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罪惡

  就在伊恩打算關門的時候,瞥見了門口放著的一沓報紙。這些應該是托馬斯這些天給自己送的。

  昨晚摸黑回來一心就只想著洗澡,倒是沒注意這些東西。

  伊恩把報紙撿起來,厚厚一摞,從七天前的到今天的,整整齊齊碼在一起,壓在門墊下面。

  「讓我來看看自己失蹤這段時間城裡都發生了什麼事。」伊恩拿著報紙走到書桌前坐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呢?」

  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這是今天的《阿爾比恩每日新聞》。

  ……

  《某孤兒院試用「懺悔腳手架」替代早餐祈禱》

  【院長聲稱,在鐵架上懸掛十分鐘能更高效地淨化靈魂,同時節省麵包開銷。首日試運行中,兩名孤兒因倒立視角發現屋頂裂縫,被破格提拔為建築安全顧問。】

  ……

  「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

  伊恩感覺這報紙有點問題,打算繼續往下看看。


  《某大學驚現畢業裸奔:七名學生在僅打了領帶的情況下繞校狂奔了三圈,抗議本森大主教強推的畢業論文制度》

  【某位不願具名的同學坦言,自己沒有他們那樣的勇氣,但是絕對支持他們的行動。這不只是一場鬥爭,更是一場對純淨而聖潔的紙張的救贖!它們不該淪為廁紙!】

  ……

  「不是,這對嗎?」

  伊恩拿過桌子上的放大鏡對著報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世界一直都是這麼顛嗎?還是說因為自己覺醒了前世記憶,打破了某種認知濾網?

  ……

  《警署通告:芒草丘公共墓地即日起臨時封閉》

  「總算有個正經新聞了。」伊恩坐直了身子,將報紙湊近了些。

  【近日芒草丘公共墓地出現靈質異常波動,經初步勘查已確認涉及超凡力量殘留。為保障市民安全,即日起該區域實施臨時封閉管制,禁止一切無關人員進入。專業人士已介入處理,待徹底排除隱患後另行通知開放時間。】

  「效率還挺高的。」伊恩點了點頭,「不過芒草丘墓地的疑點說實話還挺多的,希望警署能查出些東西。」

  伊恩回想起昨夜,在芒草丘墓地上有許多新墳。而那些行屍從外形上看還能依稀辨出樣貌,皮膚雖有灰敗之色,卻沒有大規模的腐敗潰爛。

  「還有那個女人,」伊恩還記得那個被行屍掐死的女人,「她的丈夫在上個月也離世了。」

  「也就是說,芒草丘近期埋了大量的人。而且,幾乎都是貧困的底層市民。」

  那麼,這和艾什沃斯太太所說的近期針對富貴人家的連環殺人案有關嗎?

  伊恩一時有些想不明白,好像最近阿爾比恩一直在死人。

  不管是貧困的底層人,還是上流社會的體面人,似乎都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

  想到這裡,伊恩連忙翻看前幾天的報紙,看看是否有什麼可疑的新聞。

  七天前,正是上個月末的最後一天。

  伊恩找到那天的《阿爾比恩每日新聞》,抽出報紙鋪在桌面上。

  「找到了!」

  《阿什福德化工廠遭市民聯名抵制,超二百名工人罷工抗議》。

  【……因此前廢料排出事件,阿什福德化工廠近日來遭受到了許多市民抵制,並要求其進行賠償。市民代表曾多次向工廠管理層提出交涉,要求補償醫藥費並立即整改排污方式。但化工廠方面遲遲沒有回覆,最終釀成罷工潮。】

  伊恩此前其實就對阿什福德化工廠有印象,因為這家化工廠涉及到維恩蘭王國第一起重大化工事故。

  阿什福德化工廠位於阿爾比恩東郊工業區,主要處理靈質廢料回收與再提純,算是奇械產業鏈的末端環節。

  工廠經營了十多年,向來沒什麼大風波。但上月中旬,東郊幾個工薪街區的居民陸續出現噁心、脫髮、皮膚潰爛等症狀,最初以為是流感或季節性過敏,甚至連超凡詛咒都有人猜了,沒想到最後卻發現是當地街區水井的問題。

  那幾條街區至今沒有接入市政自來水管道,居民日常用水仍依賴街口的公共水井。

  而阿什福德化工廠過去幾年一直將生產過程中產生的靈質廢液排入廠區東側一條水渠,這些廢料最終滲入地下,污染了周邊數十口井的水源。

  衛生署的初步檢測報告顯示,水中靈質廢液殘留濃度超過安全標準近六倍,長期飲用會導致免疫系統紊亂,嚴重者可致死。

  這件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但是伊恩卻沒有特別在意。原因也很簡單,水污染和自己沒關係,畢竟自己用水都是自來水公司經過專業過濾、消殺的高品質水。

  「現在想來,恐怕是阿什福德化工廠遲遲沒有支付賠償,導致那些貧困的工薪階層沒有足夠錢去看病,前些日子紛紛離世了。」伊恩搖了搖頭,為這個結果感到惋惜。

  但是這件事和針對富貴之人的連環刺殺有什麼關係?

  若是針對性的報復,為什麼阿什福德本人沒死,反而死的都是其他富貴之人……

  「不對!」伊恩瞬間意識到了問題,「誰說那些死去的富貴之人就沒做過類似的事?」

  身為新興的統治階層,這些人的大多數手裡都不乾淨,第一桶金往往浸透著血淚。

  「那麼接下來,那個化工廠的工廠主——班傑明·阿什福德,很有可能就是下一個目標!」伊恩非常自信地下了結論。

  不過,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自己雖然是封建貴族的繼承人,也坐享著剝削領地內佃農的收益,但克列維家說到底不是那種瘋子。

  克列維領到現在還是連年虧損,父親大人也沒有說派出衛兵強行徵收地租、搞出人命。

  大頭的虧損也都是克列維家在承擔,到頭來無非是領主和平民一起喝西北風罷了。

  當然,這也不是說父親心善,而是真的沒必要為那點租子和領地內的平民動刀動槍。若真給人家逼急了,他們直接離開鄉下入城謀生,到頭來折損的還是克列維領的勞力。

  「呼呼呼……」

  可偏偏就在這一刻,伊恩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抓住桌沿,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喉嚨里擠出粗啞的氣音。

  【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就是……沒了氣。】

  伊恩驀地想起了艾什沃斯太太的話,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這是……盯上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