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的身影已經在黑暗中消失了。她藉著陰影的掩護,悄然繞到了泰坦巨猿的側方,貓爪彈出,等待著最佳的進攻時機。
寧榮榮的七寶琉璃塔已經浮現在掌心,兩圈魂環依次亮起,增幅的光芒精準地落在了戴沐白和趙無極身上。
馬紅俊也動了。
她雖然沒有完全恢復序列能力,但刺客序列的能力還在。
她身體一矮,消失在陰影中,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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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的藍銀草已經從地面鋪展出去,試圖纏繞泰坦巨猿的腳踝。
所有人都動了。
包括林深。
林深當然知道這隻泰坦巨猿不會傷害小舞,而且它此行的目的就是來找小舞團聚的。
但他總不能在大家都動手的時候站在一旁看戲吧?
那也太不合群了。
於是他抬起右手,繃帶從手腕湧出,朝著泰坦巨猿的方向飛去。
那些白色布條看起來聲勢浩大,覆蓋了大半個視野,但實際上林深控制著它們只是虛張聲勢,真正攻擊的部分幾乎沒有力道。
反正以泰坦巨猿的防禦力,他們這些人的攻擊打上去跟撓痒痒也沒區別。
果不其然。
所有的攻擊落在泰坦巨猿身上,無論是戴沐白的虎爪、朱竹清的貓爪、唐三的藍銀草、還是趙無極的大力氣掌,全都像是打在了鐵山上一樣。
連一道傷痕都沒能留下。
泰坦巨猿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些正在纏繞它腳踝的藍銀草,那雙暗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它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微微抬起了一條前腿,然後猛地落下。
「轟——「
黑色的浪潮從它腳下炸開,如同海嘯一般席捲了整個地面,將所有人都掀飛了出去。
泥土、碎石、斷枝在狂風中漫天飛舞,視野瞬間變成一片混沌。
林深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幾圈,然後穩穩落地。他沒有受傷,但順勢往後退了幾步,假裝自己也被那股衝擊波推遠了。
其他人的情況就沒那麼好了。
戴沐白被掀飛出去,撞在了一棵大樹上,悶哼了一聲。
朱竹清雖然身手敏捷,但那股衝擊波的覆蓋面太大了,她也只能勉強穩住身形落地。
奧斯卡和寧榮榮被吹得更遠。
而小舞,在那股衝擊波襲來的瞬間,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
泰坦巨猿伸出巨大的手掌,精準地接住了從半空中墜落的小舞,將她輕輕地攏在掌心裡。
「小舞——!「
唐三的聲音在這一刻撕裂了夜空。
他眼睜睜地看著小舞被那隻巨大的手掌攏住,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碎了一樣。
唐三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和憤怒從他體內湧出,像是被點燃的火藥,在他胸腔里炸開。
就在唐三的絕望即將化為徹底的瘋狂的前一刻——
異變陡生。
無數的藍銀草從地面、從樹幹、從岩石縫隙中瘋狂湧出,如同潮水般在剎那間覆蓋了整片空地。
它們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從地面蔓延到半空,從四面八方朝著泰坦巨猿的四肢和身軀纏繞而去。
那些藍銀草和唐三的完全不同。
更加粗壯,更加堅韌,每一根草藤都有成人手臂粗細,表面流轉著金色的光紋,在月光下閃爍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它們如同活物一般迅速攀爬、纏繞、收緊,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在泰坦巨猿的身體表面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綠色藤甲。
泰坦巨猿的腳步頓住了。
它的腳踝、小腿、腰腹、手臂,全都被那些藍銀草死死纏住。
雖然以它的力量只需用力一掙就能將這些草藤全部扯斷,但那種被束縛的感覺還是讓它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無極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下意識地向後看去。
一個身影正懸浮在半空之中。
夜風拂過她的藍色長髮,裙擺在風中微微擺動。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長裙,面容美麗得不像凡俗之人,五官柔和溫婉,氣質沉靜如山間清泉。
她的周身纏繞著無數藍金色的草藤,那些草藤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她身周緩緩旋轉,將她托在半空之中,像是一尊從遠古森林深處走出來的神祇。
阿銀。
她微微垂下目光,掃過下方那片混亂的戰場,然後抬起右手,指尖輕輕一捻。
「藍銀禁錮。」
更多的藍銀草從虛空中湧出,將泰坦巨猿的四肢纏得更緊了幾分。
泰坦巨猿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正在不斷收緊的藍金色藤蔓,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而沉悶的吼聲。
它的目光越過那些層層疊疊的草藤,落在了半空中那道藍衣身影上。
然後它的動作頓住了。
泰坦巨猿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認出了什麼。
它的視線在阿銀身上停留了兩息,然後喉嚨里又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帶著幾分不耐煩,也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訝。
阿銀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泰坦巨猿,神色平靜無波。
她當然知道這隻泰坦巨猿不會真的傷害小舞,也知道它此行的目的是來找小舞敘舊的。
但林深給她的任務很簡單,在合適的時機登場,阻止泰坦巨猿帶走小舞,然後功成身退。
所以她來了。
泰坦巨猿看了一眼阿銀,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那個正偷偷朝它眨眼睛的小舞,那雙暗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
它雖然性情暴躁,但畢竟是十萬年魂獸,靈智早已開啟。
它能感覺到面前這個藍衣女子的實力不同尋常,也是十萬年魂獸化形的存在。
但泰坦巨猿可不管這些。
誰阻止它和小舞姐見面,誰就是敵人。
「吼——」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震得周圍的樹葉紛紛墜落。
緊接著,它猛地一掙。
那些纏繞在它身上的藍金色藤蔓在它那恐怖的蠻力之下開始一根根崩裂,發出細密的斷裂聲。
但阿銀的反應極快,她手腕輕轉,更多的藍銀草從四面八方湧上來,一層又一層地補在斷裂的位置。
泰坦巨猿的掙扎被暫時壓制住了。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種壓制持續不了太久。
泰坦巨猿的力量太過恐怖,它每掙扎一次,就有數十根藍銀草斷裂崩碎。
阿銀雖然在不斷補充新的草藤,但她的補充速度正在逐漸跟不上泰坦巨猿的掙脫速度。
趙無極站在地面上,仰頭看著半空中那道藍衣身影,心跳加速。
強者。而且是遠超他的強者。
他甚至看不清對方的修為層次,那女子的氣息如同沉入深海的古木,表面平靜無波,下面卻藏著令人難以估量的底蘊。
而這時,半空中暴怒的泰坦巨猿猛地吸了一口氣。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壓縮,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一股漆黑的能量開始在它口中凝聚,散發著恐怖至極的毀滅氣息。
泰坦蒼穹炮。
空氣在那一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形成一團漆黑的能量球,朝著阿銀的方向轟然射出。
那團黑色能量劃破夜空,帶起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小心!」
唐三下意識的開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喊出這一聲。他根本不認識那個半空中的藍衣女子,他甚至沒見過她。
但看見那道黑色的能量朝著她轟去的瞬間,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急和恐懼從胸腔里涌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去,但他的速度根本追不上那道能量炮。
阿銀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依然懸浮在半空中,面對那團迎面轟來的黑色能量炮,神色沒有絲毫慌亂。
「藍銀霸王槍。」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無數藍金色的光芒從她周身凝聚而來,在她的掌前匯聚成一柄巨大的金色長槍。
槍身由藍銀草纏繞凝聚而成,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紋路,散發著古老而純粹的生命氣息。
阿銀手腕一推。
金色長槍呼嘯而出,攜帶著刺目的金光,與那團黑色的能量炮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半空中炸開。金色與黑色的能量交織碰撞,形成一片劇烈翻湧的能量風暴,如同在半空中炸開了一朵雙色的雲。
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吹得地面上的碎石橫飛,樹冠劇烈搖晃。
片刻之後,那團能量風暴緩緩消散。
阿銀依然懸浮在原地,衣角微動,姿態從容。
泰坦巨猿的攻擊,被她正面擋下了。
而就在兩股能量碰撞激起的餘波尚未完全消散之時,阿銀的身形忽然如同一道藍色的流光,徑直朝著泰坦巨猿的掌心方向衝去。
她的目標很明確,小舞。
泰坦巨猿瞬間就注意到了她的意圖。它那暗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縮,喉嚨里發出憤怒的低吼。
沒有人可以動小舞姐。
它抬起另一隻巨大的手掌,帶著呼嘯的風聲朝阿銀拍去。
那手掌如同一面黑色的牆壁,掌風撕裂空氣,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但阿銀沒有停下。
她在半空中微微側身,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那隻手掌的正面拍擊,同時左手一揮,數道藍金色的草藤從掌心湧出,如同靈蛇一般繞過泰坦巨猿的手指,精準地纏上了被它握在掌心裡的小舞的身體。
然後她手腕一拉。
小舞的身體被那股力量牽引著,從泰坦巨猿的指縫間滑了出來。
「二明——」
小舞在被拉出來的那一瞬間,壓低了聲音喊了一句,聲音極輕極快,幾乎只有她自己和泰坦巨猿能聽見。
「你先走!我回頭再去看你!」
泰坦巨猿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小舞姐要它走。
泰坦巨猿那雙暗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舍和猶豫,但它最終還是遵從了小舞的要求。
它猛地一甩頭,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然後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後退。
它的目光在阿銀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小舞身上停了一瞬。
然後它轉過身,巨大的身影如同山嶽一般緩緩沒入森林深處的黑暗之中。
腳步聲漸行漸遠。
空地重新安靜了下來。
阿銀的身影從半空中緩緩落下,雙腳輕輕踏在地面上。
她懷裡抱著的小舞也平穩地落了地,站穩之後立刻鬆開了阿銀的扶持,轉頭朝著唐三的方向跑去。
「小三!」
唐三衝上來,一把抓住小舞的胳膊,目光快速上下掃了一遍,確認她身上沒有任何傷痕,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和後怕:「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小舞搖了搖頭,又眨了眨眼睛:「沒事沒事!我好好的!那個大猴子就是想帶我走,它沒有傷害我。」
唐三緊緊攥著她的胳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
他轉頭看向阿銀,目光落在那個正安靜站在空地中央的藍衣女子身上。
趙無極已經走上前去了,他的姿態比面對任何人的時候都要恭敬。
他微微彎腰,語氣裡帶著發自內心的感激:「感謝閣下出手相助。在下趙無極,史萊克學院教師。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阿銀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疏離的客氣:「不必多禮。路見不平而已。」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趙無極,落在後面那個正朝著這邊走來的少年身上。
唐三走到了趙無極身旁。他停下腳步,看著面前這個藍衣女子,猶豫了兩秒,還是開口了。
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輕一些,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前輩……剛才多謝您。」
阿銀看著面前這個少年,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微微彎了一下嘴角:「不必客氣。」
唐三看著她的笑容,又看見她身旁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藍金色草藤,心裡那股莫名的親近感再次翻湧了上來。
他說不清為什麼,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面前這個女子卻給他一種說不出的親切。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前輩……您的武魂,也是藍銀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