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城隍廟的詭異

  馬玲兒卻並沒有馬上接茬。

  她只是緊了緊手中的伏魔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

  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

  閃過一絲遲疑。

  「老周。」

  「你認真的?」

  「放火容易。」

  「但要是真把這滿城的邪祟都炸窩了。」

  「咱倆這點斤兩。」

  「怕是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周元深吸一口氣。

  眼中的幽藍鬼火緩緩隱去。

  恢復了原本清明的黑瞳。

  但那股子冷意。

  卻比剛才更甚。

  「炸窩?」

  「現在這豐州城。」

  「就像是一鍋溫水煮青蛙。」

  「百姓是青蛙。」

  「無空教是柴火。」

  「而這城隍廟。」

  「就是那個蓋得嚴嚴實實的鍋蓋!」

  「如果不掀開這鍋蓋。」

  「等水開了。」

  「所有人都得熟!」

  馬玲兒咬了咬嘴唇。

  把伏魔棒往地上一杵。

  發出一聲悶響。

  「行!」

  「聽你的!」

  「你說怎麼幹吧。」

  「是不是直接把那兩燈籠扯下來。」

  「點把火把這破門給燒了?」

  周元搖了搖頭。

  目光再次投向那兩盞慘綠的燈籠。

  眼神變得深邃無比。

  「不行。」

  「硬燒那是莽夫所為。」

  「這廟裡有大陣護持。」

  「凡火根本燒不進去。」

  「而且。」

  「我們現在對裡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貿然動手。」

  「容易打草驚蛇。」

  「一旦那地底下的東西提前發難。」

  「這滿城百姓。」

  「瞬間就會被吸成乾屍。」

  馬玲兒撓了撓頭。

  一臉煩躁。

  「這也不行。」

  「那也不行。」

  「那你說。」

  「咋整?」

  周元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既然是鬼神之事。」

  「自然要用鬼神的手段。」

  「肉身目標太大。」

  「容易被發現。」

  「而且受那血土的限制。」

  「不方便進去。」

  「但是……」

  周元盤膝坐下。

  雙手結出一個怪異的法印。

  「我有夜遊神職。」

  「魂魄出竅。」

  「借夜色掩護。」

  「神不知鬼不覺!」

  馬玲兒眼睛一瞪。

  「你想陰神出竅?」

  「這地方陰氣這麼重。」

  「萬一……」

  「沒有萬一。」

  周元直接打斷了她。

  「你在外面守著。」

  「一是給我護法。」

  「二是盯著剛才進去的那幾個傀儡。」

  「我總覺得。」

  「他們在外面也沒閒著。」

  馬玲兒見他心意已決。

  也不再廢話。

  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把符紙。

  往周元身邊一撒。

  「行。」

  「你去吧。」

  「肉身交給我。」

  「只要姑奶奶還有一口氣。」

  「保准沒人能碰你一根汗毛!」

  「謝了。」

  周元閉上雙眼。

  心神沉入識海。

  「《神怪誌異》。」

  「護我神魂!」

  嗡!

  識海之中。

  那本古書微微震顫。

  灑下一片金光。

  將周元的魂魄緊緊包裹。

  緊接著。

  周元只覺得身體一輕。

  一種擺脫了沉重枷鎖的飄逸感。

  油然而生。

  他睜開眼。

  看到了盤膝坐著的自己。

  也看到了正一臉警惕。

  四處張望的馬玲兒。

  還有那隻抱著竹筍。

  正衝著他魂魄方向。

  微微聳動鼻子的滾滾。

  「這就是……」

  「夜遊!」

  周元心念一動。

  魂魄如同一縷青煙。

  瞬間融入了濃稠的夜色之中。

  他沒有直接從大門進。

  那裡有血土。

  有無空教的禁制。

  他繞到了城隍廟的側面。

  那裡有一堵三丈高的紅牆。

  牆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

  像是一條條乾癟的血管。

  「穿!」

  周元低喝一聲。

  夜遊神通發動。

  那厚實的牆壁。

  在他面前如同虛設。

  他的魂魄。

  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

  城隍廟內。

  周元的魂魄。

  剛剛穿牆而入。

  一股鋪天蓋地的香火味。

  便迎面撲來。

  但這味道。

  並不好聞。

  沒有那種安神定氣的清香。

  反而夾雜著一股子……

  像是腐肉放久了的甜膩味。

  還有一種。

  淡淡的鐵鏽腥氣。

  周元漂浮在半空中。

  借著夜色。

  俯瞰著這座豐州城最大的廟宇。

  不得不說。

  這城隍廟修得極好。

  大殿巍峨。

  飛檐斗拱。

  琉璃瓦在月光下。

  泛著清冷的光輝。

  院子裡。

  種著幾棵百年的古柏。

  蒼勁有力。

  若是尋常百姓進來。

  定會被這莊嚴肅穆的氣象所震懾。

  忍不住頂禮膜拜。

  但是。

  在周元這個土地神的眼中。

  這一切。

  都變了模樣。

  那朱紅的柱子。

  仿佛塗滿了鮮血。

  還在微微滲著血珠。

  那地上的青磚。

  縫隙里冒著黑氣。

  像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正張著嘴。

  無聲地哀嚎。

  而那幾棵古柏。

  哪裡是什麼祥瑞之木?

  分明是幾棵早已枯死。

  卻被陰氣強行吊著一口氣的鬼樹!

  樹枝上。

  掛滿了一串串看不見的……

  人皮燈籠!

  「金玉其外。」

  「敗絮其中。」

  周元心中冷笑。

  魂魄緩緩飄向正殿。

  正殿的大門敞開著。

  裡面燭火通明。

  但那光。

  不是暖黃色。

  而是透著一股子慘綠。

  將殿內的神像。

  映照得格外猙獰。

  剛才在門縫裡看了一眼。

  只覺得神像無頭。

  此時進了大殿。

  周元才看得真切。

  那高台之上的城隍爺神像。

  金身還在。

  蟒袍玉帶。

  威風凜凜。

  只是那脖頸之上。

  空空蕩蕩!

  原本的頭顱。

  不知道去了哪裡。

  取而代之的。

  是一團翻滾的黑霧!

  那黑霧。

  不斷變幻著形狀。

  時而變成骷髏。

  時而變成獸首。

  時而變成一張哭泣的人臉。

  而在神像前的香爐里。

  插滿了兒臂粗的香燭。

  那些香燭燃燒出的煙氣。

  沒有飄散。

  而是像有生命一樣。

  化作一條條細細的毒蛇。

  鑽進了那團黑霧之中!

  「這哪裡是香火。」

  「這分明是毒藥!」

  周元飄近了一些。

  仔細觀察那些香燭。

  這一看。

  讓他頭皮發麻。

  那些香燭的燭芯。

  竟然是用人的頭髮編成的!

  而那香料里。

  分明摻雜了屍油!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用這種污穢的香火。」

  「日夜薰陶。」

  「哪怕是正神。」

  「也得墮落成魔!」

  周元心中怒火中燒。

  他身為土地神。

  雖然只是九品微末小神。

  但也是神道一員。

  看到自家頂頭上司的廟宇。

  被如此糟蹋。

  怎能不怒?

  「我倒要看看。」

  「能不能淨化了你這污穢!」

  周元心念一動。

  魂魄之上。

  土黃色的神光猛然亮起。

  那是土地神印的力量!

  「神職:淨化!」

  他抬手一指。

  一道純淨的神力。

  化作一道金光。

  直奔那香爐而去。

  滋啦!

  就像是冷水潑進了熱油鍋。

  那香爐里的煙氣。

  瞬間沸騰起來!

  一股極其刺耳的尖叫聲。

  在周元的識海中炸響。

  緊接著。

  一股極其強大。

  極其古老。

  且帶著無盡威嚴的黑色力量。

  猛地從那斷頭神像中爆發出來!

  砰!

  周元發出的那道金光。

  瞬間被震碎!

  那股黑色力量余勢不減。

  狠狠地撞在了周元的魂魄上。

  「唔!」

  周元只覺得魂魄一陣劇痛。

  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悶棍。

  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好強!」

  「這絕對不是無空教的力量!」

  周元穩住身形。

  看著那斷頭神像。

  眼中滿是忌憚。

  「那是……」

  「神道原本的力量!」

  「是這尊神像自身的神威!」

  「它在抗拒淨化!」

  「它在保護那些邪氣!」

  周元心中大駭。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這城隍廟的墮落。

  不僅僅是外敵入侵。

  而是從根子上。

  就已經爛了!

  這尊神像。

  已經徹底淪為了邪祟的幫凶!

  就在這時。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突然從殿側傳來。

  咔嚓。

  咔嚓。

  像是生鏽的鎧甲。

  在摩擦。

  周元連忙收斂氣息。

  將魂魄隱入大殿的橫樑之上。

  只見一隊身穿鎧甲。

  手持長戈的護法神將。

  從側門走了出來。

  一共八個。

  個個身高兩米開外。

  渾身散發著濃郁的煞氣。

  按理說。

  這是城隍廟的護法陰差。

  是斬妖除魔的利刃。

  但此時。

  周元在他們身上。

  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靈智。

  他們的眼睛。

  是灰白色的。

  沒有瞳孔。

  空洞得可怕。

  他們的動作。

  僵硬而機械。

  每走一步。

  都要停頓一下。

  就像是……

  那種被發條控制的玩具兵。

  「連護法神將都被煉製成了傀儡嗎?」

  周元看著這八個曾經的同僚。

  心中一片冰涼。

  其中一個神將。

  走到剛才周元淨化香爐的地方。

  停了下來。

  鼻子抽動了一下。

  似乎聞到了什麼異樣的氣息。

  它緩緩抬起頭。

  那雙灰白色的眼睛。

  死死地盯著周元藏身的橫樑。

  周元屏住呼吸。

  《神怪誌異》在識海中瘋狂運轉。

  將他的氣息壓制到極致。

  那神將盯了好一會兒。

  似乎沒有發現什麼。

  這才機械地轉過頭。

  繼續邁著僵硬的步伐。

  向著大殿外巡邏而去。

  「呼……」

  周元鬆了一口氣。

  這些神將雖然沒有靈智。

  但那一身煞氣。

  卻是實打實的。

  真要打起來。

  在這廟裡。

  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

  與此同時。

  城隍廟外。

  牆根下。

  馬玲兒正蹲在地上。

  一隻手握著伏魔棒。

  一隻手拿著那個從不離身的羅盤。

  她的目光。

  緊緊地鎖在廟門口。

  剛才進去的那幾個「紙人」。

  並沒有全部消失。

  還有三個。

  竟然又出來了。

  但這三個紙人。

  並沒有離開。

  而是圍著城隍廟的高牆。

  開始轉圈。

  他們的動作很慢。

  也很怪。

  走三步。

  退一步。

  然後向左橫移兩步。

  再蹲下。

  用手指在地上畫一下。

  接著起身。

  繼續走。

  就像是在跳一種詭異的舞蹈。

  「這幫孫子。」

  「大半夜的在這兒跳大神呢?」

  馬玲兒皺著眉頭。

  小聲嘀咕。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羅盤。

  只見羅盤上的指針。

  正在瘋狂旋轉。

  最後。

  死死地指向了那三個紙人剛才蹲下畫過的地方。

  「不對!」

  馬玲兒臉色一變。

  「他們不是在亂走。」

  「他們是在……」

  「布陣!」

  她迅速從百寶囊里掏出一張黃紙。

  拿著筆。

  按照那三個紙人的行動軌跡。

  在紙上描畫起來。

  隨著線條的連接。

  一個複雜的圖案。

  漸漸浮現在紙上。

  那是一個……

  巨大的漏斗形狀!

  而在漏斗的每一個節點上。

  都對應著城隍廟外牆的一個方位。

  「這是……」

  「聚煞引流陣!」

  馬玲兒倒吸一口涼氣。

  「這幫傢伙。」

  「是在把全城的煞氣。」

  「往城隍廟裡引!」

  「他們這是要把這裡。」

  「變成一個巨大的高壓鍋啊!」

  「老周。」

  「你可得快點。」

  「這外面的火。」

  「已經燒起來了!」

  ……

  廟內。

  周元從橫樑上飄了下來。

  他並沒有急著去後殿。

  而是飄到了大殿的角落。

  那裡。

  縮著一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陰影。

  那是一個低級的陰差。

  看穿著。

  生前應該是衙門裡的雜役。

  此時。

  它正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裡。

  手裡拿著一把斷了的掃帚。

  不停地掃著地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掃乾淨……」

  「掃乾淨……」

  「不然老爺要打……」

  周元飄到它面前。

  並沒有顯露神威。

  而是儘量讓自己的氣息變得柔和。

  「這位差爺。」

  周元的聲音。

  直接在那個陰差的腦海中響起。

  那陰差渾身一抖。

  像是受驚的兔子。

  猛地抬起頭。

  那張慘白的臉上。

  滿是驚恐。

  「誰?!」

  「誰在說話?!」

  「別打我!」

  「我掃乾淨了!」

  「真的掃乾淨了!」

  周元心中一酸。

  這原本也是受百姓香火供奉的陰差啊。

  如今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

  「我不打你。」

  「我是豐州的土地。」

  「也是神道中人。」

  周元伸出一根手指。

  點在陰差的眉心。

  「通幽術!」

  「醒來!」

  嗡!

  一道幽光。

  沒入陰差的腦海。

  那陰差渾濁的眼神。

  瞬間清明了一瞬。

  它看著周元。

  似乎有些疑惑。

  「土……土地爺?」

  「您……您怎麼來了?」

  「快走!」

  「快走啊!」

  「這裡……這裡不能待!」

  它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扔掉掃帚。

  推搡著周元的魂魄。

  「老爺瘋了!」

  「大家都瘋了!」

  「那個黑色的東西……」

  「它在吃人!」

  「它在吃我們!」

  周元一把抓住它的肩膀。

  「冷靜點!」

  「告訴我。」

  「到底發生了什麼?」

  「城隍爺怎麼了?」

  「那個黑色的東西是什麼?」

  那陰差聽到「城隍爺」三個字。

  突然抱著頭。

  痛苦地尖叫起來。

  「啊——!!」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想不起來了!」

  「老爺……老爺把頭給了它!」

  「就在後面!」

  「就在那個井裡!」

  「井裡有鬼!」

  「井裡有大恐怖!」

  砰!

  話音未落。

  那陰差的身體突然膨脹起來。

  像是充了氣的氣球。

  緊接著。

  在周元驚駭的目光中。

  直接炸成了一團黑煙!

  消散得無影無蹤。

  「禁制!」

  周元臉色鐵青。

  「它的靈魂深處。」

  「被下了禁制!」

  「只要一觸及核心秘密。」

  「就會魂飛魄散!」

  「好狠毒的手段!」

  不過。

  雖然這陰差死了。

  但它最後的話。

  卻給周元指明了方向。

  「就在後面……」

  「就在那個井裡……」

  周元轉過身。

  目光穿透重重殿宇。

  看向了城隍廟的最深處。

  那裡。

  是後殿。

  原本應該是城隍爺的寢宮。

  但此時。

  那裡卻籠罩著一層。

  比正殿還要濃郁百倍的黑氣!

  那黑氣。

  如有實質。

  正在緩緩旋轉。

  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

  「井……」

  周元咬了咬牙。

  魂魄化作流光。

  避開巡邏的神將。

  向著後殿衝去。

  越往後走。

  空氣就越粘稠。

  那種邪惡的壓力。

  就越大。

  仿佛每前進一步。

  都要背負著千斤重擔。

  終於。

  周元來到了後殿的院子裡。

  這裡沒有燈。

  漆黑一片。

  只有天上的月光。

  勉強灑下一點清輝。

  院子中央。

  並沒有什麼寢宮。

  只有一口……

  古井。

  那井口很大。

  足有磨盤大小。

  井沿上。

  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

  和周元在地下洞穴看到的一模一樣!

  蒼涼。

  古老。

  透著無盡的邪氣。

  此時。

  那井口裡。

  正不斷地往外冒著黑煙。

  那黑煙。

  並沒有飄散。

  而是順著地面流淌。

  流進大殿。

  流進神像。

  流進那些護法神將的身體裡!

  「這就是源頭!」

  周元飄在井口上方。

  低頭看去。

  這一眼。

  讓他感覺自己的魂魄。

  都要被凍僵了。

  深不見底。

  那井下。

  仿佛連接著九幽地獄。

  隱約間。

  他聽到了鎖鏈嘩啦啦作響的聲音。

  聽到了無數冤魂的哀嚎。

  還聽到了一聲……

  沉重的。

  如同雷鳴般的。

  心跳聲!

  咚!

  咚!

  咚!

  每一聲心跳。

  都震得周元魂體不穩。

  「這就是那地下洞穴的入口!」

  「這就是那個怪物呼吸的咽喉!」

  周元感覺到了。

  這口井。

  不僅僅是連接地下。

  它正在源源不斷地抽取著豐州城的地脈之氣。

  將其轉化為那種邪惡的黑氣。

  反哺給整個城隍廟!

  「這無空教。」

  「簡直是在造孽!」

  「他們這是把整個豐州城的根基。」

  「都當成了那個怪物的養料!」

  就在這時。

  井底深處。

  突然亮起兩盞紅燈籠。

  不!

  那不是燈籠!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充滿了暴虐、貪婪、殺戮的眼睛!

  正隔著無盡的黑暗。

  死死地盯著周元!

  「被發現了!」

  周元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那種被天敵盯上的恐懼感。

  讓他瞬間炸毛。

  「跑!」

  沒有任何猶豫。

  周元調動全身的神力。

  瘋狂地向後退去。

  吼——!!!

  一聲聽不見的咆哮。

  從井底爆發而出。

  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聲浪。

  狠狠地撞向周元。

  「神怪誌異!」

  「擋住!」

  周元大吼一聲。

  金光護體。

  砰!

  金光劇烈顫抖。

  周元的魂魄被狠狠地拋飛出去。

  直接撞穿了後殿的牆壁。

  但他借著這股反震之力。

  速度暴增。

  「夜遊!」

  「疾!」

  此時不跑。

  更待何時!

  周元像是一道閃電。

  瞬間穿過大殿。

  穿過廣場。

  穿過那堵紅牆。

  衝出了城隍廟!

  ……

  廟外。

  小巷裡。

  盤膝而坐的周元肉身。

  猛地睜開雙眼。

  「噗!」

  一口鮮血。

  直接噴了出來。

  染紅了面前的土地。

  「老周!」

  馬玲兒嚇了一跳。

  連忙衝過來扶住他。

  「你怎麼了?」

  「吐血了?」

  「是不是被那幫孫子發現了?」

  周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臉色慘白如紙。

  全是冷汗。

  但他眼中的光芒。

  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發現了獵物的興奮。

  也是面臨生死大敵的凝重。

  他一把抓住馬玲兒的手腕。

  力氣大得嚇人。

  「玲兒。」

  「不用找生門了。」

  「也不用管那些紙人了。」

  馬玲兒一愣。

  「啥意思?」

  「不打了?」

  周元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轉過頭。

  死死地盯著那座在夜色中。

  顯得格外猙獰的城隍廟。

  聲音沙啞。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打!」

  「當然要打!」

  「但我找到它的死穴了。」

  「不在大門。」

  「不在大殿。」

  「就在那後院的……」

  「那口井裡!」

  「那裡。」

  「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也是我們……」

  「唯一的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