子驕橫頑劣,無故毆打大臣之子.
喬天虎以權勢壓人逼迫安陽縣令」
聖旨很長,壽安念了很久,關牡丹只覺得自己像是失聰了一般,到最後,只看到壽安的嘴巴在一張一合。
「朕心甚寒.然屢教不知悔改,冷血無情」
關牡丹猛然驚醒:「問斬?不,陛下,不可啊。」
夏鴻風眼神冰冷,輕輕的撇了一眼撲出來跪倒在地的關牡丹。
「喬天虎此人,冷血嗜殺,心中無君無父。喬老將軍戰死邊境之時,他竟在追殺金燕國的逃兵敗軍,可見此人視軍功名利為先,簡直冷情至極。」
關牡丹簡直像是不認識夏鴻風一樣,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處死喬天虎,朕心已決,誰若再求情,當同罪論處。」
「軍營不可一日無將,喬天虎之前把持軍權,朕受他蒙蔽,讓諸位將軍鬱郁不得志,現在,是諸位一展所長的時候了。」
夏鴻風的話音落下,那些還在替喬天虎兔死狐悲的軍官將領們,頓時都來了精神。
對啊,喬天虎倒了,他手中的軍權就交出來了。
帶兵打仗的,又有誰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能像喬天虎那樣手握大權呢?
「沈公儉,你之前是禁軍副統領,現在,由你擔任禁軍統領,朕的皇宮,就交給你了。」
一員中年大將出列拜倒:「多謝陛下恩典。」
「李自道,內城侍衛營一直是你在處理內務,如今喬天虎伏罪,朕命你半月之內,整頓侍衛營,將喬天虎安插的心腹全部清除。」
這是要開始清理喬天虎的嫡系親信了。
「臣遵旨!」
「牛榮之,城防司的調令令牌,你暫且保管,朕要你替朕看好安陽城的城門,別像喬天虎那般,整座城門上下將領全部是金燕國的內奸,哼,他帶的好兵,枉費朕對他的信任。」
「臣一定不負陛下所望,替陛下守好大門。」
早朝,一直持續到過了晌午才散朝。
幾個時辰的功夫,喬天虎被削除了所有職位,他手裡的兵權,也全部被分刮乾淨了。
關牡丹冷眼看去,曾經在喬天虎手下卑躬屈膝的那些武將,個個喜笑顏開。
人還未走,茶便已涼,人心至此,可悲可嘆。
原本以為有喬天虎在,一輩子也出不了頭的他們,憑空升了幾級,又有誰還會記得喬天虎?
出得宮城門,關牡丹只覺得渾身冰冷,他招招手,那名沉默寡言的隨侍扶住了他,
將他扶上馬車。
關牡丹坐在車廂里,也還是覺得冷,他掏出懷中的那份沒有機會遞上去的摺子,
面帶慘笑的展開。
上面,工整的筆跡細數著喬天虎從踏入軍營到現在,十幾年立下的無數功勳。
在陛下那裡,卻都變成了一樁樁的罪過。
「衍中,去買些酒菜,我想去看看大將軍。」
馬車動了,先是去了關牡丹最常去的那家酒樓,買了一些平日裡關牡丹最喜歡吃的酒菜送進了車廂。
關牡丹打開蓋子看了看,搖了搖頭:「太素了,天虎喜歡吃葷,去做些肉食來。」
過了一會,又一個食盒送了上來,關牡丹這才滿意。
丞相府的馬車停在了大理寺監牢外面,
關牡丹一個人提著兩個食盒,進了大理寺的天牢。
「你今日怎麼有閒工夫來看我?」
喬天虎的狀態不錯,即便被困在這小小的牢房之中,他也日日勤練拳腳,半分沒有懈怠。
「剛下朝,走到酒樓外面,想著尋人喝上一杯,就來了。」
替他開門的獄卒,幫忙把食盒裡的酒菜擺到了牢房裡的木桌上,然後恭敬的退了出去。
將這一處空間,留給了能攪動安陽的兩個大人物。
看著一桌豐盛的酒菜,喬天虎樂了:「這倒好似是一桌送行飯。」
關牡丹被這一句話,惹紅了眼眶。
喬天虎抓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肉塞進了嘴裡:「還真是啊?看來陛下,比我想的要著急。」
拎起酒壺,倒了兩杯酒,喬天虎自己喝了一杯,也未勸說關牡丹。
「你這名字起的不好,哪有男兒喚牡丹的,你瞧,遇到些事,就露了慌色。」
關牡丹飲了那杯酒:「已經這把年紀了,還能再改個名不成?」
「有錯,當改。」
喬天虎說了這一句,就開始了狼吞虎咽。
關牡丹只是喝了兩杯酒,一筷子也沒動。
等到喬天虎吃飽喝足,打了幾個嗝,他這才低聲開口:「陛下說,秋後問斬。」
「那我豈不是還有幾個月好活?你這送行飯,也送的太早了些。」
見喬天虎還是這副無所謂的樣子,關牡丹心中難受。
「天虎,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