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血貴族的圈子，說實話我也不常走動。」伊恩如實說道，「克列維家在阿爾比恩沒什麼根基，我這些年又一直待在大學裡，跟那些老牌家族來往不多。」
「但絕對夠用。」莫蘭督察說，「您姓克列維，這是一個在王國議會裡有席位的姓氏。哪怕您說自己只是個學生，光憑這個姓氏，那些世家大族也不會把您當成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來看待。」
伊恩聞言沒有否認。在這個世界上，姓什麼有時候比你是誰更重要。
「好吧。」伊恩點點頭，算是接下了這個委託，「那麼我要做些什麼？去了解一下他們的理財產品？」
「當然可以，不過目前有更好的機會。」莫蘭攤開阿爾比恩的城市地圖，「明天晚上，伯恩霍夫信託公司要在晨鐘大道金斯特酒店頂層宴會廳舉辦一場晚宴。」
「據我們掌握的消息，這場晚宴並沒有限制說參加者必須是他們的客戶，邀請的範圍比平時要廣一些。您身份特殊，一個克列維家的繼承人想要進去，應該沒人會攔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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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伊恩挑了挑眉，「這麼趕？」
「我們也是剛剛才確認這個消息。」莫蘭督察說，「所以我才急著請您來。」
伊恩沉吟片刻：「晚會本身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表面上看，沒有。」莫蘭督察說，「您可能不太了解伯恩霍夫信託公司的運作方式。」
「他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舉辦一場這樣的晚會，邀請的人不算少，但也不算多。受邀者大多是他們的現有客戶或潛在客戶，偶爾也會有一些跟源血貴族圈子有往來的相關人士。」
「晚會本身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內容，該吃吃、該喝喝，該談生意的談生意。表面上看起來，就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上流社會社交活動。」
「但問題在於，」莫蘭督察壓低了聲音，「我們懷疑，那些受害者都是在參加了這一類晚會之後才被盯上的。」
「也就是說，晚會本身是一場篩選？」
「很可能是這樣。」莫蘭督察點了點頭。
「好吧，那我需要做些什麼呢？」伊恩繼續詢問道。
「第一次沒必要設立什麼目的。」莫蘭督察說，「您就當作是個社交晚會，看看裡面的情況即可。」
「好吧，聽起來挺輕鬆的。」伊恩點了點頭。
「對了，還有一件事。」莫蘭督察補充道，「為了不顯得突兀，您可能需要帶一位女伴。」
「女伴？」
「您當然可以一個人去，那種晚會上也有獨身赴會的賓客。但是，一個年輕貴族帶著女伴出席這樣的場合，更容易融入氛圍，不至於太顯眼。而且，攜伴出席的話，別人也更願意跟您搭話。」
伊恩沉默了幾秒，腦海里飛速過了一遍自己認識的女性的名單。
「如果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莫蘭督察似乎看出了伊恩的為難，「警署這邊可以協調一位女同事陪同，不過那樣的話，可能會讓他們起疑心。」
什麼話！
自己身為源血貴族，樣貌堂堂、身形挺拔，幽默風趣又不失分寸，從小受過的教育更是教會了自己如何在任何場合都能談笑風生。
若論女人緣，我伊恩·克列維什麼時候缺過女伴？！
「不必。」伊恩擺擺手，「我自己能解決。」
「那就好。」莫蘭督察站起身，再次朝伊恩伸出手，「那這件事就拜託您了，克列維勳爵。」
……
伊恩在歌劇院側廊的貴賓休息室里找到了艾蓮娜。
「艾蓮娜。」
「喲，克列維少爺。」艾蓮娜抬起眼皮，「稀客。」
「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伊恩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明天晚上，晨鐘大道金斯特酒店頂層有一場晚宴，我需要一位女伴。你願意陪我去嗎？」
艾蓮娜聽見這話，先是放下酒杯，然後歪著頭，目光從伊恩的領結一路滑到鞋尖，接著在某個不可言說的位置短暫地停留了半秒。
「晚宴？」艾蓮娜說，「你是指那種穿得很正式、跟一堆不認識的人聊天氣和股票行情的那種晚宴？」
「正是。」伊恩補了一句，「紅酒的品質相當好。」
「那還是算了吧。」艾蓮娜乾脆利落地一擺手，「我對那種活動真的毫無興趣。」
伊恩正準備再勸一句，艾蓮娜卻搶先一步探過身來：「不過說真的，伊恩，你要是晚上沒什麼安排的話……」
她眨了眨眼。
「我今晚家裡正好沒人。」
伊恩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我還是更喜歡晚宴那種正式一點的活動。」伊恩艱難地組織了一下語言。
「隨你吧。」艾蓮娜往後一靠，聳聳肩，笑著補了一句，「不過你要是改變主意了，直接來敲我門就行，源血貴族的體力應該相當不錯。」
「但晚宴，免談。」
……
伊恩被薩默塞特家的管家引進客廳的時候，克拉拉正坐在窗邊的鋼琴前翻樂譜。
她今天穿著一件高領連衣裙，頭髮在腦後攏成一個低低的髮髻。
「伊恩？」克拉拉抬頭看見伊恩，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真是難得，你從來不登門拜訪的。」
「無事不登三寶殿。」伊恩在她旁邊坐下，把晚宴的事說了。
克拉拉聽得很認真，卻沉默了兩三秒。
「我願意陪你去。」她終於開口，「但我不能。」
「為什麼？」
克拉拉輕輕合上琴蓋。
「你也知道，我父親最近正在和薩塞克斯家談聯姻的事。如果我在公開場合跟一位克列維家的繼承人出雙入對，哪怕只是作為女伴，都會被當作一種信號。」
伊恩沉默了一下：「你們家對克列維家有什麼意見？」
「沒有意見。」克拉拉說話溫和卻直接，「只是沒有利益。」
「伊恩，我父親很在意這些，你也清楚。克列維領這些年的財務狀況瞞不過有心人。如果我現在和你一起出現在那種晚宴上，薩塞克斯家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薩默塞特家不夠堅定，我不能冒這個險。」克拉拉輕輕搖頭，「不是因為我不想去，而是因為家族利益不允許我去。」
伊恩站起身，拍了拍袖口：「好吧，當然可以理解你。」
「你下次要是請我去鄉間散步，我倒可以答應你。」克拉拉微微一笑，「只要不讓人看見。」
……
哈洛韋家的宅邸是前些年才剛剛修建的，所有一切都是當季最新款，沒有一件物品帶著祖傳的包漿。
伊恩剛被引進客廳，就聽見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伊恩！克列維！」埃莉諾穿著一條粉色的荷葉邊裙子，頭髮燙成了時下最流行的波浪卷，渾身上下珠光寶氣得讓艾什沃斯太太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你怎麼來了？我可太高興了！」
「高興就好。」伊恩決定單刀直入，「明天晚上金斯特酒店有一場晚宴，我需要一位女伴。你願意陪我去嗎？」
「當然！」埃莉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伊恩還沒來得及道謝，埃莉諾已經伸出一隻手打斷了他：「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去了之後，你得跟我訂婚。」
「……什麼？」
「訂婚。」埃莉諾說得理直氣壯，「你想啊，我一個哈洛韋家的女兒，跟你一個克列維家的繼承人，一起出現在那種高端晚宴上。第二天整個阿爾比恩都會傳遍了的！到時候我要是不跟你訂婚，我的名聲怎麼辦？」
「埃莉諾，」伊恩扶住額頭，「我只是請你當女伴，又不是請你當新娘。」
「那有什麼關係？」埃莉諾理所當然地一攤手，「反正你遲早要結婚的。」
「克列維家雖然現在不太行了，但爵位還在呀。我父親說了，只要我能嫁一個正經貴族家庭，他願意出五十萬金克郎的嫁妝。」
「他管這叫『互補型資源整合』。」
伊恩沉默了好一會兒：「你父親……是從商起家的對吧？」
「奇械零部件，全維恩蘭第三大供應商。」埃莉諾頗為驕傲地一抬下巴，「怎麼，你嫌我們家是暴發戶？」
「不。」伊恩說，「我只是沒想到你父親會把這個直接告訴你。」
「他恨不得拿喇叭在城門口喊。」埃莉諾走近一步，湊過來仰頭看伊恩，「怎麼樣？去一趟就能換個未婚妻，還附送五十萬金克郎和哈洛韋家所有的客戶渠道，這可是筆好買賣。」
伊恩低頭看著她那雙真誠而熱烈的眼睛，覺得自己的靈魂在發出一種說不清的嘶鳴聲。
「……埃莉諾，」他退了一步，「我改天再來拜訪你。」
「那你到底去不去晚宴？」
「我再想想……」
……
「還真是個個身懷絕技……」
伊恩這一天拜訪了三個女孩兒，都是他覺得和自己關係還不錯的女生。
但關係的確是都還不錯，只是這個情況是不是有些問題啊？
怎麼該開放的開放得沒邊，該保守的又保守得離譜？
難道這個時代就是如此？
伊恩之前還覺得是不是因為覺醒前世記憶導致某種認知濾網被關了，現在想來絕對是這樣的！
「以前我怎麼就沒發現，這些人怎麼一個比一個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