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德深吸了一口氣,開口時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聞:「都回去收拾一下吧。兩天後,我們出發,前往天斗皇家學院。」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目光又在眾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弗蘭德看著面前這些年輕的面孔,沉默了幾息,然後轉身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帶著一種不願再多停留的意味。
兩天後就要出發前往天斗城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史萊克學院所在的這片校舍是租的,退租的手續需要辦。他在索托城開的那間雜貨鋪也要處理,裡面的存貨能賣就賣,不能賣的就帶走。
還有那些零零碎碎的雜物,有些要帶走的、有些要處理的、有些可以直接扔掉的,每一件都需要他來定奪。
弗蘭德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的門後。
操場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小舞率先打破了沉默:「天斗皇家學院……那邊到底什麼樣啊?」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目光轉向寧榮榮。
其他人也幾乎是同一時間看向了寧榮榮。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八個人之中,只有寧榮榮是從天斗城那邊過來的。
戴沐白雙手抱胸,換了個姿勢:「榮榮,你給我們說說唄,天斗皇家學院到底怎麼樣?環境、設施、還有那邊的學員水平。」
奧斯卡也湊了過來:「對啊,咱們馬上要去了,至少心裡有個底。」
寧榮榮看著圍過來的幾個人,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你們這麼緊張幹什麼?又不是去打仗。」
小舞拉著她的胳膊晃了晃:「我們好奇嘛!快說快說!」
寧榮榮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行吧,那就給你們講講。」
她站在操場中央,雙手背在身後,那副姿態和平時那副溫婉大小姐的模樣別無二致:
「天斗皇家學院在天斗城西郊的一座山上。占地面積很大,幾乎占據了整座山頭。主校區在半山腰,視野開闊,風景很好,山下還有一個很大的湖泊。」
「教學資源也非常豐富,光是擬態修煉環境就有上百個。火系魂師有專門的地火岩洞,水系魂師有專門的湖泊區,植物系魂師有專門的密林區,不同型別的魂師都能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修煉場地。比咱們史萊克那個硬邦邦的空地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舞的眼睛亮了起來:「擬態修煉環境!我聽說過!在那種地方修煉,效率能提升好多!」
寧榮榮點了點頭:「確實能提升不少。不同武魂適應的環境不一樣,在合適的環境裡修煉,魂力增長的速度會快很多。」
戴沐白問:「那學員呢?天斗皇家學院的學員水平怎麼樣?」
寧榮榮想了想:「天斗皇家學院的學員大體上分三種。剛入學的、魂力不到二十五級的,編入天微級。二十五級到三十級之間的,編入天至級。三十級以上的,編入天斗級。等級越高,能使用的修煉資源就越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按照我們現在的等級,林哥你們三十級以上的應該直接進天斗級,竹清和我可能需要在天至級待一段時間。」
朱竹清聞言,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彷佛這句話和她沒什麼關係。
寧榮榮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還有一件事。我父親原本是打算安排我去天斗皇家學院的。我那時候不太想去,想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偷偷跑出來來了史萊克。」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笑了:「沒想到轉了一圈,兜兜轉轉還是得回到天斗皇家學院去。」
小舞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你當初跑出來豈不是白跑了?」
「也不算白跑吧。」寧榮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至少我認識你們了呀。」
這話說得隨意,但她說完之後,操場上的氣氛明顯鬆動了幾分。
原本因為要離開史萊克而產生的那點傷感情緒,在她那句「至少認識你們了」之後變得不那麼沉重了。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有的問天斗皇家學院的食堂好不好吃,有的問宿舍條件怎麼樣,有的問那邊有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學員。
寧榮榮一一回答著,偶爾也會說「我也不太清楚,等去了就知道了」。
聊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幾人陸續散了。
唐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回到宿舍的時候林深還沒回來,屋子裡空蕩蕩的。
唐三站在房間中央,目光掃過那張他睡了好幾個月的床、牆角那個放雜物的木箱、桌面上那本翻到一半的魂獸圖鑑、窗台上那盆已經快要枯死的綠植。
他開始收拾東西。把幾件換洗的衣物疊好放進包袱里,把那本魂獸圖鑑也收了進去,又將桌上那些零零散散的雜物分類放進一個布口袋裡。
然後,全部收進儲物魂導器中。
唐三一邊收拾,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到了天斗皇家學院之後的事。
他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手裡捏著一件疊了一半的衣服停在半空中,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他前幾日才和唐銀長老相遇,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去長老所在的學院了。
天斗皇家學院。唐銀就在那裡。
唐三將手裡的衣服疊好放進包袱里,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動作也比剛才利落了不少。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站在門口的林深已經把唐三的反應盡收眼底了。
林深剛走進宿舍,就看見了唐三那副努力壓制卻依然泄露了痕跡的表情。
他不動聲色地走過去,把一疊乾淨的衣服放在桌上,然後瞥了唐三一眼:「心情不錯?」
唐三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沒有。就是想著要換個新地方了,有點期待。」
林深「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他走到自己的床邊,也開始收拾東西。他們倆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房間裡只剩下衣物摺疊和物品打包發出的窸窣聲響。
……
與此同時,天斗皇宮。
干清宮。
這是天斗帝國皇帝雪夜大帝日常處理政務的宮殿,規模雖不及正殿那般恢弘,卻勝在布局精緻、陳設考究。
殿內鋪著深紅色的厚實地毯,四角的銅鶴香爐中燃著龍涎香,青煙裊裊升起,在空氣中散開一層淡而清雅的香氣。
兩側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卷宗和典籍,書架之間的空隙處掛著幾幅名家手繪的山水畫,畫中的山巒疊嶂、流水潺潺,給這座莊重的宮殿平添了幾分文雅氣息。
雪夜大帝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疊奏摺,手中握著硃筆,正在逐一批閱。
他的鬢角已經花白,眼角的皺紋比幾年前又深了幾分,但目光依然銳利,透著一位帝王常年處理政務後沉澱下來的沉穩和敏銳。
在他的下首,一張略小一些的書案旁,雪清河正端坐著,面前同樣攤著一疊文書。
雪清河穿著一身太子的常服,淺金色的袍子上繡著五爪金龍的紋樣,襯得他那張俊朗的面容更加溫和而端莊。
他的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手中的筆在紙面上不緊不慢地移動著,批閱著一封封請安摺子。
他批閱的是那些由各地官員呈上來的例行請安摺子。
請安摺子大多是些無用的廢話,內容千篇一律,不是表達對皇帝陛下的崇敬之意,就是匯報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瑣事,半點政事不沾。
雪清河越看越是煩躁。
他的筆尖在紙面上停頓了一瞬,又繼續寫下去,表面上依然維持著那副溫和端莊的太子儀態。
他批閱了將近一個時辰,手腕都有些發酸了,才將那疊請安摺子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正在這時,雪夜大帝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緊不慢,帶著幾分隨意:「清河,近來朝中諸事可還順遂?」
雪清河抬起頭,將手中的筆放下,起身行了一禮:「回父皇,一切安好。」
他頓了頓,沒有立刻坐回去,而是站在原地,又補了一句:「不過,父皇,兒臣近日聽聞了一件事,覺得有必要向您稟報。」
雪夜大帝抬眼看他:「什麼事?」
「天斗城中最近出現了多起魂師失蹤的案件。」雪清河的語氣依然溫和,但措辭比剛才更加正式了幾分。
「據兒臣了解到的情況,失蹤的魂師大多是散修或是低階魂師,沒有加入任何勢力。
這些人通常在夜間獨自出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他們的住所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財物丟失的跡象。」
雪夜大帝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魂師失蹤?有多少人了?」
「目前已經確認失蹤的至少有七人,」雪清河如實答道。
「可能還有更多尚未被發現的。這些失蹤案已經在城中引起了一些惶恐,尤其是低階魂師群體中,不少人開始結伴而行,不敢獨自夜間出行了。」
雪夜大帝沉默了幾息,將手中的硃筆放下:「讓人去查,加大尋找兇手的力度。這種事情如果放任不管,只會讓更多人恐慌。」
「兒臣遵旨。」雪清河躬身應道。
雪夜大帝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但最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繼續批你的摺子吧。」
雪清河重新坐回自己的書案前,拿起筆,繼續批閱那疊永遠批不完的請安摺子。
他那張溫和端莊的臉上依然看不出任何異樣的情緒,彷佛剛才那番對話只是一次尋常的父子閒聊。
但他的目光偶爾會從紙面上抬起來,投向干清宮外的天空,像是在思考什麼。
而就在雪清河在干清宮向雪夜大帝稟報魂師失蹤案的同時,天斗城的另一處,四皇子府,正在發生著一件完全無人知曉的事情。
四皇子府位於天斗城東北角,位置不算偏遠,但與皇宮所在的中心區域相比,要偏僻一些。
府邸的規模不算大,圍牆也不算高,但院牆之內常年靜悄悄的,很少有客人出入,平日裡連路過的行人都不太會注意到這座府邸的存在。
此刻,四皇子府深處的一間地下室里,正在上演著一場無聲的慘劇。
地下室不大,大約只有十幾平米,四面牆壁是粗糙的磚石結構,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角落裡堆著幾件落滿灰塵的雜物。
唯一的光源是牆壁上一盞油燈,昏黃的火焰在玻璃罩中微微跳動,照亮了地下室中央那個被繩索綁在木樁上的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身形瘦削,面容憔悴,眼下帶著一圈深重的青黑。
他的雙手被反綁在木樁後面,繩索勒得很緊,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深紅色的勒痕。
他的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跡,顯然已經被綁在這裡有一段時間了。
他看著面前那個正在一步步走近的身影,瞳孔里滿是恐懼:「四……四皇子……不要……求求您……放了我……」
雪崩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被困住的魂師,眼中露出了吞噬的欲望。
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便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他的面容本不算醜陋,五官甚至帶了幾分皇室的端正,但他那雙眼睛此刻正在散發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那光芒渾濁而貪婪,帶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饑渴。
被困住的魂師的聲音顫抖得更加劇烈了,他的背脊緊貼著木樁,彷佛想要把自己嵌進木頭裡面去:「四皇子……我只是一介散修……我什麼都沒有……求您……」
雪崩沒有說話。
他抬起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刃。
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冷光,他將刀刃對準那個魂師的胸口,緩緩向下划去。
布料被割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刀刃划過皮膚,留下一道細長的傷口,鮮血從傷口中慢慢滲出來,沿著魂師的胸口向下流淌,滴落在腳下的泥土中。
那魂師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繩索將他牢牢固定在木樁上,讓他無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