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貧民窟的人間煉獄

  「能!」

  三十多條漢子。

  齊聲怒吼。

  聲音如雷。

  震得周圍的屋瓦都嗡嗡作響。

  「馬玲兒。」

  周元轉頭看向旁邊的少女。

  「你懂陣法。」

  「這【六合辟邪陣】的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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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給你了。」

  「我要你在城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立起陣旗。」

  「把這淨化之力。」

  「給我推到最大!」

  馬玲兒接過周元遞過來的陣圖。

  掃了一眼。

  眼睛瞬間亮了。

  「好精妙的陣法!」

  「老周。」

  「你真是個天才!」

  「沒問題!」

  「交給我!」

  「誰敢攔我布陣。」

  「姑奶奶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

  隨著命令下達。

  反擊。

  開始了!

  這些平日裡只知道抬棺材的土公。

  此刻化身成了城市的守護者。

  他們沒有高深的法力。

  也沒有華麗的法寶。

  他們有的。

  只有一腔熱血。

  和那一桶桶腥臭的黑狗血。

  「給老子喝!」

  一個土公按住一個發狂的壯漢。

  也不管對方怎麼掙扎。

  一瓢符水直接灌了進去。

  「咳咳咳……」

  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

  那壯漢吐出一口黑血。

  眼中的紅光。

  竟然真的退了下去!

  「神了!」

  「小周爺的神符神了!」

  「兄弟們!」

  「加把勁!」

  「救一個是一個!」

  而在城市的四個角落。

  馬玲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

  每一次停頓。

  都會有一桿陣旗插入地下。

  隨著最後一桿陣旗落下。

  「起陣!」

  馬玲兒一聲嬌喝。

  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幕。

  以廣場為中心。

  瞬間向四周擴散開來。

  光幕所過之處。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和躁動氣息。

  如同冰雪消融。

  迅速退散。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嘶吼的中蠱者。

  動作開始變得遲緩。

  眼神中的瘋狂。

  也被迷茫所取代。

  局勢。

  終於控制住了!

  周元站在高處。

  看著逐漸平息下來的城市。

  卻沒有任何放鬆。

  因為。

  他發現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不對。」

  「這蝕心蠱的傳播源頭。」

  「還沒找到。」

  「只要源頭不除。」

  「這陣法一停。」

  「立馬就會捲土重來。」

  而且。

  這麼大的動靜。

  無空教的那些老鼠。

  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攔?

  這不合理。

  除非……

  他們在做什麼更重要的事情。

  重要到。

  連這裡的局面都可以放棄!

  「他們在拖延時間!」

  周元腦中靈光一閃。

  「這滿城的混亂。」

  「不過是障眼法!」

  「他們真正的目的。」

  「到底在哪?」

  周元閉上眼。

  將土地神印的感知力。

  開到最大。

  神識如同潮水般鋪開。

  穿過大街小巷。

  穿過高牆大院。

  最終。

  定格在了一個地方。

  那裡。

  是豐州城的貧民窟。

  也是城裡最髒、最亂、最被人遺忘的角落。

  那裡沒有燈火。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在周元的感知里。

  那裡。

  卻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

  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四周的一切!

  無數道看不見的黑線。

  正從那些中蠱者的身上飄出。

  匯聚向那裡。

  那是……

  怨氣!

  煞氣!

  他們在收集這些因混亂而產生的負面能量!

  「找到了。」

  周元猛地睜開眼。

  目光如刀。

  直刺那個黑暗的角落。

  「原來。」

  「你們躲在這個耗子洞裡。」

  「想用全城百姓的痛苦。」

  「來養那個東西嗎?」

  周元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

  那是一股比魅影邪靈。

  恐怖十倍、百倍的氣息!

  甚至……

  讓他體內的土地神印。

  都發出了一陣不安的顫抖。

  「馬玲兒!」

  周元通過神印傳音。

  聲音冰冷如鐵。

  「這裡交給王伯他們收尾。」

  「你立刻過來找我。」

  「帶上你最厲害的傢伙。」

  「我們去抓……」

  「那隻最大的老鼠!」

  說罷。

  周元身形一動。

  化作一道殘影。

  義無反顧地。

  沖向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是地獄的入口。

  但他。

  是這豐州的神!

  神之所在。

  諸邪退避!

  「無空教。」

  「今晚。」

  「咱們既分高下。」

  「也決生死!」

  豐州城的夜風。

  帶著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兩道身影。

  一前一後。

  如離弦之箭。

  劃破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前面的少年。

  一身青衫獵獵作響。

  面沉如水。

  周身涌動著厚重的黃光。

  每一步踏出。

  腳下的土地仿佛都在回應。

  縮地成寸。

  這是土地神的權柄。

  後面的少女。

  扎著幹練的高馬尾。

  扛著一根暗金色的伏魔棒。

  雖然氣喘吁吁。

  但眼中的戰意。

  比天上的星辰還要亮。

  「老周!」

  「慢點!」

  「前面那是貧民窟吧?」

  「怎麼一股子餿味兒?」

  馬玲兒捂著鼻子。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味兒不對。」

  「像是死魚爛蝦。」

  「又像是……」

  「放了幾百年的裹腳布!」

  周元猛地停下腳步。

  鞋底在泥濘的地面上。

  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此時。

  他們已經站在了貧民窟的入口。

  這裡。

  是豐州城的爛瘡。

  平日裡。

  哪怕是白天。

  這裡也是死氣沉沉。

  住的都是些乞丐、流民。

  或者是沒人要的孤兒。

  但此刻。

  這裡安靜得過分。

  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不是餿味。」

  周元的聲音。

  冷得像冰碴子。

  「是屍臭。」

  「而且。」

  「是把活人當成豬狗一樣圈養。」

  「發酵出來的屍臭!」

  他抬起手。

  掌心之中。

  土地神印微微震顫。

  那是來自大地的悲鳴。

  「這裡。」

  「沒有生機了。」

  馬玲兒心裡咯噔一下。

  握著伏魔棒的手。

  緊了又緊。

  「你是說……」

  「裡面的人……」

  「都死了?」

  周元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

  死死地鎖定了貧民窟的最深處。

  那裡。

  有一座廢棄的破廟。

  原本是供奉什麼野神的。

  早就斷了香火。

  塌了半邊牆。

  但在周元的感知里。

  那座破廟周圍。

  卻是一片虛無。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從這個世界上。

  挖去了一塊!

  「神識屏蔽。」

  周元深吸一口氣。

  眼底閃過一絲金芒。

  「我的神識。」

  「透不進去。」

  「那裡被布下了結界。」

  「專門針對地祇神力的結界!」

  「隔絕大地。」

  「屏蔽天機。」

  「他們在裡面幹的事。」

  「怕是見不得光!」

  馬玲兒一聽。

  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藏頭露尾的鼠輩!」

  「姑奶奶倒要看看。」

  「這龜殼有多硬!」

  她從腰間的百寶囊里。

  掏出一把黃豆。

  往地上一撒。

  「撒豆成兵!」

  「給我探路!」

  噗噗噗!

  那些黃豆落地。

  瞬間化作十幾個金色的小人。

  舉著長矛。

  嗷嗷叫著沖向那座破廟。

  然而。

  剛衝到破廟百步之內。

  滋啦!

  空氣中突然泛起一陣暗紅色的波紋。

  就像是燒紅的鐵板。

  那些豆兵一撞上去。

  瞬間冒起黑煙。

  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直接化成了飛灰!

  「這麼猛?!」

  馬玲兒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馬家秘制的金剛豆!」

  「就算是一般的厲鬼。」

  「也得被扎個窟窿!」

  周元冷哼一聲。

  一步跨出。

  「邪術罷了。」

  「在我這土地的地盤上。」

  「設這種結界。」

  「問過我了嗎?」

  轟!

  他一腳重重跺在地上。

  「地脈!」

  「翻身!」

  「起!」

  伴隨著他的怒吼。

  整個貧民窟的地面。

  劇烈晃動起來。

  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

  翻了個身。

  咔嚓!

  咔嚓!

  那座破廟周圍的地面。

  瞬間龜裂。

  一道道土黃色的地氣。

  如利劍般。

  從地底噴涌而出!

  直刺那暗紅色的結界!

  「破!」

  周元五指成爪。

  虛空一撕。

  滋啦——!!!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暗紅結界。

  在磅礴的地氣衝擊下。

  就像是一塊破布。

  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惡臭。

  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

  從那缺口中。

  瘋狂湧出!

  「這味道……」

  馬玲兒差點當場吐出來。

  眼淚都被熏出來了。

  「嘔……」

  「這幫孫子是在裡面煮屎嗎?」

  周元卻沒有笑。

  他的臉色。

  比鍋底還黑。

  「進去!」

  兩人身形一閃。

  衝進了破廟。

  廟內的景象。

  讓見慣了生死的周元。

  瞳孔都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裡。

  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原本供奉神像的神台上。

  此刻擺放著一口巨大的青銅鼎。

  鼎下燒著慘綠色的火焰。

  鼎內。

  翻滾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

  無數隻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蟲。

  在裡面瘋狂蠕動、廝殺。

  而在大鼎的周圍。

  跪著十幾個人。

  確切地說。

  是十幾個被剝光了衣服。

  身上畫滿了詭異符文的人。

  他們的四肢被鐵鏈鎖住。

  嘴裡被塞了破布。

  雙眼圓睜。

  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更恐怖的是。

  他們的胸口處。

  都被開了一個洞。

  一隻只黑色的甲蟲。

  正順著那個洞。

  鑽進鑽出!

  每鑽一次。

  那人的身體就劇烈抽搐一下。

  皮膚下的血管。

  像蚯蚓一樣暴起。

  變成詭異的紫黑色!

  「住手!!!」

  馬玲兒看到這一幕。

  眼睛瞬間紅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

  直衝天靈蓋。

  「你們這群畜生!」

  「還是人嗎?!」

  在大鼎旁邊。

  站著七八個身穿黑袍的無空教徒。

  為首的一個。

  是個身形佝僂的老者。

  手裡拿著一根白骨法杖。

  臉上畫著如同蜈蚣般的黑色紋路。

  聽到動靜。

  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

  沒有絲毫的驚慌。

  反而透著一絲戲謔。

  「喲。」

  「這不是咱們豐州城的土地爺嗎?」

  「還有馬家的小丫頭。」

  「動作挺快啊。」

  「老夫這結界。」

  「竟然這麼快就被你們打破了。」

  老者桀桀怪笑。

  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過。」

  「來得正好。」

  「這一爐蝕心蠱。」

  「正缺幾個有靈氣的引子。」

  「一個土地神。」

  「一個馬家傳人。」

  「若是煉進去。」

  「這蠱王。」

  「怕是要立地成魔啊!」

  「哈哈哈哈!」

  周圍的無空教徒。

  也跟著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周元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

  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有的已經斷了氣。

  有的還在痛苦地抽搐。

  那是他的子民啊!

  就在昨天。

  或許他們還在街頭叫賣。

  還在家裡哄著孩子。

  現在。

  卻被當成培養蟲子的器皿!

  死在這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

  混合著滔天的殺意。

  在周元胸腔里炸開。

  「你們。」

  「都得死!」

  沒有任何廢話。

  周元單手一招。

  青冥燈憑空浮現。

  「去!」

  豆大的青色火苗。

  迎風暴漲。

  化作一條青色的火龍。

  咆哮著沖向那口青銅鼎!

  「哼!」

  「雕蟲小技!」

  那佝僂老者冷哼一聲。

  手中的白骨法杖重重一頓。

  「兒郎們!」

  「那是神火。」

  「別讓它燒了寶貝!」

  「起陣!」

  「萬蠱噬心!」

  嗡!

  隨著他一聲令下。

  周圍的黑袍教徒齊齊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地上。

  剎那間。

  地面上亮起無數道血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

  如同活物一般。

  順著鐵鏈。

  爬上了那些受害者的身體!

  「呃啊——!!!」

  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受害者。

  突然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

  他們的身體。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皮膚變成鐵青色。

  指甲暴漲三寸。

  雙眼瞬間變得漆黑如墨。

  「吼!」

  他們竟然硬生生掙斷了鐵鏈。

  像是一群發狂的野獸。

  擋在了青銅鼎的前面!

  轟!

  青色火龍撞在這些人身上。

  竟然被一股濃郁的黑色煞氣擋住。

  雖然燒得滋滋作響。

  但這十幾個人肉盾牌。

  卻死死地護住了後面的大鼎!

  「卑鄙!」

  馬玲兒氣得渾身發抖。

  「用活人擋槍?」

  「無空教!」

  「我和你們勢不兩立!」

  「有請仙家!」

  馬玲兒把手中的伏魔棒往地上一插。

  雙手飛快結印。

  腳踏罡步。

  「北洲馬家。」

  「請神降臨!」

  「黑白玄尊!」

  「食鐵神獸!」

  「還不速速顯靈!」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憑空炸響。

  緊接著。

  一道黑白相間的光芒閃過。

  一隻足有兩米多高。

  身披重甲。

  體型如熊。

  雙眼泛著金光的巨大……

  熊貓!

  轟然落地!

  這熊貓一出現。

  整個破廟的地面都塌陷了三尺。

  那股兇悍的氣息。

  比什麼老虎獅子都要猛烈十倍!

  這就是傳說中的食鐵獸!

  蚩尤的坐騎!

  「滾滾!」

  「給姑奶奶拍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