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過後。
棺材鋪內一片死寂。
只有那盞昏黃的油燈。
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柳叔的手指。
死死按在羊皮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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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看這裡。」
他的聲音低沉。
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周元和馬玲兒立刻湊了過去。
只見柳叔手指划過的地方。
原本暗紅色的硃砂標記。
此刻竟然在慢慢變黑。
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
在地圖的紋理中蠕動。
正在一點點吞噬原本的紅色。
「這是……」
馬玲兒瞪大了眼睛。
感到一陣噁心。
「這是邪氣侵蝕。」
柳叔面色凝重。
「城隍廟的那口古井。」
「就是個巨大的毒源。」
「林玄利用裡面的『引魂陣』。」
「正在源源不斷地抽取地脈的靈性。」
「同時。」
「將無空深淵的污穢邪氣。」
「反向灌注到這些節點之中。」
周元聞言。
心中猛地一沉。
他緩緩閉上眼睛。
調動體內那枚代表著「豐州土公」的神印。
轟!
腦海中瞬間傳來一陣轟鳴。
視線仿佛穿透了肉體。
直接與腳下的大地相連。
痛!
鑽心的劇痛!
就像是自己的血管里。
被強行塞進了無數根生鏽的鐵釘。
周元悶哼一聲。
額頭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看」到了。
在那縱橫交錯的地脈網絡中。
幾股漆黑如墨的毒流。
正像毒蛇一樣。
瘋狂地撕咬著原本金黃色的地氣。
尤其是地圖上標註的那幾個點。
更是黑氣沖天。
仿佛潰爛的傷口。
正在流膿。
「是真的……」
周元睜開眼。
臉色難看至極。
「我感覺到了。」
「大地在哀鳴。」
「如果再不阻止。」
「不出三天。」
「這幾個節點就會徹底壞死。」
「到時候。」
「根本不用等到中元節。」
「整個豐州的地脈就會立刻崩塌!」
柳叔點了點頭。
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也有幾分憂慮。
「既然你能感應到。」
「那就好辦了。」
「時間緊迫。」
「我們必須分頭行動。」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
在地圖上重重點了兩下。
「南門的石獅子。」
「還有西市的那口甜水井。」
「這兩個地方。」
「離城隍廟最近。」
「受到的侵蝕也最嚴重。」
「我去處理。」
周元眉頭一皺。
剛想開口。
就被柳叔抬手打斷。
「別爭。」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但我這把老骨頭。」
「雖然快散架了。」
「但對付無空教的那些鬼蜮伎倆。」
「還是比你們有經驗。」
柳叔說著。
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那張灰敗的臉上。
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但他眼神中的堅定。
卻不容置疑。
「那兩個地方。」
「肯定有無空教的硬茬子守著。」
「你們去。」
「我不放心。」
周元看著柳叔那顫抖的手。
心中一陣發酸。
他知道。
柳叔這是在拼命。
是在用最後的一點生命之火。
為他們鋪路。
「好。」
周元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頭的酸澀。
「那剩下的。」
「交給我和玲兒。」
他手指指向地圖的東邊。
「東街的老槐樹。」
「還有北邊的一處廢棄戲台。」
「這兩個節點。」
「雖然偏僻。」
「但卻是連接地脈的關鍵樞紐。」
「必須拿下!」
馬玲兒此時也不再嬉皮笑臉。
她一把將還在啃竹子的滾滾拎了起來。
塞進背後的竹簍里。
「老周。」
「別磨嘰了。」
「既然分好了工。」
「那就干吧!」
「姑奶奶的伏魔棒。」
「已經饑渴難耐了!」
三人對視一眼。
不需要再多的言語。
那是一種在此刻。
只有戰友之間才懂的默契。
「活著回來。」
柳叔深深地看了周元一眼。
隨後身形一閃。
直接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
鑽入了地下。
那是正宗的「土遁術」。
「我們也走!」
周元一把拉住馬玲兒。
「玲兒。」
「你的神行術帶人費勁不?」
馬玲兒翻了個白眼。
「看不起誰呢?」
「只要你別胖得像滾滾一樣。」
「帶你飛都沒問題!」
話音未落。
她腳下金光一閃。
兩張神行符瞬間燃燒。
呼!
兩人如同兩道鬼魅。
直接撞破了棺材鋪的大門。
沖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一炷香後。
東街。
這裡原本是豐州城的富人區。
平日裡燈火通明。
此時卻是一片死寂。
街道上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灰霧。
能見度極低。
連打更人的梆子聲都聽不見。
「在那兒!」
周元停下腳步。
目光死死鎖定了街道盡頭。
那裡有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樹。
據說已經活了五百年。
平日裡枝繁葉茂。
是東街的標誌。
但此刻。
這棵老槐樹卻顯得無比詭異。
原本翠綠的葉子。
全部變得枯黃髮黑。
樹幹上。
掛滿了一個個拳頭大小的肉瘤。
在風中微微晃動。
仿佛是一顆顆跳動的心臟。
更可怕的是。
樹根周圍的泥土。
已經完全變成了紫黑色。
正往外滲著腥臭的血水。
「嘔——」
馬玲兒捂住鼻子。
一臉嫌棄。
「這味兒……」
「比我二叔的臭襪子還衝!」
「這幫無空教的孫子。」
「到底在這樹上幹了什麼?」
周元沒有說話。
他的眼中。
閃爍著幽幽的藍光。
那是「通幽」法眼開啟的徵兆。
在他的視野里。
這哪裡是一棵樹。
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鬼巢!
無數道黑色的鎖鏈。
從樹根延伸而出。
深深地扎入地下。
正在瘋狂地抽取著地脈的精華。
而在樹幹內部。
似乎還藏著什麼東西。
正在有節奏地呼吸。
「小心。」
「有結界。」
周元低聲提醒。
他抬起手。
掌心之中。
一枚青銅色的燈盞憑空浮現。
青冥燈!
燈芯處。
豆大的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
似乎感受到了周圍濃郁的邪氣。
瞬間暴漲。
化作一條火龍。
盤旋在周元的手臂上。
「玲兒。」
「破陣!」
周元低喝一聲。
「得令!」
馬玲兒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反手從背後抽出那一根手臂粗細的伏魔棒。
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巫教符文。
「滾滾!」
「給姑奶奶出來幹活了!」
她大喝一聲。
背後的竹簍里。
那個黑白糰子猛地鑽了出來。
此時的滾滾。
哪裡還有半點憨態可掬的樣子。
它人立而起。
體型迎風暴漲。
轉眼間就變成了一頭三米多高的巨獸。
渾身肌肉虬結。
黑白兩色的毛髮上。
流動著金屬般的光澤。
「吼——!」
滾滾仰天咆哮。
聲浪如雷。
直接震散了周圍的灰霧。
馬玲兒縱身一躍。
直接跳到了滾滾寬闊的肩膀上。
手中伏魔棒高高舉起。
「給姑奶奶……」
「開!」
轟隆!
滾滾像是一輛重型戰車。
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狠狠地撞向了那棵老槐樹周圍的空氣。
砰!
一聲仿佛玻璃破碎的巨響。
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
竟然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光罩。
在滾滾那足以開山裂石的蠻力撞擊下。
光罩劇烈顫抖。
上面瞬間布滿了裂紋。
「什麼人?!」
「竟敢壞我聖教大事!」
結界破碎的瞬間。
一聲尖銳的嘶吼。
從老槐樹的樹冠中傳出。
緊接著。
數道黑影如同蝙蝠一般。
從樹葉間飛撲而下。
那是幾個身穿黑袍的無空教徒。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把慘白的骨刀。
上面陰氣森森。
顯然是淬了劇毒。
「雜魚交給你。」
「我去清理節點!」
周元眼中寒光一閃。
身形不退反進。
直接從滾滾的胯下穿過。
沖向了樹根。
「放心!」
「這幾個小癟三。」
「還不夠滾滾塞牙縫的!」
馬玲兒狂笑一聲。
指揮著滾滾揮舞巨掌。
一巴掌就把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教徒。
像拍蒼蠅一樣拍飛了出去。
那教徒還在半空中。
就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渾身骨頭碎了大半。
周元根本沒有理會身後的戰鬥。
他幾步衝到老槐樹下。
雙手猛地按在地上。
「我是豐州土公。」
「此地。」
「歸我管!」
轟!
體內的神印瘋狂運轉。
一股純正無比的土黃色光暈。
順著他的雙手。
瘋狂地注入地下。
那是地祇的權柄!
也是淨化一切污穢的神力!
滋滋滋——
就像是燒紅的烙鐵扔進了雪堆里。
地面上那些紫黑色的血水。
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
立刻沸騰起來。
化作一陣陣黑煙消散。
「啊——!」
老槐樹似乎有了靈性。
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樹幹上那些肉瘤紛紛爆裂。
流出腥臭的膿水。
但周元絲毫不為所動。
他咬緊牙關。
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輸出。
利用自己與地脈的天然聯繫。
強行將那些紮根在地脈上的黑色鎖鏈。
一根根拔除!
「給我……」
「斷!」
周元一聲怒吼。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從地底深處傳來。
老槐樹劇烈顫抖了一下。
樹幹上的黑氣。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原本枯黃的葉子。
竟然重新煥發出一絲綠意。
「呼……」
周元長出了一口氣。
感覺體內的神力瞬間空了大半。
但他不敢停歇。
「玲兒!」
「別玩了!」
「還有一個節點!」
馬玲兒那邊。
戰鬥也已經接近尾聲。
滾滾就像是個推土機。
把那幾個無空教徒打得哭爹喊娘。
「知道了知道了!」
「這就走!」
馬玲兒一棒子敲暈了最後一個教徒。
跳下滾滾的肩膀。
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下一個地方在哪?」
「北郊戲台。」
周元站起身。
眼神卻變得更加凝重。
「那裡……」
「恐怕沒這麼容易了。」
……
北郊。
廢棄戲台。
這裡曾經是豐州城最熱鬧的地方。
後來因為一場大火。
燒死了不少人。
就荒廢了。
此時。
破敗的戲台上。
竟然點著兩盞慘白的大紅燈籠。
風一吹。
燈籠晃晃悠悠。
投射出鬼影憧憧。
咿咿呀呀——
一陣似有似無的唱戲聲。
從戲台後面傳了出來。
聲音尖細。
像是有人捏著嗓子在哭。
周元和馬玲兒剛剛靠近這裡。
就感覺周圍的溫度。
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連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老周……」
「這地方。」
「有點邪門啊。」
馬玲兒搓了搓胳膊。
感覺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滾滾也變得有些焦躁不安。
低聲咆哮著。
不肯上前。
周元停下腳步。
手中的青冥燈。
火苗竟然變成了詭異的綠色。
而且縮成了一團。
瑟瑟發抖。
「小心。」
「這裡有個大傢伙。」
周元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的神魂感知中。
前方的戲台上。
仿佛盤踞著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那種壓迫感。
遠超之前的任何一個敵人。
「既然來了。」
「何不上台聽一曲?」
突然。
那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停了。
一個陰柔至極的聲音。
從戲台上傳來。
緊接著。
一陣陰風颳過。
戲台上的幕布猛地拉開。
一個身穿大紅戲袍。
臉上畫著厚厚油彩的身影。
正端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把玩著兩枚人頭骨做成的核桃。
嘎啦嘎啦作響。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
竟然沒有眼白。
全是漆黑一片。
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死死盯著周元。
「豐州土公?」
「呵呵。」
「有點意思。」
「沒想到。」
「這年頭還有人修這勞什子的地祇神道。」
那人緩緩站起身。
戲袍拖在地上。
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你是誰?」
周元上前一步。
將馬玲兒擋在身後。
青冥燈懸浮在他頭頂。
灑下一片青光護住兩人。
「本座……」
「無空教左護法。」
「人稱……」
「千面郎君。」
話音未落。
那戲袍人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
周元瞳孔猛地收縮。
根本來不及反應。
只感覺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小心!」
馬玲兒大叫一聲。
手中的伏魔棒本能地揮出。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火花四濺。
馬玲兒只感覺一股巨力襲來。
虎口瞬間崩裂。
整個人連同伏魔棒一起。
被震飛了十幾米遠。
重重地砸在牆上。
「玲兒!」
周元大驚。
但還沒等他回頭。
幾根細如牛毛的黑色長針。
已經無聲無息地刺破了青冥燈的護體青光。
直奔他的眉心而來!
「桀桀桀!」
「小土地。」
「你的神魂。」
「本座收下了!」
千面郎君那陰森的笑聲。
在周元耳邊炸響。
這就是護法級別的實力?!
太強了!
比之前的鬼舉人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黑針上附帶著專門針對神魂的劇毒。
一旦被刺中。
神仙難救!
危急關頭。
周元並沒有慌亂。
他在生與死的邊緣。
反而變得出奇的冷靜。
「想收我的魂?」
「你也配!」
周元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青冥燈上。
「青冥火!」
「焚!」
呼!
得到精血加持。
青冥燈瞬間爆發出一團刺目的藍火。
溫度高得嚇人。
那幾根黑針在觸碰到火焰的瞬間。
發出一陣悽厲的尖嘯聲。
竟然直接被燒成了灰燼!
「嗯?」
「先天靈寶的氣息?」
千面郎君的身影在不遠處顯現。
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好寶貝。」
「歸我了!」
他雙手一揮。
身上的大紅戲袍竟然瞬間炸裂。
化作無數條紅色的綢緞。
像是無數條毒蛇。
鋪天蓋地向周元捲來。
每一條綢緞上。
都畫滿了扭曲的人臉。
發出陣陣擾人心神的哭嚎聲。
「神怪誌異!」
周元心中狂吼。
他知道。
光憑青冥燈。
擋不住這一擊。
唯一的翻盤點。
就在那本書上!
嗡!
腦海深處。
那本古樸的奇書猛地翻動。
書頁嘩啦啦作響。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
一股渴望。
一股對高階邪祟的渴望。
從書中傳來。
「你要吃是吧?」
「那就給你吃個夠!」
周元眼神發狠。
他不退反進。
直接迎著那漫天的紅綢沖了上去。
「夜遊!」
「出竅!」
在這種極其危險的情況下。
周元竟然選擇了神魂出竅!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從他頭頂鑽出。
手裡緊緊握著那本實質化的《神怪誌異》。
「找死!」
千面郎君見狀。
更是狂喜。
神魂離體。
這就是活靶子!
但他沒想到的是。
周元根本不是來送死的。
他是來捕獵的!
「獻祭!」
周元的神魂發出一聲怒吼。
手中的《神怪誌異》猛地張開。
就像是一張深淵巨口。
一道恐怖的吸力。
憑空產生。
那些氣勢洶洶的紅色綢緞。
在靠近書本的一瞬間。
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
開始劇烈顫抖。
然後不受控制地被吸了進去!
「什麼東西?!」
千面郎君終於慌了。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邪力。
正在瘋狂流失。
連同他的靈魂。
都要被那本書扯出來了!
「不!」
「這不可能!」
「這是什麼邪術?!」
千面郎君想要斷開連接。
想要逃跑。
但已經晚了。
《神怪誌異》上。
爆射出幾條漆黑的鎖鏈。
嘩啦啦!
鎖鏈瞬間洞穿了虛空。
直接纏繞在了千面郎君的脖子和四肢上。
「抓到你了。」
周元的神魂臉色蒼白。
但嘴角卻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給我……」
「進來!」
崩!
鎖鏈猛地收緊。
千面郎君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整個人被硬生生地拖拽著。
飛向了那本打開的書頁。
「教主救我——!」
最後一聲哀嚎戛然而止。
啪!
《神怪誌異》重重合上。
天地間。
瞬間安靜了。
所有的紅綢。
所有的鬼哭聲。
全部消失不見。
只有那本古書。
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緊接著。
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陰氣。
從書中反哺而出。
瞬間湧入周元的神魂。
爽!
周元的神魂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那種感覺。
就像是吃了人參果一樣。
原本因為受傷而布滿裂痕的神魂。
在這股陰氣的滋養下。
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甚至。
比之前更加凝練!
更加強大!
不僅如此。
周元還能清晰地感覺到。
書頁翻動。
新的一頁。
緩緩打開。
上面赫然畫著一個身穿戲袍的詭異人影。
下面寫著一行小字:
【千面鬼郎,善偽裝,喜食魂。】
【神通:千面畫皮。】
【可化身為任意見過之人,模仿其氣息,真假難辨。】
「千面畫皮?」
周元神魂歸竅。
緩緩睜開眼睛。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可是個……好東西啊。」
「老周!」
「你沒事吧?!」
這時。
馬玲兒一瘸一拐地跑了過來。
剛才那一幕發生得太快。
她根本沒看清怎麼回事。
那個看起來強得離譜的變態。
就這麼沒了?
「沒事。」
周元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不僅沒事。」
「還因禍得福了。」
他轉頭看向戲台後方。
那裡的地脈節點。
因為失去了千面郎君的鎮守。
黑氣正在迅速消散。
「節點。」
「肅清了。」
馬玲兒鬆了一口氣。
一屁股坐在地上。
「嚇死姑奶奶了。」
「剛才那傢伙。」
「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一個送快遞的。」
周元笑了笑。
目光看向南方。
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我們這邊搞定了。」
「不知道柳叔那邊……」
「怎麼樣了。」
此時。
遠處的夜空中。
突然炸開一道血紅色的煙花。
那是……
柳叔的求救信號!
周元和馬玲兒臉色瞬間大變。
「柳叔出事了!」
「走!」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