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群山齊鳴,點化山神
轟隆隆!
隨著【玄黃戊土精】徹底離位,沉寂萬載的地脈龍氣仿佛被生生抽走了一根脊樑,地宮深處傳出的怒吼聲,震得空間都出現了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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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表之上,百里群山齊齊共鳴。
無數沉睡的孽物被這股威壓生生震碎,亂石如雨,滾滾而下。
在那丹窯廢墟的正上方,一道混合著土黃色厚重氣機與青色神性的光柱沖天而起,猶如一柄通天利劍,瞬間刺穿了積鬱已久的青色煞氣雲層,直抵蒼穹。
異象橫生。
「那是什麼?地脈翻湧,神性沖天————那是鎮壓一方的重寶出世了!」
數里之外的一處亂石堆中,一名身披銀紋法袍的青年猛然抬頭。
他腰間的長劍劇烈顫動,仿佛在對那光柱中的威壓表示臣服。在他身後,三名同樣散發著練氣圓滿氣息的修士也紛紛面露狂喜。
「此等氣象,絕非尋常靈草可比。若是能奪得此寶,功德在手,恐怕排名還能更進一步!」
「走!去遲了,怕是連湯都剩不下!」
貪婪如同野火,在這些天之驕子的心中瘋狂燃燒。
在這一刻,秘境的兇險、考試的殘酷都被拋諸腦後,幾十道流光在青冥霧氣中穿梭,目標直指異象源頭。
地宮,祭壇。
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外界那數十道毫不掩飾、帶著貪戾之氣的靈壓,如同一根根尖刺,深深扎入了王座上那尊神軀的感知中。
【嶺脈山神】那雙空洞的眼眸徹底睜開。
原本的金光已被濃稠如墨的邪煞取代,那是神靈被侵蝕到極致的徵兆。
受山脈震動的刺激,他體內那汪洋大海般的神力正在復甦,但每一次復甦,都讓那些寄生在神軀中的黑紅煞斑更加瘋狂地蠕動,試圖徹底吞噬這位曾經的主人。
「旅人,他們來了————這些貪婪的氣息正在激怒山神大人!」
泥塑土地跪在祭壇下,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惶恐,幾乎是嘶吼著喊道:「一旦山神大人感受到威脅而徹底魔化,這百里山脈會瞬間塌陷,化作一方吞噬生靈的魃地神!他們會死,沒人能活下來!」
楚白站在祭壇高階之上,狂風吹亂了他的青衫。
他能感覺到,那十多道氣機中,不乏大垣府乃至青州其他名門的精銳,每一個人手中都捏著保命的底牌。
「想要摘桃子,也得看命夠不夠硬。」
楚白冷哼一聲,那股因煉化【玄黃戊土精】而暴走的氣血,在他強橫的意志下被強行壓入丹田,化作更加深沉的靈力。
他沒有理會土地的惶恐,右手猛然大袖一揮。
清脆的碰撞聲響徹地宮。
原本擊殺孽物攢下的幾株【青冥珠】,此刻如星辰般從楚白袖中飛出,圍繞著王座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溢彩的光華。
「土地,我既然拿了這地寶,便接了這份因果。這山神的殘靈,我為你守著。」
楚白腳下一踏,【火步縱】的赤紅火焰在暗金色的石板上炸開。他回頭看向那黑漆漆的出口,眼底掠過一抹狠戾的殺氣。
「至於外面那些想撿便宜的————剛好還差些更精純的青冥珠作為能量。」
他口中所指的,顯然不是那些地下的孽物,而是那些隨身攜帶珠子的考子!
在這秘境規則里,雖然不鼓勵同門相殘,但既然對方衝著自己的機緣而來,那便都是他攀登天梯的踏腳石。
「護法!」
楚白一聲低喝,整個人如同踏火而出的神將,不退反進,在那恐怖的震動中,逆流而上,直衝地宮入口而去。
在他背後,土地公呆呆地看著那青色陣法籠罩下的山神,又看向楚白消失的背影,嘴唇顫抖,喃喃自語:「這後生,當真瘋狂!」
地宮入口處,楚白一頭扎入青霧。
地宮震顫,煙塵如龍。
當那一株沖天而起的土黃色氣柱撞碎了青冥秘境終年不散的陰霾時,整座嶺脈山仿佛從沉睡中驚醒的巨獸,發出了令神魂戰慄的咆哮。
地底深處的龍脈在悲鳴,也在復甦,每一寸岩層都在五倍重力的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而在這一切混亂的源頭—那座搖搖欲墜的廢墟入口,一個身著青衫的少年正負手而立,衣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楚白的臉色異常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冷酷。
他能感覺到地宮深處那一尊【嶺脈山神】魔化軀體的劇烈波動,也能感覺到方圓百里之內,那些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般正瘋狂湧來的強大氣息。
一道刺耳的尖嘯聲劃破長空,那是一道凝練到了極致的暗金色劍光,它不僅快,且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劍光未至,那股凌厲的鋒芒已然將楚白腳下的碎石盡數絞碎。
「閣下在地宮內待了這許久,鬧出如此動靜,想必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一名腳踏飛劍、白衣勝雪的青年修士自霧氣中現身。
他單指掐訣,懸浮在身側的長劍嗡鳴不止,劍尖斜指楚白,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忌憚,「既是同僚,何不取出來讓大傢伙兒一觀?若是機緣過重,閣下這小船,怕是載不動這千斤之鼎。」
此人名叫林遠飛,出自劍道世家,一手庚金離火劍在同階之中罕逢敵手。
楚白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一抹嘲弄:「天地機緣,先來者居之。大周天考
的規矩,難道林公子忘了?想觀我寶物可以,但某家這門票貴得很,需得林公子留下幾顆【青冥珠】作為代價。」
「那便劍下見真招吧。」
林遠飛面色一沉,竟敢在他面前如此狂妄。
「疾!」
長劍瞬間化作一道粗壯的流光,劍氣縱橫間,竟在大地之上犁出了一道深達三尺的溝壑。
這一劍,不僅包含了林遠飛三成靈力,更蘊含了他領悟的幾分劍意,足以瞬殺絕大多數練氣後層的修士。
然而,楚白動都沒動。
直到劍光觸及他鼻尖三寸之時,他才猛然抬起右手。
只見楚白的掌心竟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冷冽光澤,五指如鋼構般,在虛空中精準地一捏。
一聲脆響,猶如金石相撞。
林遠飛那柄品質極佳的上品法器長劍,竟然被楚白空手抓住了劍尖!
那狂暴的劍氣撞擊在楚白的皮膚上,只發出了陣陣細碎的火星,卻連一道白痕都沒能留下。
「這————怎麼可能?!」林遠飛眼角劇烈跳動,心神劇震。
「你的劍,太輕了。」
楚白冷哼一聲,五指猛然一掰。
那長劍竟被他挪開,半存難進。
緊接著,楚白踏步出拳,【火步縱】的瞬間爆發力讓他的速度超越了肉眼的捕捉,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林遠飛的胸口。
林遠飛甚至沒能來得及祭出防禦法寶,便被這一拳震碎了護體靈光,整個人如遭雷擊,倒飛出三十丈遠,撞碎了一根斷裂的石柱才停下,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眼中滿是駭然與絕望。
楚白慢條斯理地走過去,從他腰間扯下了一袋沉甸甸的【青冥珠】,約莫有二十來顆。
「多謝林公子的饋贈。」
楚白剛收起珠子,神念中便察覺到四道極為強悍的氣息已然逼近。
青冥霧氣被四股截然不同的靈壓強行撕開。
出現在地宮門口的四個人,每一個都是練氣圓滿的頂尖修為,周身靈光吞吐,顯然並非易與之輩。
他們雖然也是被異象吸引而來,但落地之時卻各據方位,彼此之間保持著極其敏銳的戒備距離。
站在正東方位的,是一名面容和藹、帶著幾分書卷氣的青年。
他手持一柄墨綠色玉扇,輕聲開口道:「諸位,在下海光府夏幸。這地脈異象如此宏大,非凡物出世不可解釋。這位兄台既然能獨守地宮之門,想必實力驚人。」
「不如這樣,我等一同進入其中探個究竟,若有所得,按功勞平分。在這秘境之中,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諸位意下如何?」
「平分?夏幸,你還是這般虛偽。在這天考之地,哪來的朋友?」
站在西北方位的一名黑袍漢子嗤笑一聲,他裸露在外的雙臂紋著暗紅色的雷紋,身側漂浮著一顆散發著陰冷雷光的珠子。
此人外號「雷魔」雷震,是青州境內有名的兇橫散修。
雷震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掃過楚白,又看向地宮內若隱若現的青金光芒:「天材地寶,有能者居之。這個不知名的小子既然擋在門口,定是已經得了重寶。」
「依我看,倒不如先在此地斗上一場,勝者可入!」
說罷,他右手猛然向下一按。
「轟!」
一道紫黑色的陰雷術法毫無徵兆地轟向了那位看起來最「面善」的夏幸。
夏幸面色陡然一變,雖然嘴上說著和平,但他手中的玉扇卻是反應極快,瞬間展開,化作一道翠綠色的護盾擋在身前。
「雷震!你這沒腦子的蠢貨!你我此時相耗,豈不是讓旁人坐山觀虎鬥?」
夏幸怒罵一聲,靈力涌動,扇面上的符文亮起。
另外兩人則始終保持沉默。
一名是身披薄紗、面容清冷的女修,指尖捏著幾枚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毒針。
另一名則是身材高大如鐵塔的壯漢,背負著一柄門板大小的巨劍,眼神陰鬱地盯著楚白,似乎在評估楚白的肉身強度。
場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雷震與夏幸的交手雖然只是試探,但那溢散出的靈力波動已將周圍的廢墟夷為平地。
在這亂戰將起的當口,一直靜立如山的楚白卻突然踏前了一步。
「咚!」
這一步踏下,原本由於地脈震動而起伏的地面,竟然在這一瞬間被一股更沉重的力量生生定住。
楚白站在四人的合圍中心,【金目破妄】下的一雙眼瞳透著令人生畏的金石質感。
他環視這四位所謂的「天之驕子」,聲音在雷鳴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吵夠了嗎?」
四人的動作齊齊一滯,不約而同地看向這個青衫少年。
楚白抖了抖袖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詢問路人:「諸位在這秘境中遊蕩了這許久,手中斬殺的妖獸孽物想必不少,攢下的【青冥珠】應當也有幾十顆了吧?」
雷震冷笑道:「老子手裡確實有些珠子,怎麼,你這小子死到臨頭,還惦記著爺爺的寶貝?」
楚白沒理會他的挑釁,只是自顧自地說道:「地宮深處,那位曾經的正神正在復甦。」
「要想穩住那方圓百里的地脈,不讓這秘境碎片徹底崩毀,就需要海量的神道碎片作為資糧。」
「正好,某家剛才試了一下,那些孽物產出的珠子雖然管用,但比起諸位辛苦收集的
這些,數量上終究還是差了些。」
他抬頭,目光鎖定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凌厲如刀的弧度:「所以,某家今日不進地宮,就守在這門口。」
「諸位若是想活命,或者想看那地宮裡的真相,便把手中的珠子都借給某家用用。是諸位自己乖乖送上來,還是————我親自動手去拿?」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了足足三息。
緊接著,雷震發出了癲狂的大笑。
「借?哈哈哈!好一個借」字!老子闖蕩青州二十載,還是頭一回見到比我還狂的練氣修士!竟敢向四名練氣圓滿討債?」
「既然你急著投胎,那老子便成全你!」
雷震雙眼怒睜,渾身的雷紋瞬間點亮。
他周身那顆雷珠爆發出耀眼的強光,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雷影,帶著毀滅氣息直撲楚白。
【陰雷碎空!】
這一擊不僅快如閃電,更帶有一種穿透肉身防禦的特殊雷毒。
與此同時,一直未動的那名清冷女修也動了。她深知能空手接住林遠飛一劍的人絕對不好惹,一出手便是絕殺。
九枚【奪魄針】呈攢射之勢,封鎖了楚白所有的閃避死角,每一枚針尖上都塗抹了足以毒殺練氣大圓滿異獸的劇毒。
高大壯漢也拔出了背後的巨劍,一步跨出,地面震動,重重劈向楚白的頭頂。
唯有夏幸眼神閃爍,身形微退,手中玉扇蓄勢待發。
面對三位同階頂尖高手的合力圍攻,楚白的眼神中竟然燃起了一絲興奮。
【將星入命,殺伐隨身】!
斬妖數年,積累不知幾何,他術法熟練度本就卓絕,再加上這增幅,更是誇張。
「來得好!」
楚白腳下一動,【火步縱】直接催動到極致,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幾乎凝固的殘影。
雷震的陰雷重重轟擊在殘影上,將石板炸成粉碎,可他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慘白因為他的感知,竟然丟失了楚白的位置!
「在後面!」那名女修驚呼一聲。
楚白的身形詭異地出現在了雷震的身側,他的左手如靈蛇般探出,五指虛握。
【無相雲手】!
雷震只覺一股詭異的勁力瞬間鑽入自己的肩膀,原本狂暴的雷霆靈力竟被這股勁力一引,直接逆流回了經脈之中。
「滾!」
楚白靈力猛然吞吐,【入微】級的掌控力讓他的力量凝練如一點,直接在雷震的肩胛骨處炸開。
砰!
這位成名已久的「雷魔」直接被這一掌掀翻在地,半邊身子瞬間麻木。
與此同時,楚白右手凌空一點。
【靈水針】!
數百道藍色的細線在空中交織成網,不僅將那九枚毒針悉數攔下,更是順著氣機牽引,直奔那名清冷女修的面門而去。
女修大駭,急忙祭出一層青色羅帕法寶護身。
此時,高大壯漢的巨劍已經帶著排山倒海之勢劈下。
楚白沒有躲。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體內《歸元訣》運轉至極限,靈力如汞,肉身如鋼。
「開!」
他竟是直接抬起左臂,硬生生架向了那柄門板大小的巨劍!
「當!!!」
一聲巨響,仿佛兩座大山在地宮門口相撞。恐怖的衝擊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周圍的斷壁殘垣悉數吹飛。
高大壯漢雙目圓睜,他只覺自己仿佛劈在了一塊天外隕鐵之上,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順著劍柄震得他虎口崩裂。
楚白的雙腳深深陷入石板之中,他的青衫左袖在這一擊下化作碎片,露出的一截手臂如同古銅澆築。毫髮無傷!
「這種力量————」那大漢聲音顫抖,「你修的是什麼魔功?!」
楚白不答,腳下再次發力,借著反震力整個人騰空而起。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幾位面色驚恐的天之驕子,周身氣息在那一刻徹底爆發,如同一尊巡視疆域的戰神。
「借珠子,還是借命?」
楚白右手一招,腰間的斬妖令進發出耀眼的功德金光,與背後地宮內的神火交相輝映。
「我再說最後一次。」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炸響:「把青冥珠留下,然後滾。否則,今日此山,便是諸位的埋骨地。」
此時,原本躲在後方的夏幸終於看清了局勢。
他看著倒地不起的雷震、狼狽後退的女修,以及虎口溢血的大漢,心中那點僥倖心理瞬間煙消雲散。
他從未見過如此強橫的練氣修士。
這種肉身、這種身法、這種對靈力妙到巔毫的掌控————這根本不是尋常練氣能做到的o
「閣下————閣下息怒。」
夏幸也是個狠人,他瞬間合攏玉扇,甚至沒等楚白再次出手,便直接解下腰間的兩隻布袋,恭敬地拋向前方。
「這是在下收集的六十顆青冥珠,權當是為方才的魯莽致歉。地宮機緣,夏某————不要了!」
說罷,他毫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青煙,竟是直接施展逃命秘術,頭也不回地扎入迷霧之中遁走了。
有了夏幸帶頭,剩下那兩人對視一眼,雖然滿心不甘,但在死亡的威脅面前,那點機緣和功德也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高大壯漢悶哼一聲,丟下幾個布袋。
女修也咬著牙,將自己辛苦搜刮的珠子悉數留下。
就連重傷的雷震,此時也只能強忍著劇痛,滿臉怨恨地丟下珠子,在同伴的攙扶下灰溜溜地離去。
片刻之間,地宮門口重歸寂靜。
除了滿地的碎石與裂紋,唯有那十幾個散發著青幽幽光芒的布袋堆疊在楚白腳下。
楚白大袖一揮,靈力捲起所有的布袋。
「一百多顆————加上我之前的,應該足夠了。」
楚白抬頭看向那座愈發不穩定的地宮。
地脈的震動已經到了極限,那位【嶺脈山神】的咆哮聲中已經帶上了一絲嗜血的魔性。
他沒時間去感悟排名的提升,一個縱身,再次掠回了地宮深處。
「土地!珠子到手了!」
楚白的聲音在空曠的祭壇上迴蕩。
祭壇下,土地小老頭正緊緊抓著幾根斷裂的石柱,看到楚白帶著滿身殺氣與海量的青冥珠歸來,眼中終於透出了一絲絕望後的狂喜。
「快!祭神位!喚靈性!」
楚白踏上祭壇巔峰,站在那位魔化山神的身前。
他面對著那張足以吞噬一切的魔口,毫無懼色,猛然撕開了那幾個布袋。
一百多顆青冥珠化作一條璀璨奪目的星河,在地宮深處轟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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