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空教。」
「想要把那座廟。」
「變成一座魔窟!」
就在這時。
一道火光。
突然從夜空中划過。
像是一顆流星。
直奔兩人而來。
「什麼人?!」
馬玲兒瞬間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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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伏魔棒猛地掄起。
「給姑奶奶下來!」
「慢著!」
周元一把按住她的手。
「是柳叔!」
那道火光。
在兩人面前停下。
化作一張黃色的符紙。
符紙上。
硃砂筆跡鮮紅如血。
還在微微發燙。
「急急如律令!」
「傳音!」
周元手指一點。
符紙瞬間燃燒。
柳叔那熟悉的聲音。
從火光中傳了出來。
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
還有一絲。
難以掩飾的疲憊。
「小周。」
「我是你柳叔。」
「剛才貧民窟那邊的動靜。」
「我感應到了。」
「你做得很好。」
「但是。」
「千萬別衝動!」
「千萬別去城隍廟!」
周元和馬玲兒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
看到了一絲凝重。
柳叔的聲音。
繼續傳來。
「我知道你肯定發現了什麼。」
「以你現在的土地神位。」
「應該能感應到地脈的異常。」
「但那地方。」
「水太深了!」
「城隍廟。」
「那是神道的樞紐。」
「是當年陽神強者。」
「鎮壓天下邪祟的陣眼!」
「這豐州城的城隍廟下面。」
「壓著的。」
「不僅僅是無空教那點破事。」
「還有更古老。」
「更恐怖的東西!」
「那是神道衰落的根源之一!」
「那是……」
滋啦!
聲音到這裡。
突然變得斷斷續續。
像是受到了什麼強烈的干擾。
「……別去……除非……雷劫……不可……」
呼!
符紙燃盡。
化作一縷青煙。
消散在風中。
「喂!」
「柳叔!」
「話說清楚啊!」
「什麼雷劫?」
「什麼不可?」
馬玲兒急得直跺腳。
「這就沒了?」
「這老頭子。」
「關鍵時刻掉鏈子!」
周元看著那縷青煙。
沉默了許久。
「柳叔的意思是。」
「那下面的東西。」
「可能超出了我們的應對範圍。」
「甚至連他也忌憚三分。」
「神道衰落的根源……」
周元咀嚼著這幾個字。
眼神閃爍不定。
「這豐州城的水。」
「比我想像的還要渾。」
馬玲兒抓了抓頭髮。
把高馬尾抓得亂糟糟的。
「那咋辦?」
「柳叔不讓去。」
「我們就這麼幹看著?」
「等著那幫孫子把大招憋出來?」
「到時候。」
「咱們還是得死翹翹!」
周元轉過身。
看著馬玲兒。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誰說不去了?」
馬玲兒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
「你小子看著老實。」
「其實一肚子壞水!」
「說吧。」
「怎麼搞?」
「直接殺進去?」
「把那破廟給拆了?」
周元搖了搖頭。
抬手在馬玲兒腦門上敲了一下。
「你是暴力狂嗎?」
「就知道拆遷。」
「柳叔說了。」
「那地方有古怪。」
「硬闖肯定不行。」
「那是送死。」
「我們得……」
「智取。」
「智取?」
馬玲兒捂著腦門。
一臉狐疑。
「怎麼個智取法?」
「你會隱身?」
「還是我會穿牆?」
周元沒有回答。
而是盤膝坐下。
閉上了雙眼。
意識海中。
那本古樸神秘的《神怪誌異》。
再次緩緩翻開。
嘩啦啦。
書頁翻動。
發出如雷鳴般的聲響。
周元的心神。
完全沉浸在其中。
「剛才獻祭了那個蠱術邪師。」
「得了五十年陰氣。」
「正好。」
「可以用來推衍那個法術了。」
周元心中默念。
「推衍!」
「地煞七十二術!」
「通幽!」
轟!
識海之中。
金光大作。
那五十年的陰氣。
瞬間燃燒殆盡。
化作無數玄奧的符文。
融入周元的靈魂深處。
通幽。
通鬼神。
知幽冥。
洞察陰陽!
這是比陰陽眼。
高出無數個檔次的大神通!
「開!」
周元猛地睜開眼。
這一刻。
他的雙瞳。
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兩團幽藍色的鬼火!
整個世界。
在他的眼中。
瞬間變了模樣。
原本漆黑的夜空。
變成了灰濛濛的一片。
原本堅硬的牆壁。
變成了半透明的虛影。
而那厚實的大地。
此刻。
就像是一層薄紗。
根本擋不住他的視線!
「這就是……」
「通幽!」
周元感覺自己的靈魂。
都在顫慄。
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讓他差點迷失。
「定神!」
他咬破舌尖。
強行穩住心神。
目光如炬。
直接穿透了層層泥土。
看向了城隍廟的地下!
百米。
兩百米。
三百米!
視線不斷下潛。
越往下。
那股邪惡的氣息就越濃郁。
仿佛連目光都要被凍結。
終於。
在地下五百米深處。
周元看到了!
「那是……」
周元的瞳孔猛地收縮。
即使是通幽法眼。
此刻也不由得顫抖起來。
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比剛才在邪師記憶里看到的。
還要震撼十倍!
那是一個倒懸的漏斗狀洞穴。
洞穴的岩壁上。
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
不是無空教的邪術。
而是一種更加古老。
更加滄桑。
帶著一股蠻荒氣息的文字!
而在洞穴的最底部。
一口巨大的血池。
正在沸騰!
血池中央。
豎立著一根漆黑的石柱。
石柱上。
鎖著一個……
影子!
沒錯。
就是一個影子。
沒有實體。
只有一團扭曲的、漆黑的、仿佛包含了世間一切惡意的影子!
而在這個影子的身上。
插著九根暗紅色的鎖鏈。
那鎖鏈的一頭。
插在影子的體內。
另一頭。
卻連接著上方的……
城隍神像!
「這……」
周元倒吸一口涼氣。
聲音都在發抖。
「他們在……」
「竊神!」
馬玲兒看著周元那幽藍色的眼睛。
雖然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
但也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
「老周。」
「你說清楚點。」
「什麼竊神?」
周元眼中的藍光緩緩消散。
恢復了正常的黑色。
但他的臉色。
卻比剛才還要難看。
「那個陣法。」
「不是無空教布下的。」
「那個陣法。」
「存在了幾千年了!」
「無空教。」
「只是在利用這個陣法。」
「反向操作!」
周元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語氣冰冷。
「原本。」
「是城隍神像。」
「鎮壓地底的那個東西。」
「九根鎖鏈。」
「是在抽取那個東西的力量。」
「來供養城隍。」
「但這幾百年。」
「神道衰落。」
「城隍不顯。」
「那東西。」
「醒了。」
「現在。」
「是那個東西。」
「在通過鎖鏈。」
「反過來吸食城隍廟的香火!」
「甚至。」
「在通過地脈。」
「吸食全城百姓的陽氣!」
「無空教。」
「是在幫它脫困!」
馬玲兒聽得目瞪口呆。
手中的竹筍都掉在了地上。
「我的天……」
「這簡直就是……」
「養虎為患啊!」
她迅速蹲下身。
從百寶囊里。
掏出一支不知什麼動物骨頭磨成的筆。
在地上飛快地畫了起來。
「老周。」
「你把你看到的方位。」
「告訴我。」
「我試試能不能用馬家的『尋龍點穴手』。」
「把這個陣法的生門找出來。」
周元點頭。
一邊回憶。
一邊指點。
「這裡。」
「乾位有缺。」
「離位火旺。」
「坎位……」
「坎位被血水淹了。」
馬玲兒運筆如飛。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地上的圖案。
越來越複雜。
最後。
竟隱隱形成了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形狀。
「嘶——」
馬玲兒看著地上的圖案。
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上古凶陣啊!」
「九幽鎖魂陣!」
「這玩意兒。」
「據說是當年蚩尤大神用來困鎖凶獸的。」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
「你說得對。」
「這個陣法。」
「已經逆轉了。」
「原本的生門。」
「變成了死門。」
「原本的鎮壓。」
「變成了供養。」
馬玲兒抬起頭。
一臉絕望。
「老周。」
「這玩意兒。」
「憑藉咱倆現在的道行。」
「硬闖就是給人家送菜。」
「別說那個地下的影子了。」
「就是這陣法的反噬。」
「都能把咱倆震成傻子!」
周元看著地上的圖案。
沉默不語。
半晌。
他突然抬起頭。
目光炯炯。
「硬闖不行。」
「那就混進去。」
「混進去?」
馬玲兒一愣。
「怎麼混?」
「那是城隍廟。」
「不是菜市場。」
「而且現在大半夜的。」
「廟門都關了。」
周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誰說廟門關了。」
「就沒人進去了?」
「剛才。」
「我用通幽術的時候。」
「看到的。」
「可不僅僅是地下。」
馬玲兒一臉茫然。
「你還看到啥了?」
周元一揮手。
青冥燈憑空浮現。
燈火搖曳。
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走。」
「去城隍廟門口。」
「帶你看一場好戲。」
……
半柱香後。
城隍廟外。
一條陰暗的小巷子裡。
兩道身影。
悄無聲息地貼在牆根下。
正是周元和馬玲兒。
此時的城隍廟。
大門緊閉。
高聳的圍牆內。
漆黑一片。
只有門口掛著的兩盞紅燈籠。
在夜風中搖搖晃晃。
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老周。」
「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餵蚊子啊?」
馬玲兒壓低聲音。
一邊拍著胳膊上的蚊子。
一邊抱怨。
「噓。」
周元豎起一根手指。
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來了。」
「什麼來了?」
馬玲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空蕩蕩的街道盡頭。
突然出現了幾個人影。
那些人。
走得很慢。
動作僵硬。
就像是牽線木偶一樣。
每一步跨出的距離。
都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他們穿著灰撲撲的衣服。
像是普通的香客。
手裡提著籃子。
籃子裡裝著香燭紙錢。
但這大半夜的。
誰會來上香?
更詭異的是。
他們走路。
竟然沒有聲音!
腳後跟不著地!
「那是……」
馬玲兒瞳孔一縮。
剛要驚呼。
就被周元一把捂住了嘴。
「別出聲。」
「那不是鬼。」
「是活人。」
周元的聲音。
直接在馬玲兒腦海中響起。
「活人?」
馬玲兒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那些人。
隨著他們走近。
借著門口紅燈籠的微光。
馬玲兒終於看清了。
這幾個人。
臉色慘白如紙。
兩頰卻塗著兩團詭異的腮紅。
嘴角掛著一抹僵硬的微笑。
看起來。
就像是紙紮鋪里的紙人!
但他們身上。
確實有活人的氣息。
只是這氣息。
弱得可憐。
像是風中殘燭。
隨時都會熄滅。
「你看他們的脖子。」
周元的聲音。
再次響起。
馬玲兒定睛一看。
頓時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只見那些人的脖子後面。
衣領遮蓋的地方。
隱隱露出一塊黑色的印記。
那印記的形狀。
赫然是一隻……
盤旋的蜈蚣!
無空教!
「他們是無空教的眼線!」
馬玲兒心中大駭。
「這幫孫子。」
「竟然把活人煉成了傀儡?」
「這是用來監視城隍廟的?」
周元點了點頭。
眼神冰冷。
「不僅是監視。」
「你看他們籃子裡裝的是什麼。」
那幾個人走到廟門口。
並沒有敲門。
而是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從籃子裡掏出一把把紅色的……
土?
不對!
那是浸透了鮮血的泥土!
他們將血土。
灑在廟門口的石階上。
嘴裡念念有詞。
發出一陣陣含糊不清的囈語。
隨著血土灑下。
那兩盞原本紅得發暗的燈籠。
突然亮了一下。
竟然變成了慘綠色!
緊接著。
那緊閉的大門。
竟然無風自開!
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就像是一張張開的大嘴。
等待著獵物送上門。
那幾個怪人。
沒有任何猶豫。
像是提線木偶一般。
排著隊。
一個個擠進了那道縫隙。
消失在黑暗中。
大門。
再次悄無聲息地合上。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石階上那刺眼的血跡。
證明著剛才的一切。
不是幻覺。
巷子裡。
死一般的寂靜。
馬玲兒咽了一口唾沫。
感覺喉嚨發乾。
「老周……」
「這城隍廟。」
「好像真的變成賊窩了。」
周元收回目光。
看著那兩盞慘綠色的燈籠。
眼底閃過一絲金芒。
「不是賊窩。」
「是魔窟。」
「而且。」
「我剛才在那個開門的瞬間。」
「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
周元轉過頭。
看著馬玲兒。
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看到了。」
「滿院子的……」
「無頭神像。」
馬玲兒只覺得一股寒氣。
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滿院子……無頭?」
「城隍廟裡的神像……」
「都被砍頭了?!」
周元深吸一口氣。
握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里。
「神道盡毀。」
「妖魔竊據。」
「這豐州城的天。」
「早就黑透了。」
「不過。」
「既然我看見了。」
「那就沒完!」
周元從懷裡。
掏出一張符紙。
那是柳叔給他的傳訊符。
只不過。
這一次。
他沒有點燃。
而是咬破手指。
在上面加了一筆。
那是土地神的印記。
「玲兒。」
「準備好了嗎?」
馬玲兒握緊了伏魔棒。
眼中的恐懼。
逐漸被戰意取代。
「準備啥?」
周元看著那緊閉的廟門。
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柳叔讓我們別送死。」
「但沒說。」
「不能進去放把火。」
「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
「那咱們。」
「就給他們來個大的!」
「今晚。」
「我要讓這滿城的百姓都看看。」
「這城隍廟裡供的。」
「到底是神。」
「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