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來勢洶洶的戴沐白，林深站在原地沒動，只是手腕輕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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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繃帶如同潮水般從袖口湧出，朝著戴沐白的方向捲去。
一根接一根，密集如網，封死了他前沖的大部分角度。
戴沐白眼皮一跳。
他對這招太熟悉了。
以前每次比試，林深就是靠這些繃帶鋪滿全場，活活把他控到死。
但他這次沒有後退。
他猛地提速，身體壓低到一個幾乎貼地的角度，如同一隻真正的白虎在捕獵前的最後衝刺。
他的身形在繃帶交織的縫隙間穿行，左閃右避，大部分繃帶都擦著他的衣角落空。
偶爾有幾根實在避不開的，他直接催動白虎護身罩硬抗，任由繃帶拍在護體金光上彈開。
三息之後，他衝到了林深面前。
「喲。」林深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幾個月沒正兒八經交手，戴沐白這小子確實進步了。以前他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
戴沐白捕捉到了林深眼中的那抹詫異，嘴角微微一勾。
他研究了林深很久。第一魂技繃面部，第二魂技繃肌肉。
只要不給林深釋放魂技的時間，那兩招就用不出來。
近身之後，他的白虎利爪和增幅後的爆發力足以在短時間內壓制對手。
他右爪高高揚起，帶著撕裂空氣的破風聲。
然後林深行動了。
他沒有按照戴沐白預想的後退或者閃避。
林深只是將右手往下一按，數根繃帶猛地砸向地面。
「砰！」
繃帶與地面碰撞產生的反震力將他整個人朝上方推去，如同被彈簧彈起一般。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半圈，穩穩地懸浮在離地兩丈高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戴沐白。
戴沐白的爪子落空了。
他抬頭看著空中的林深，瞳孔一縮：「這也能行？」
林深站在一根繃帶編織成的臨時平台上，低頭俯視著他，微微一笑。
「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
戴沐白咬了一下牙，仰頭張口，一團乳白色的光球開始在口中凝聚。
白虎烈光波。
他唯一的遠端手段。
林深看見那團光芒的瞬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第一魂環亮起。
繃住。
戴沐白剛要吐出的光球卡在了嗓子眼。
他的面部肌肉瞬間僵硬，嘴巴維持著張開的姿勢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那團光球失去了後續魂力的支撐，開始急速黯淡消散。
「你——」戴沐白剛想罵一句，聲音回來了，但下一瞬間，數根繃帶已經從地面湧上來，纏住了他的腳踝、小腿、大腿。
林深在同一時間亮起了第二魂環。
全力繃住。
戴沐白雙腿的肌肉瞬間一僵，整個人失去了重心，向前踉蹌了兩步。
就在那兩步的時間裡，繃帶已經爬滿了他的腰腹和手臂。
他掙扎了兩下，沒能掙開。
「我認輸。」戴沐白悶聲說了一句。
林深手一揮，所有繃帶化為流光消散。
戴沐白活動著被勒得發酸的手腕，沒好氣地瞪了林深一眼，倒也乾脆：「行，又輸了。」
玉小剛走上前來。
他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戴沐白，平靜地開口：「這就是控制系的作用。一般來說，控制系魂師的攻擊力偏弱，但控制能力極強。只要能精準地限制住對手的行動，就能為隊友創造機會。」
林深舉手：「我的攻擊不弱。」
玉小剛看了他一眼：「你是例外。」
林深收回手，沒再說話。
玉小剛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每一名魂師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魂師。但——」
他停頓了一下。
「有完美的團體。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但一個團隊在默契配合下，可以達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接下來，玉小剛將眾人分成了幾組，安排了多場比試。
林深和馬紅俊分到一組，對唐三和小舞。
唐三的控制加上小舞的高速突擊，配合還算默契。但林深和馬紅俊兩人的實戰經驗更豐富，最終還是贏了。
其他幾組也各有勝負。玉小剛在一旁看著，偶爾開口指點幾句。
比試結束後，玉小剛說，「最後一項。背上你們自己的石頭。」
他指了指學院門口。
那裡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排揹簍，每個揹簍里都放著一塊石磚，上面刻著名字。
唐三走過去，彎腰拎了一下自己那隻。石頭不大，但入手一沉，分量足有數十斤。
小舞湊過去看了看自己的，和唐三的差不多，小一號，但也不算輕。
戴沐白單手拎起自己的，掂了掂：「還行。」
寧榮榮的揹簍明顯輕一些，但她拎起來之後臉色還是微變：「這……這也不輕啊……」
奧斯卡的也很沉，他肩膀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能不能用魂力？」
玉小剛搖頭：「不行。負重跑，不用魂力。繞著整個村子跑十圈，現在就去。」
唐三沒說話，把揹簍背好，第一個邁步走了出去。
小舞跟在他旁邊，跑了起來。
戴沐白猶豫了一下，背好揹簍，走了出去。
林深走過去拎起自己的揹簍，那塊石頭大概有四十斤左右。
這點重量對他現在的身體來說幾乎沒感覺，但他還是微微調整了一下揹帶的位置，表現出「嗯，有點沉」的姿態。
他跟上隊伍，不緊不慢地跑了起來。
跑了一圈的時候，寧榮榮已經開始喘了。
她腳步明顯慢了下來，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但她沒喊停，只是咬著牙跟在隊伍後面。
奧斯卡跑在她旁邊，氣息也不怎麼穩，但還在堅持。
戴沐白跑在最前面，腳步生風，但臉上也不是很輕鬆。
唐三的速度很穩，不快不慢，呼吸節奏均勻。
小舞跑步的姿態依然靈活，但她偶爾會垂眼掃一下自己揹簍里的石頭，像是在確認它的重量。
林深跑在隊伍中段，既不快也不慢，維持著和大部分人差不多的速度。
跑完兩圈的時候，寧榮榮的步子已經開始打晃了。
她沒說話，但她的呼吸頻率明顯比其他人更快。
第四圈的時候，隊伍被拉長了。
戴沐白依然沖在最前面。唐三和小舞並肩跑在中段。
林深跟在他們身後不遠。奧斯卡和寧榮榮落在了最後，兩人之間隔著幾步距離，都在沉默地跑。
第五圈快結束的時候，寧榮榮終於撐不住了。她腳下一軟，身體向旁邊歪了一下，被一隻及時伸過來的手扶住了。
林深回頭看了她一眼：「還有一半。加油。」
十圈跑完，幾個人都癱在了學院門口的草地上。
寧榮榮直接躺下了，仰面朝天，胸膛劇烈起伏。
奧斯卡靠著牆坐在地上，閉著眼，沒說話。
唐三站在一邊，氣息微喘，但依然站得筆直。
小舞蹲在旁邊，兩條長腿交疊著坐在地上，她低著頭，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黏在額頭上，呼吸已經平穩了不少。
戴沐白單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喘氣，後背的布料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大半。
林深站在旁邊，看起來像是跑完了之後緩了口氣的樣子，但實際上他的呼吸連節奏都沒亂。
玉小剛從院子裡走出來，看著這群人：「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去吃飯休息。」
眾人陸續起身朝食堂走去。
……
深夜。史萊克學院沉入了寂靜之中。
村道上空空蕩蕩，連狗叫聲都聽不到了。
大部分人都已經入睡，一天的訓練耗盡了不少體力。
但史萊克學院還有兩個人沒睡。
一個是林深，他坐在床邊，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閉著眼睛，像是在等什麼。
另一個是馬紅俊。
她站在窗邊，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然後收回目光，將那面巴掌大的圓鏡握在手中。
月圓之夜。
距離第一次魔女集會剛好過去一個月。
馬紅俊深吸一口氣，將魂力緩緩注入鏡中。
鏡面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像是沉睡的水面被人輕輕攪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白色光芒從鏡面深處湧出，如同一縷極細的絲線纏繞上她的指尖，然後沿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
下一秒，她的意識被抽離了出去。
鏡中世界。
灰白色的空間一如既往地無邊無際，翻湧的霧氣如同活物一般在四周緩緩流動。
遠處那些懸浮的鏡子依然安靜地懸掛在虛空之中，映照著無數不同的景象。
馬紅俊睜開眼睛時，已經站在了那張熟悉的長桌旁邊。
對面已經坐了兩個人。
雪珂。她穿著一身輕便的白色短裝，和上次那副公主打扮完全不同，更像是隨時準備行動的樣子。
眉宇間那股貴氣還在，但多了一層以前沒有的利落感。
她看見馬紅俊出現，沖她笑了一下：「火姐姐，你來啦。」
馬紅俊點了點頭，在她對面坐下：「你來得比我早。」
「我興奮嘛。」雪珂理直氣壯，「等了一個月呢。」
另一側的椅子上，孟依然正安靜地坐著。
她的姿態比雪珂沉穩得多，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掃過霧氣深處那張懸浮的王座，又收回來。
馬紅俊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張由無數鏡面碎片拼接而成的王座依然懸浮在灰霧深處，空蕩蕩的，上面沒有人。
但她們都知道，那位存在很快就會降臨。
三人都沒有說話，各自安靜地等待著。
灰霧開始翻湧，比之前更加劇烈。
原本只是緩慢流動的霧氣此刻像是被什麼力量攪動了一般，向著四面八方退去，露出了中央一片更加開闊的空間。
那張王座緩緩升高，微微轉動了半圈，面向了她們的方向。
然後，那個身影出現在了王座之上。
依舊是一張讓人無法形容的臉。明明能看清五官的輪廓，但就是無法記住具體的樣貌，彷佛那副面容天生就帶著一層抗拒凡人記憶的屏障。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裙，裙擺如同流動的夜幕，發梢融入了身後的虛空。
原初魔女。
馬紅俊的身軀微微前傾，目光變得更加熱切。
而雪珂和孟依然，她們兩個如今也比一個月前恭敬得多。
上次來的時候她們還帶著警惕和試探，但這一次，那份恭敬是發自內心的。
因為她們已經親身體驗過那種力量了。
那些融入身體的能力、那個名為「序列九刺客」的全新身份。
全都是真實的。
雪珂這一個月里已經熟練掌握了陰影潛行和鷹級視力。
而孟依然已經將刺客的能力和她原來的戰鬥方式結合在了一起，實力提升明顯。
「不錯。」林深開口，聲音空曠而悠遠，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你們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雪珂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們已經走上了魔女之路。」
三人都沒有說話，但身體都比剛才更直了一些。
灰霧安靜地翻湧著，林深端坐在王座上，目光落在下方三人身上，沒有再開口。
灰白色的空間裡安靜了幾息。
林深靠在高背王座上，目光落在那三道身影上，沒有急著開口。
他今天本來也沒打算說太多。
魔女集會的意義在於讓這些人互相認識、互相交流，形成一個小圈子，而不是讓她們把自己當成唯一的傾訴物件。
讓她們自己交流，這才是他想要的。
沉默了一會兒，雪珂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猶豫：「那個……尊上賜予的知識里說，要服用魔藥之後透過扮演來消化，才能繼續晉升。但關於扮演的方法……能不能再詳細一些？」
孟依然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
她以為雪珂是那種拿到配方就會自己去琢磨的人，沒想到她會主動問出來。
馬紅俊倒是笑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帶著幾分隨意：「這不是很明顯嗎？」
雪珂眨了眨眼睛：「明顯？」
「魔藥途徑的序列九叫什麼？」馬紅俊反問。
「刺客。」
「那刺客該做什麼？」
雪珂張了張嘴，然後又合上了。她的耳根微微泛紅。
馬紅俊看著她那副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扮演刺客，就該做刺客該做的事。潛行、隱匿、伏擊、一擊脫離。你越是貼近刺客這個身份，魔藥的消化速度就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