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青青走後,喬烈坐了半夜。
他還是感覺万俟青青說的人,跟他認識的喬天虎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無論是什麼原因,一次殺十萬條性命,都得要極其強大的內心才做的到。
按照万俟青青的說法,喬天虎那時候才多大?16還是17歲?心理素質也太強大了。
「看不出啊,平日在我跟前一副憨厚老爹的模樣,年紀那么小的時候,就能眼都不眨的一次殺十萬人。」
喬烈把万俟青青帶來的棉被鋪在了骯髒的床板上,然後躺了上去。
望著黑黝黝的帳篷頂,心裡有些惆悵。
喬天虎對他有多在乎,喬烈一直感覺的到,若不然,憑他這幅沒心沒肺的性子,是怎麼也不可能那麼快就接受事實,管一個陌生男人叫爹的。
也不知道,他這回被擄走了,喬天虎會是什麼心情?
「一定會很著急吧?老子可是他的寶貝大兒,他肯定急的睡不著,不過,他再厲害,也不可能來這救我,還是得靠老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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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烈翻了個身,他穿越到了這裡,處處都是險境,但一顆心卻比前世時要安穩。
因為這個地方,一定有人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他,比如,他的便宜爹喬天虎。
喬烈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喬烈發現昨天來送飯的那個女奴,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
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嘛。
喬烈悄悄的坐起來,伸頭一看,她竟然在吃昨天喬烈沒有動過的那盤食物。
「那些食物已經壞了。」
突然的說話聲,嚇的女奴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頭也不敢抬,就那麼趴著在地上轉了一圈,頭朝向喬烈,死命的磕頭。
「你這是幹什麼?」喬烈急忙下地把她扶起來,就一小會的功夫,這女奴的額頭都撞青了。
「對不起,烏尤再也不敢了。」
喬烈扶起她,她還要往下跪,好像是犯了天大的過錯。
「我沒怪你,你想吃就吃吧,都拿走吧。」
聽到喬烈的話,女奴抬頭,一臉的不確信。
「拿走吧,」喬烈沒有再說什麼食物已經壞了的話,他能理解這個女奴。
為了活命而已,當人餓到了極致,還會管這東西好不好吃,能不能吃嗎?
女奴又跪了下去,雙手交迭放在喬烈的腳背上,然後,額頭輕輕觸碰手背。
起身後,女奴沒有馬上端著木盤出去,而是在喬烈詫異的目光下,將那團野菜蒸飯和兩片肉,團在一起,竟直接塞進了懷裡。
喬烈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看來,這個鬼地方,對奴隸的苛刻程度是超過他所能想像的。
中午,万俟青青派人來給喬烈送飯了,也是一個女奴,卻比在這裡伺候他的叫烏尤的女奴,穿的要好的多。
木盤上,放著兩個饅頭,一碗奶酪,還有巴掌大的一塊烤肉。
「万俟大人說了,她每日只能給您送一次食物。」
喬烈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這些是他這一天的食物,成天窩在這個小帳篷里,倒也消耗不了什麼體力。
吃慣了主食的喬烈已經有日子沒見過饅頭米飯了,兩個白饅頭,成了他眼裡的美味。
傍晚時,那個可憐的女奴又來了,也是給喬烈送食物,看來,万俟青青是背著別人送的,其他人並不知道。
那就說明,她在這的權力,真的是沒有喬烈想的那樣大。
「你叫烏尤?你吃過了嗎?」
今天烏尤送來的東西仍舊是一碗蒸野菜,還有一碗渾濁的湯,不知是什麼東西熬的。
看著,就讓人倒盡胃口。
烏尤搖搖頭,又點點頭,喬烈發現,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木盤上的食物。
「這個給你。」
喬烈拿出了一個饅頭,遞給烏尤。
烏尤的表情很奇怪,她的視線從那碗黑色的野菜上挪開,落到了雪白的饅頭上。
喬烈注意到,她似乎是沒有認出這是什麼。
「你,沒吃過饅頭?」
烏尤搖搖頭,好像很不愛說話。
喬烈掰了一塊,伸出手臂過去,烏尤跪坐在原地沒動,喬烈往前欠了欠身子,那一小塊饅頭直接塞進了她嘴裡。
烏尤的嘴唇慢慢蠕動,舌頭不斷的糾纏那塊饅頭,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直直的看向了喬烈手裡的饅頭,然後,又看向了喬烈。
嘴巴還在不停的蠕動,眼睛卻亮到嚇人。
「呵呵,都給你吧。」喬烈把剩下的都塞進了她懷裡。
烏尤低頭,看著懷裡的饅頭,雪白的,像貴人們住的氈帳,香甜的,像每天能聞到的奶香。
烏尤的呼吸粗重了起來,她把饅頭往懷裡一塞,猛的站起來就要往外跑,突然又想起來什麼,
轉過身跑到喬烈跟前,跪伏下去,把頭抵在喬烈的腳背上,然後才一提破爛的裙擺衝出了帳外。
喬烈都被她這一系列的動作給弄懵了,一個饅頭,該不會把這個可憐的姑娘給樂瘋了吧?
之後的幾天,每次万俟青青給喬烈的食物,他都會省下一點吃的,留給烏尤,
慢慢的兩個人也越來越熟悉。
「烏尤,你在這裡做奴隸,他們不給你飯吃嗎?」
「給,但是不夠。」
喬烈瞭然:「給的很少?」
烏尤垂下眼皮,長長的睫毛烏黑濃密:「我的阿媽和阿弟,在粗奴營,可我只有一份食物。」
「粗奴營不給食物?」
烏尤點點頭:「粗奴,是被聖天遺棄的人,沒有人會管他們的死活。」
「活著,就要一直幹活,干到死為止,死了,也會被吃掉。」
喬烈打了個寒顫,他差點就被送到粗奴營去了。
「怎麼會有那樣的地方?又是怎麼劃分等級?」
烏尤不明白喬烈的意思,疑惑的看著他。
「我是說,被送去粗奴營的人,是犯了什麼罪?」
「別人我不知道,我阿爸是因為偷偷宰殺了一頭羊,給生病的阿弟吃,所以,全家都被抓到粗奴營了。」
「而我被挑選到這裡,伺候您這樣的人,是聖天對烏尤的眷顧。」
喬烈自嘲:「我這樣的人?我現在是你們金燕國的犯人,人質,甚至還沒有你們自由,哪天你們的皇后心情一不好,說不定就把我給咔嚓了。」
烏尤聽喬烈說的好笑,但她沒笑,而是很認真的看著喬烈。
「聖天會保佑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