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內。
蕭清璇扶著姐姐坐在床榻上,伸出玉手輕拍其後背,邊拍還邊沒好氣地開口道:
「你說你一天天的,氣性怎麼這麼大。」
「什麼氣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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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驚鴻翻了個白眼,轉過身認真看著自己妹妹。
「清璇,我知道你還對他抱有幻想,但事實已經擺在面前。」
「母后因他的固執而死,朝堂被他有意分成兩派,整天黨同伐異,加上血鏽之亂對百姓造成的影響,這些都在蠶食我們大乾的根基。」
她也只有在面對自己這個親妹妹時,才會說些掏心窩子的話。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五大家族煉製枯榮丹,八成也有皇室的身影,只是事情敗露,自己那位父皇藉機剷除那些世家罷了。
只可惜世家就像春天的野草,割下一茬再長一茬,除非連根拔起,不然反覆的殺戮只會重複過往悲劇。
「我……」
蕭清璇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麼,她低著螓首,沉默少許,聲音略帶哽咽地開口道:
「母后已經不在了,我不想父皇也……」
話一出口,蕭驚鴻身體猛地顫了顫,伸手握住妹妹的小手,剛想說些什麼。
只是下一刻。
吱呀——
臥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墨緩步走進屋內,嗅著屋內少女的清香,來到了裡屋。
見兩女眼睛都是紅紅的,腳步頓了頓,收起嚴肅面孔,換上了一副親和微笑。
「二位佳人,因何悲傷?不如和小生說上一二?」
說著他還誇張的行了個書生禮,滑稽模樣逗得床上兩人同時翻了個大白眼,嘴角忍不住的向上翹起。
蕭清璇對此沒好氣道:
「少在這裡嘴貧,我們姐妹說話,你過來插什麼嘴。」
「哎呀這話就生分了,以小生的身份,難道還不能插二位殿下的話嗎。」
這話聽起來有點怪怪的,但蕭驚鴻是何許人也,曾跟著師尊遊歷天下。
以自己師尊那悶騷的性格,光是春宮圖就給她看了好幾本,自然知道沈墨的弦外之音。
蕭驚鴻鳳眸眯起,冷笑一聲。
「你什麼身份?」
沈墨撣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昂首挺胸。
「當然是二位公主的駙馬了。」
「我呸!」
蕭清璇小臉微紅。
「誰要你當駙馬。」
「清璇,關起門都是自家人,害羞個什麼。」
說著,沈墨上前兩步,一屁股坐在姐妹二人中間,左右開弓一手一個。
「咱們三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三個?」
蕭驚鴻眼神危險。
「額……四個,還有嫂子呢。」
「四個?」
「額……裴暮雨的話,不太好說……哎呀你們別掐我。」
「不太好說?我看你就是好色,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
「我這人最正經了。」
「你正經?那些欺負人的手段一個比一個花,還不知羞的什麼地方都舔,推都推不走,你……」
話一出口,蕭驚鴻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急忙噤聲。
蕭清璇則是一臉茫然,一雙大眼眨動間看著姐姐和沈墨。
「什麼哪裡都舔?」
「咳咳。」
輕咳兩聲,沈墨急忙轉移話題。
「這事你以後就知道了,哦對了,和我說說你們的事吧,我好歹算你們男人,不能連媳婦的家室都不清楚。」
「什麼男人。」
蕭驚鴻御姐范十足的臉上有些發燙,但還是順著台階,說起了以前的事情。
「幼年母親還在的時候,我們一家可謂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家庭,當年的父……皇帝雖不是什麼大才,但也不算太差,身為皇子,他不像幾位兄長那樣沉醉於權力。
一直都是不爭不搶,只可惜,偏偏生在了皇族,最是無情帝王家。」
「他曾當眾表態,並不想要皇帝這個位置,只可惜一切都沒得選,身在其位,怎麼可能事事順心,你不拿起刀,妻女就有可能遭罪,妻女不遭罪,往後的孫子孫女也有可能淪為政治工具。
於是七位親兄弟,如今就剩下了他一人。」
「雖然朝堂腥風血雨,但總算保住了這個小家,我們以為等他登基後,就再也不會發生這些噁心事,只可惜事與願違。」
說到這裡,蕭驚鴻抽抽鼻子,身體不自覺地靠向沈墨。
見此一幕的蕭清璇抿了抿嘴,沒說什麼,只是在沈墨腰間狠狠掐了一把,讓他給自己留些位置。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想要個兒子,或許是因為宗室的催促,又或許是其他什麼,總之當時的他已經到了魔怔的地步。」
「那皇帝為何不再迎娶嬪妃?那些世家大族估計巴不得和你家攀上親戚。」
沈墨開口詢問。
蕭驚鴻輕拍了自己男人一下,示意別打岔。
「當時母后也是這麼想的,她本就身體虛弱,再次產子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但不知那老東西發了什麼瘋,就要母親親自生下兒子。」
「母親拗不過他,只能妥協於他。」
沈墨眉頭緊皺,這段怎麼聽都極其不合理,難道是因為自己那個丈母娘身上有什麼秘密?
「終於到了生產的日子。」
蕭驚鴻的眼神有些渙散,喃喃開口:
「就像今天這樣,外面下著大雪。」
沈墨聞言看向窗外,也是微微一愣。
才剛十一月初,天空竟已飄起了鵝毛大雪。
「開始時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母后撕心裂肺的痛苦聲傳出,穩婆慌忙跑出房間,告知我們胎兒情況很差,如果執意生產,恐怕會母子兩空。」
說到這裡,蕭驚鴻眼底閃過一絲怨恨。
「可那個老不死的竟然不顧母后性命,也要讓其產下子嗣,我和清璇拼命阻攔依舊無濟於事,他拿著刀進了產房。」
沈墨能明顯感覺到,二女抱著他腰腹的手都緊了幾分。
「再之後,母后的慘叫聲停止了,他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孩走出房間,看都沒看母后一眼。」
沈墨從未見過這樣的蕭驚鴻,偏執,瘋狂,甚至幾乎喪失了理智。
他緊了緊雙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那名皇子為何沒有存活下來。」
據他了解,大乾皇帝如今的子嗣只有他懷裡這兩位公主,沒有什麼皇子。
蕭驚鴻冷笑一聲。
「他當然活不下來,因為從出生時,他便是一個死胎。」
「被那老不死,親手掐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