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三十多條漢子。
齊聲怒吼。
聲音如雷。
震得周圍的屋瓦都嗡嗡作響。
「馬玲兒。」
周元轉頭看向旁邊的少女。
「你懂陣法。」
「這【六合辟邪陣】的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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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你了。」
「我要你在城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立起陣旗。」
「把這淨化之力。」
「給我推到最大!」
馬玲兒接過周元遞過來的陣圖。
掃了一眼。
眼睛瞬間亮了。
「好精妙的陣法!」
「老周。」
「你真是個天才!」
「沒問題!」
「交給我!」
「誰敢攔我布陣。」
「姑奶奶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
隨著命令下達。
反擊。
開始了!
這些平日裡只知道抬棺材的土公。
此刻化身成了城市的守護者。
他們沒有高深的法力。
也沒有華麗的法寶。
他們有的。
只有一腔熱血。
和那一桶桶腥臭的黑狗血。
「給老子喝!」
一個土公按住一個發狂的壯漢。
也不管對方怎麼掙扎。
一瓢符水直接灌了進去。
「咳咳咳……」
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
那壯漢吐出一口黑血。
眼中的紅光。
竟然真的退了下去!
「神了!」
「小周爺的神符神了!」
「兄弟們!」
「加把勁!」
「救一個是一個!」
而在城市的四個角落。
馬玲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
每一次停頓。
都會有一桿陣旗插入地下。
隨著最後一桿陣旗落下。
「起陣!」
馬玲兒一聲嬌喝。
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幕。
以廣場為中心。
瞬間向四周擴散開來。
光幕所過之處。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和躁動氣息。
如同冰雪消融。
迅速退散。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嘶吼的中蠱者。
動作開始變得遲緩。
眼神中的瘋狂。
也被迷茫所取代。
局勢。
終於控制住了!
周元站在高處。
看著逐漸平息下來的城市。
卻沒有任何放鬆。
因為。
他發現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不對。」
「這蝕心蠱的傳播源頭。」
「還沒找到。」
「只要源頭不除。」
「這陣法一停。」
「立馬就會捲土重來。」
而且。
這麼大的動靜。
無空教的那些老鼠。
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攔?
這不合理。
除非……
他們在做什麼更重要的事情。
重要到。
連這裡的局面都可以放棄!
「他們在拖延時間!」
周元腦中靈光一閃。
「這滿城的混亂。」
「不過是障眼法!」
「他們真正的目的。」
「到底在哪?」
周元閉上眼。
將土地神印的感知力。
開到最大。
神識如同潮水般鋪開。
穿過大街小巷。
穿過高牆大院。
最終。
定格在了一個地方。
那裡。
是豐州城的貧民窟。
也是城裡最髒、最亂、最被人遺忘的角落。
那裡沒有燈火。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在周元的感知里。
那裡。
卻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
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四周的一切!
無數道看不見的黑線。
正從那些中蠱者的身上飄出。
匯聚向那裡。
那是……
怨氣!
煞氣!
他們在收集這些因混亂而產生的負面能量!
「找到了。」
周元猛地睜開眼。
目光如刀。
直刺那個黑暗的角落。
「原來。」
「你們躲在這個耗子洞裡。」
「想用全城百姓的痛苦。」
「來養那個東西嗎?」
周元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
那是一股比魅影邪靈。
恐怖十倍、百倍的氣息!
甚至……
讓他體內的土地神印。
都發出了一陣不安的顫抖。
「馬玲兒!」
周元通過神印傳音。
聲音冰冷如鐵。
「這裡交給王伯他們收尾。」
「你立刻過來找我。」
「帶上你最厲害的傢伙。」
「我們去抓……」
「那隻最大的老鼠!」
說罷。
周元身形一動。
化作一道殘影。
義無反顧地。
沖向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是地獄的入口。
但他。
是這豐州的神!
神之所在。
諸邪退避!
「無空教。」
「今晚。」
「咱們既分高下。」
「也決生死!」
豐州城的夜風。
帶著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兩道身影。
一前一後。
如離弦之箭。
劃破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前面的少年。
一身青衫獵獵作響。
面沉如水。
周身涌動著厚重的黃光。
每一步踏出。
腳下的土地仿佛都在回應。
縮地成寸。
這是土地神的權柄。
後面的少女。
扎著幹練的高馬尾。
扛著一根暗金色的伏魔棒。
雖然氣喘吁吁。
但眼中的戰意。
比天上的星辰還要亮。
「老周!」
「慢點!」
「前面那是貧民窟吧?」
「怎麼一股子餿味兒?」
馬玲兒捂著鼻子。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味兒不對。」
「像是死魚爛蝦。」
「又像是……」
「放了幾百年的裹腳布!」
周元猛地停下腳步。
鞋底在泥濘的地面上。
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此時。
他們已經站在了貧民窟的入口。
這裡。
是豐州城的爛瘡。
平日裡。
哪怕是白天。
這裡也是死氣沉沉。
住的都是些乞丐、流民。
或者是沒人要的孤兒。
但此刻。
這裡安靜得過分。
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不是餿味。」
周元的聲音。
冷得像冰碴子。
「是屍臭。」
「而且。」
「是把活人當成豬狗一樣圈養。」
「發酵出來的屍臭!」
他抬起手。
掌心之中。
土地神印微微震顫。
那是來自大地的悲鳴。
「這裡。」
「沒有生機了。」
馬玲兒心裡咯噔一下。
握著伏魔棒的手。
緊了又緊。
「你是說……」
「裡面的人……」
「都死了?」
周元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
死死地鎖定了貧民窟的最深處。
那裡。
有一座廢棄的破廟。
原本是供奉什麼野神的。
早就斷了香火。
塌了半邊牆。
但在周元的感知里。
那座破廟周圍。
卻是一片虛無。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從這個世界上。
挖去了一塊!
「神識屏蔽。」
周元深吸一口氣。
眼底閃過一絲金芒。
「我的神識。」
「透不進去。」
「那裡被布下了結界。」
「專門針對地祇神力的結界!」
「隔絕大地。」
「屏蔽天機。」
「他們在裡面幹的事。」
「怕是見不得光!」
馬玲兒一聽。
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藏頭露尾的鼠輩!」
「姑奶奶倒要看看。」
「這龜殼有多硬!」
她從腰間的百寶囊里。
掏出一把黃豆。
往地上一撒。
「撒豆成兵!」
「給我探路!」
噗噗噗!
那些黃豆落地。
瞬間化作十幾個金色的小人。
舉著長矛。
嗷嗷叫著沖向那座破廟。
然而。
剛衝到破廟百步之內。
滋啦!
空氣中突然泛起一陣暗紅色的波紋。
就像是燒紅的鐵板。
那些豆兵一撞上去。
瞬間冒起黑煙。
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直接化成了飛灰!
「這麼猛?!」
馬玲兒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馬家秘制的金剛豆!」
「就算是一般的厲鬼。」
「也得被扎個窟窿!」
周元冷哼一聲。
一步跨出。
「邪術罷了。」
「在我這土地的地盤上。」
「設這種結界。」
「問過我了嗎?」
轟!
他一腳重重跺在地上。
「地脈!」
「翻身!」
「起!」
伴隨著他的怒吼。
整個貧民窟的地面。
劇烈晃動起來。
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
翻了個身。
咔嚓!
咔嚓!
那座破廟周圍的地面。
瞬間龜裂。
一道道土黃色的地氣。
如利劍般。
從地底噴涌而出!
直刺那暗紅色的結界!
「破!」
周元五指成爪。
虛空一撕。
滋啦——!!!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暗紅結界。
在磅礴的地氣衝擊下。
就像是一塊破布。
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惡臭。
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
從那缺口中。
瘋狂湧出!
「這味道……」
馬玲兒差點當場吐出來。
眼淚都被熏出來了。
「嘔……」
「這幫孫子是在裡面煮屎嗎?」
周元卻沒有笑。
他的臉色。
比鍋底還黑。
「進去!」
兩人身形一閃。
衝進了破廟。
廟內的景象。
讓見慣了生死的周元。
瞳孔都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裡。
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原本供奉神像的神台上。
此刻擺放著一口巨大的青銅鼎。
鼎下燒著慘綠色的火焰。
鼎內。
翻滾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
無數隻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蟲。
在裡面瘋狂蠕動、廝殺。
而在大鼎的周圍。
跪著十幾個人。
確切地說。
是十幾個被剝光了衣服。
身上畫滿了詭異符文的人。
他們的四肢被鐵鏈鎖住。
嘴裡被塞了破布。
雙眼圓睜。
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更恐怖的是。
他們的胸口處。
都被開了一個洞。
一隻只黑色的甲蟲。
正順著那個洞。
鑽進鑽出!
每鑽一次。
那人的身體就劇烈抽搐一下。
皮膚下的血管。
像蚯蚓一樣暴起。
變成詭異的紫黑色!
「住手!!!」
馬玲兒看到這一幕。
眼睛瞬間紅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
直衝天靈蓋。
「你們這群畜生!」
「還是人嗎?!」
在大鼎旁邊。
站著七八個身穿黑袍的無空教徒。
為首的一個。
是個身形佝僂的老者。
手裡拿著一根白骨法杖。
臉上畫著如同蜈蚣般的黑色紋路。
聽到動靜。
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
沒有絲毫的驚慌。
反而透著一絲戲謔。
「喲。」
「這不是咱們豐州城的土地爺嗎?」
「還有馬家的小丫頭。」
「動作挺快啊。」
「老夫這結界。」
「竟然這麼快就被你們打破了。」
老者桀桀怪笑。
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過。」
「來得正好。」
「這一爐蝕心蠱。」
「正缺幾個有靈氣的引子。」
「一個土地神。」
「一個馬家傳人。」
「若是煉進去。」
「這蠱王。」
「怕是要立地成魔啊!」
「哈哈哈哈!」
周圍的無空教徒。
也跟著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周元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
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有的已經斷了氣。
有的還在痛苦地抽搐。
那是他的子民啊!
就在昨天。
或許他們還在街頭叫賣。
還在家裡哄著孩子。
現在。
卻被當成培養蟲子的器皿!
死在這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
混合著滔天的殺意。
在周元胸腔里炸開。
「你們。」
「都得死!」
沒有任何廢話。
周元單手一招。
青冥燈憑空浮現。
「去!」
豆大的青色火苗。
迎風暴漲。
化作一條青色的火龍。
咆哮著沖向那口青銅鼎!
「哼!」
「雕蟲小技!」
那佝僂老者冷哼一聲。
手中的白骨法杖重重一頓。
「兒郎們!」
「那是神火。」
「別讓它燒了寶貝!」
「起陣!」
「萬蠱噬心!」
嗡!
隨著他一聲令下。
周圍的黑袍教徒齊齊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地上。
剎那間。
地面上亮起無數道血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
如同活物一般。
順著鐵鏈。
爬上了那些受害者的身體!
「呃啊——!!!」
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受害者。
突然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
他們的身體。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皮膚變成鐵青色。
指甲暴漲三寸。
雙眼瞬間變得漆黑如墨。
「吼!」
他們竟然硬生生掙斷了鐵鏈。
像是一群發狂的野獸。
擋在了青銅鼎的前面!
轟!
青色火龍撞在這些人身上。
竟然被一股濃郁的黑色煞氣擋住。
雖然燒得滋滋作響。
但這十幾個人肉盾牌。
卻死死地護住了後面的大鼎!
「卑鄙!」
馬玲兒氣得渾身發抖。
「用活人擋槍?」
「無空教!」
「我和你們勢不兩立!」
「有請仙家!」
馬玲兒把手中的伏魔棒往地上一插。
雙手飛快結印。
腳踏罡步。
「北洲馬家。」
「請神降臨!」
「黑白玄尊!」
「食鐵神獸!」
「還不速速顯靈!」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憑空炸響。
緊接著。
一道黑白相間的光芒閃過。
一隻足有兩米多高。
身披重甲。
體型如熊。
雙眼泛著金光的巨大……
熊貓!
轟然落地!
這熊貓一出現。
整個破廟的地面都塌陷了三尺。
那股兇悍的氣息。
比什麼老虎獅子都要猛烈十倍!
這就是傳說中的食鐵獸!
蚩尤的坐騎!
「滾滾!」
「給姑奶奶拍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