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林深緩緩睜開眼睛，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他心念一動，體內的冰火之力隨之涌動，左手掌心驟然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冰霜紋路，如同極寒之地凝結的霜花在皮膚表面綻開，絲絲寒氣順著紋路的脈絡向外逸散。
右手掌心則湧起一片暗紅色的灼熱紋路，像是被燒紅的鐵塊冷卻後留下的餘溫印記，隨著脈搏的跳動明滅不定。
兩股紋路在手腕處交匯，彼此纏繞、融合，化作一片細密的金色紋路，重新沉入皮膚之下，歸於平靜。
林深感受了一下如今掌握的權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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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收了冰龍王和火龍王遺留的能量後，他的龍族權柄得到了顯著的壯大。
最明顯的變化是能量儲備。
冰火兩儀眼這遺留下來的龍王能量，如同兩條乾涸已久的河流重新匯入大海，讓他的力量儲備直接提升了一個台階。
更重要的是，他在大地的基礎上，額外獲得了冰與火的一部分許可權。
冰泉的寒意被他納入了掌控之中，他現在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呼叫那股極寒之力，讓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冰，讓地面覆蓋上白霜，甚至讓流動的能量短暫凝固。
火泉的灼熱同樣成為了他權柄的一部分。那股翻湧的赤紅能量如今可以被他的意志所牽引，化作爆裂的火球或是持續燃燒的烈焰，如同他手掌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雖然這兩部分許可權遠不如大地與山之王權柄本身那樣完備，但它們的出現，已經讓林深的力量變得更加靈活、更加多樣、更加難以預測。
他站起身，站在那兩汪泉水交匯處的岩石上，感受著體內那股融合了大地、冰霜與火焰三重屬性的龍族力量，開始快速思索起來。
在龍族世界裡，龍類可以透過吞噬不同的龍類來完善自己的權柄。
奧丁吞噬了不同龍類的龍骨十字來獲取力量，將多種權柄集於一身，為對抗黑王鋪路。
林深想到，他是不是也可以透過吞噬斗羅大陸現有的龍類來獲取力量，補全自己的龍族權柄？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了一下，然後他快速盤算了一下可行性。
斗羅大陸上如今擁有的龍類數量屈指可數。
星斗大森林深處的銀龍王古月娜，那位雖然受了重傷，但全力爆發時應該能發揮出神王級別的力量。
再加上帝天和紫姬兩位，前者接近半神級別，後者也是凶獸級別的戰力。如果能吞噬他們的龍骨，確實能補全不少龍族權柄的缺陷。
但是——
古月娜一直被神界監視著。
她當年從神界逃亡到斗羅大陸，雖然已經隱藏了無數歲月，但神界方面從未真正放鬆過對她的關注。
如果貿然前往星斗大森林深處對她出手，極有可能會被神界發現。
一旦神界介入，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們很可能會將他誤認為新的龍族隱患。
到那時候，神界眾神大機率會一擁而上，以清剿龍族餘孽的名義對他出手。
他現在雖然掌握了魔女唯一性和大地與山之王權柄，面對單個神祇應該可以輕鬆應對，但如果神界傾巢而出，那就有點麻煩了。
林深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現在還是先苟住，多打卡，多積累實力。
等他的力量足夠了，直接打上神界，當神界之主才是效率最高的做法。
然而就在他準備放下這個想法的時候，他的思維忽然被另一個念頭絆住了。
龍骨。
他剛才一直在想「活著的龍」，但如果方向轉向「死去的龍」呢？
斗羅大陸這個世界上，可是有一個地方龍骨特別多的。
龍界。
在原著斗羅大陸萬年後的發展里，唐舞麟曾經在龍界中千日葬龍，獲取了龍族的認可。
那個地方，有無數龍族的遺骸。
除了普通的龍類之外，還埋葬著不同龍王級別的存在，甚至可能有龍神本身的部分龍骨殘留。
如果他能夠找到龍界，進入那片埋葬著遠古龍族屍骨的秘境，那他完全可以繞開所有活著的龍類，直接從那些龍骨中提取力量。
不需要驚動古月娜，不需要冒險與神界對抗，不需要與帝天紫姬發生正面衝突，他可以安安靜靜地吸收那些早已逝去的龍族的遺產。
林深的思路瞬間被開啟了。
他站在岩石上，目光穿過冰火兩儀眼的水面，看向遠方的天空，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
龍界。
他必須找到它。
當然，那是之後的事了。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深將注意力從對未來的規劃上收回來，重新落在眼前的冰火兩儀眼上。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發現他吸收了冰龍王和火龍王的力量之後，這片山谷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冰泉的表面不再翻湧寒氣，水面變得平靜如鏡，邊緣的冰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露出底下那些被凍了無數歲月的岩石。
火泉的水面也不再翻湧氣泡，那股灼熱的氣浪正在緩緩散去，泉水表面的赤橙色正在逐漸變淡，向著普通的溫水靠近。
而泉水中那些仙草和藥草，大部分都出現了萎靡的跡象。
八角玄冰草的葉片邊緣微微捲曲，失去了往日的晶瑩剔透。
烈火杏嬌疏的花瓣顏色也暗淡了幾分，像是失去了支撐其生長的那股核心能量。
幽香綺羅仙品的香氣變得若有若無，葉片下垂，莖稈微微發軟。
林深看著那些萎靡的仙草，心中沒有太多愧疚。
他取走冰火龍王的力量，自然會導致這片福地的靈氣衰竭。這是必然的代價。
但現在這片山谷的能量源已經被他納入體內，正適合用來做另一件事。
尼伯龍根。
在龍族的世界裡，每一位龍王都有自己的尼伯龍根。
那片由鍊金術構建的獨立空間，是他們力量的延伸和庇護所。
尼伯龍根並非虛幻，而是真實存在的異空間，與現實世界重疊卻又彼此隔絕。
在尼伯龍根里，內部空間可以摺疊，時間的流速可以被扭曲，法則可以被重新定義。只要進入那片空間，就相當於進入了龍王的主場。
而構建尼伯龍根的核心技術，是鍊金術。
龍王需要將鍊金矩陣像資料錨點一樣打在現實世界的座標上，透過精密的能量編織來扭曲空間，將一片區域從現實中摺疊出去，形成獨立的規則領域。
那片空間的存在取決於龍王的力量支撐，如果龍王死去或者放棄維持，尼伯龍根就會迅速坍塌、崩解、被現實世界重新吞沒。
林深掌握著大地與山之王的完整權柄，自然也知道構建尼伯龍根的方法和技術。
如今冰火兩儀眼這塊地方，正好適合用來打造成他的第一個尼伯龍根。
這片山谷本身的位置偏僻，被碧磷蛇毒瘴覆蓋，普通魂師難以靠近。
山谷周圍的地形適合進行空間摺疊，冰火兩儀眼的泉水可以作為能量節點來穩定整個矩陣的運轉。
雖然他已經吸收了冰火龍王的力量，但冰火兩儀眼這片土地本身已經被兩種龍王的力量浸潤了無數歲月，早已成為了承載龍族能量的優質載體。
不過，林深心裡還有一個更長遠的打算。
他想要的其實不止是冰火兩儀眼這一小片山谷。
他想將整片落日森林都納入他的尼伯龍根之中。
落日森林的範圍廣闊，占地數萬平方公里，林深如果要一次性將整個落日森林全部摺疊成尼伯龍根，需要的鍊金矩陣規模將龐大到難以想像，光是鋪設基礎框架就需要數日之久，而且能量波動極大，極有可能引起外界的注意。
更麻煩的是，落日森林距離天斗城不遠，如果空間摺疊的能量波動傳到了天斗城內，被天斗城內的各個勢力注意到，必定會派人前來探查，反而會橫生枝節。
林深雖然不怕他們，但林深嫌麻煩。
所以他決定分步來。
先將冰火兩儀眼這片山谷作為核心錨點，製作成一個獨立的尼伯龍根。然後以此為根基，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向外擴張。
今天侵蝕一片林子，明天吞噬一塊山坡，後天滲透一條溪流。如同藤蔓在牆壁上攀爬，如同根系在土壤中延展。
等整個落日森林都被他的尼伯龍根覆蓋之後，這片廣袤的森林就會成為他的私人領地。
到時候，無論是任何人，只要踏入落日森林，就等於踏入了他的主場。
林深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和時間成本，滿意地點了點頭。分步蠶食，不急不躁，這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他盤腿重新坐了下來，開始調動大地與山之王的權柄。
他的雙手在身前緩緩划動，指尖湧出細密的金色光線，在空氣中編織成一道道複雜而精密的紋路。
那些金色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指尖流轉、交織、纏繞，逐漸形成了一幅幅不斷變化的幾何圖形。
那是鍊金矩陣。
林深將那些金色紋路一條一條地推向山谷的四面牆壁，讓它們滲入岩石和土壤深處，在山谷的邊界處搭建起空間摺疊的基礎框架。
當鍊金矩陣與冰火兩儀眼的能量節點接觸時，那股土地深處殘留的龍王能量被啟用了。
冰泉和火泉的水面同時泛起一層金色的光暈，如同兩汪金色的湖泊倒映著天空。
那些金色光暈順著山谷的地面緩緩擴散開來，沿著林深剛才鋪設的鍊金矩陣紋路蔓延、交織、覆蓋整片山谷。
地面上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線條，如同古老的地圖在岩石表面緩緩鋪開，無數符文在金色線條中閃爍跳躍，編織成一座龐大的立體陣圖。
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扭曲。
空氣的流動變得不再自然，光線在穿過某些區域時會發生輕微的偏折，遠處的山壁看起來時而近在咫尺時而遠在天邊。
林深的意識隨著那些金色紋路向四周延伸，如同樹的根系扎入土壤之中，將整片山谷牢牢地納入他的感知範圍。
他能感覺到這片空間正在被「摺疊」。
就像一張紙被對摺一樣，原本平坦的空間在他的意志下開始產生彎曲，形成閉合的迴路。
山谷的四面牆壁向內收攏，地面的弧線發生微妙的偏移，頭頂的天空在視覺上變得比原來更高、更遠，卻又彷佛觸手可及。
冰火兩儀眼的泉水在陣法的中心位置上緩緩旋轉，順時針與逆時針的暗流各自纏繞著，在泉眼正下方形成了一枚極小的金色圓點，如同一枚被嵌入這片空間的錨釘，將整片尼伯龍根固定在了現實世界的座標上。
林深能感覺到冰火兩儀眼正在從斗羅大陸的現實中剝離出去，形成一片獨立存在的區域。
它依然與落日森林相連，卻多了一層無法被輕易穿透的隔膜。
從此以後，除非擁有龍族血脈，或者持有林深賦予的鑰匙，否則任何人都不可能找到這片山谷的入口。
那些碧磷蛇毒瘴已經失去了意義，因為整片山谷已經從現實中被「摺疊」了出去。
林深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冰火尼伯龍根，成了。
山谷的格局沒有太大變化。
冰泉和火泉依然靜靜地躺在山谷中央，泉水比之前平靜了許多，但那股金色光暈依然在水面下緩緩流轉，如同沉在水底的星辰。
四面山壁上那些金色的紋路已經隱去，重新變回了普通的岩石表面。
但林深能感覺到，那些鍊金矩陣依然在土壤深處持續運轉著，維持著這片空間的穩定。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山谷的上空，望向更遠處的落日森林。
冰火兩儀眼只是起點。
等時機成熟了，他會一步一步地，將整片落日森林都納入這片尼伯龍根之中。
到時候，這片廣袤的森林就將成為他的主場。
林深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落回面前的冰火兩儀眼。
一個合格的尼伯龍根，應該有屬於它的守護者。那些忠實的、不會背叛的、與這片空間融為一體的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