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天生官才,小功變大功(求月票,二合一)
「夫人瘦了。」
梁渠手掌握攏住龍娥英的腰身,隔開鳳鳴霓裳,順沿上下輕輕撫動。
掌心灼燙,熱氣絲絲縷縷,黏上肌膚,有幾分熏人。
聽到熟悉的聲音,龍娥英面頰略紅,握住手反問:「瘦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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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梁渠搖頭,胸膛貼上後背,抱得更緊,「我喜歡肉乎的。」
「那……」龍娥英眯眼笑,反手向後摸摸梁渠腦袋,「回去先休息,再給我做點蛋酥?」
「休息什麼,先餵飽夫人!」
「唔……別鬧。」
「白雲在天,丘陵自出,頭一回分開那麼久。」
「嗯。」龍娥英半垂眼瞼,「你去帝都之後,有六十三天。」
六十三天?
梁渠眉頭一挑,咧嘴嘿笑。
他讓娥英往樹幹方向去點,單一隻手攬住腰,和她一塊坐下。
北方冬天肅殺,放眼望去儘是黃土枯枝,一棵棵干樹骷髏一樣矗著。南方不同,一月份的山林,照樣有闊葉遮擋月蔭。
兩人並排相坐樹枝之上,垂落小腿,耳貼耳,鬢黏鬢,隔開婆娑樹影,觀察山鬼洞口。
梁渠一面訴說此行北上經歷,豐功偉績,聽娥英誇獎,一面放大聽覺,山洞內的山鬼心跳清晰可聞,綿密不斷。
聲音太密,聽不出具體數量。
然西軍軍營里待有一個多月,多少數目的心跳是什麼樣,基本心中有數,這就是經驗的作用。
聽覺嗅覺再靈敏,首先需要聽過,嗅過。
沒嗅過蘋果什麼味,放鼻子上也只知道是股子清香,說不上來是為何物。
對比軍營,洞內生物數量大抵在小百之間,不超過三百,三百之中,另有三顆心臟強而有力,聲音迥異,其中一顆跳動十分緩慢,往往好幾個呼吸才跳動一下。
一個狼煙,兩個奔馬,餘下小几百……大抵全是發育中的山鬼。
懷念啊。
曾經梁渠需嚴陣以待,讓師兄先沖,自己後頭撿師兄放出來的人……劃掉,鬼頭,積累經驗。
現在……
一個【斬蛟】下去,單這個小山頭都能給它削成平頭嘍。
自己需要出手麼?
梁渠暗暗思索。
龍娥英的注意力仍在梁渠口中的北庭之事上:「我覺得,此行去北庭,倒是對混淆大雪山有不小作用。」
「嗯。」梁渠點頭,「大雪山原本對我擔心的很,現在我去了北庭,反倒拉扯了他們注意,說不定會以為遷移冰玉蟾也是假,真實目的本就是為朔方台!」
前前後後,反反覆覆,大雪山之事幾乎嵌套上三層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一層,借老蛤蟆探親為由,前往藍湖,「實際」為肅清瀚台府白家,趁大亂之前,把這顆聳動的釘子重新釘牢,抵抗邊關。
第二層,看似探親,「實際」為遷徙蛙族分支去往江淮,統籌蛙族,為對抗蛟龍過江做準備,這一步下來,蓮花宗估計已經相當迷惑,對梁渠的出現警惕大降。
奈何朔方台一場仗打下來,再套一層,好像前面的全都是假的,來藍湖的真實目的其實是北庭,一開始就以梁渠為誘餌,誘惑八獸。
真真假假。
加之陰陽五行種的出現,讓大順多出第二個選擇,緊迫大減。
蓮花宗怎麼分得清?
往後梁渠去藍湖橫跳,三次「狼來了」,蓮花宗說不定會主動邀請他去做客!
畢竟名義上的大雪山是被大順羈縻的。
龍娥英想想便覺得古怪。
梁渠同大雪山博弈取旱魃位果,沒稱量出個一二三,反倒被請進來助拳的北庭先挨鐵拳……
「大雪山之後再說。」梁渠扯回正事,手指洞口,「像這樣的地方,鬼母教一共布置有多少個?」
「目前探查到是二十三處,同派小星說的船隻數目相符,最近半個月,河泊所和族人沒發現有例外,是準備動手麼?」
「二十三處全有狼煙高手?」
「沒有,我看的這個洞穴算重點,二十三個里有三個,其它僅僅為奔馬。」
「臻象看狼煙,這小子也算是祖墳冒了青煙。」梁渠吐槽。
「你讓平江他們小心,我擔心出事,便親自來……」
「夫人。」梁渠眯眼,「我有個主意,幫忙拿一拿?」
「你又冒什麼壞水?」
「怎麼能是壞水……」
梁渠貼住娥英耳垂。
龍娥英耳朵痒痒,微微張嘴。
「這會不會不太尊重?」
「尊重誰,誰尊重?」
「興許……可以?」
……
淮陰武院。
臨近年關,不少住宿弟子提早回家,僅有小半不住宿,離得近的弟子站樁對練,大清早,偌大演武場上頗顯空檔。
「哈?」徐子帥撓撓脖子,「實習?」
師兄們排排坐,聽得神色驚疑,面面相覷。
「對!」梁渠侃侃而談,「陛下對淮陰武院寄予厚望,咱們既然要建設大順一流武院,一流武學,出來的學生就絕不能是只會站樁,擺架子的學生!
我問過胡師兄,現在院裡頭共有三千二百名學生,入門弟子有八百多人,二十三個地方,滿打滿算一個三百,一共七千隻,一人僅需對付兩隻未發育完全的山鬼!」
「師弟怎麼會想到這個。」胡奇好奇。
梁渠呲牙:「當年師兄們不也這麼帶我的麼?平陽山上老破廟。」
眾師兄靜默,不約而同地露出回憶之色。
一晃眼。
十年。
真是了不得。
陸剛遲疑:「師弟,會不會有危險?武院好幾千人,入學有先後,參差不齊,有的皮關都沒入,咱們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當年我們能帶你,是因為四個人只要護你一個,一人稍微分點心,護的過來,這幾千人,可沒有上萬人來護啊。」
「陸師兄,危險肯定有,沒危險叫什麼試煉?只不過,危險已經相當小,這批山鬼生長勉強滿一個月,來兩個成年人都夠,且咱們同河泊所聯合,帶隊高手是足夠的。」
當年梁渠才入皮關,便同陳杰昌,李立波兩個同鄉一塊對付了一頭小山鬼,雖然有一身裝備加持,卻也可見一斑。
如今這群山鬼甚至算不上小山鬼,起碼小山鬼是正兒八經足月出生,長了一段時日的。
「我覺得師弟說的有道理!沒危險試煉個什麼勁?」徐子帥躍躍欲試,「另外這是大功一件啊!」
「大功?」向長松側目,「四師兄此言何解?」
徐子帥舔舔嘴唇:「師兄師弟們多想想,江淮鬼母教,大乾餘孽鬧了多久?人心惶惶,朝廷專門立上一個淮東河泊所來對付。
現在咱們一個武院,又是朝廷設立,全都是些十幾歲的娃娃,生瓜蛋子,直接拉出來,把鬼母教當弟子試煉給平掉!事情報上去,讓陛下知道,豈不是大漲臉面?這不是功勞什麼是功勞?」
梁渠大笑:「師兄說的對!」
同一件事,同一個結果。
中間過程怎麼辦,大有講究。
他出手,那叫砍瓜切菜,一點影響沒有,說不定半句誇獎都撈不著,因為本就是你月月拿薪俸的職責範圍之內,不小心漏了山鬼,害到百姓,更要吃批評,吃瓜落。
武院出手,截然不同!
大漲聲威!
先有朔方台城之戰,後有武院學生平鬼母。
前為大順棟樑,頂天立地;後為大順花朵,欣欣向榮!
從上到下,都這麼強!
想趁我「病」,撈好處?我讓你丟大臉!
什麼是太平盛世?
這就是太平盛世!
祥瑞!
從河泊所到淮陰武院,從官員到師生全有功勞!
哪怕學生家長,今年過年走親戚都多幾分顏面。
見面就問。
你家小孩殺了幾隻山鬼啊?
為這件事,梁渠昨晚上都沒和龍娥英溫存,同平陽山上老和尚見一面,報個平安後,火速安排。
大功告成,飛天月泉水說不定能再漲一漲價。
寒冰泉搬到武院後,梁渠把身上十幾萬白銀,全臨時給到天舶樓,沒去查帳,尚不知道今年年底能翻多少,可以肯定,數目絕對驚人!
「馬上過年,學生們不好出來,師兄們要儘快做決定,鬼母教這次不是在平陽府,而是西水域附近的凌河府,那麼多學生,送過去要調度不少大船和補給,怎麼分隊也有講究,河泊所那邊我會馬上安排。」
「那……試一試?」
眾師兄大為心動。
誰不喜歡大功勞呢?
這漂亮事一辦,不說上青史,起碼縣誌、府志大書特書。
「我去找師父!」陸剛開口。
「我們去聯繫學生!」胡奇、向長松舉手。
「學生父母那邊,具體什麼事不要說,單說有危險性的試煉即可,免得打草驚蛇,得不償失。來不來,全憑自願。」
「師弟放心,師兄我懂!」
梁渠再轉河泊所。
他將蘇龜山、徐岳龍、衛麟以及一眾官員全拉一起,事情一遍講完。
「河泊所、緝妖司、三法司,咱們三個衙門一塊聯合行動,二十三處,平均一處帶一百多學生,配三十位奔馬,十位狼煙,一位狩虎,再來兩位臻象支援,確保安全,綽綽有餘!」梁渠言之鑿鑿。
所有人聽得一愣一愣。
思維一轉,明白好處後,不無心動。
「讓武院子弟去,有點意思哈。」徐岳龍摩挲下巴,「兩千多人,麻煩是麻煩點,比咱們出手划算!我支持!」
「可。」衛麟言簡意賅。
「我這邊以統籌,年末船隻空,三天。」冉仲軾粗略算一算帳。
蘇龜山撫須搖頭,食指輕點:「你啊,總能給我搞出點新花樣!」
項方素、柯文彬對視,大為感慨。
梁渠能爬那麼快,不是沒道理的。
天生當官的料!
以如今河泊所的發展,一個簡單的清剿行動,讓梁渠玩出花來了!
小功都拿不到多少的本職工作,硬生生玩成了大功!
平陽府地界,上下官員全能吃到政績,唯一得罪的是鬼母教,唔,這個可以忽略。
本就水火不容,恨不得掐死對面。
真是無與倫比的才能。
剛從朔方台戰場上退下來,等封賞之前,回家鄉休息休息,就這么半個月的功夫,還能再搞點東西。
設身處地,他們若是聖皇,亦忍不住歡喜這樣的臣子。
美啊。
「既然如此……」蘇龜山拉開抽屜,「我給你批條子,徐岳龍,你去告知另外兩個衙門;梁渠,你去安排武院;衛麟,你安排人手。」
「是!」
任務分發。
三人再尋手下,細緻任務要求。
一如梁渠所言,前後不到半月,年關將至,耽誤不得。
蘇龜山兼任平陽府主,淮陰武院在治下,西水域的凌河府衙雖不歸他管,可那又在淮東河泊所治下,河泊所權力非常之大,根本不用告知,其中效率焉能不快?
五日一晃。
本要徹底放假的淮陰武院重新熱鬧。
演武場上,被召喚回來的學生興致勃勃,嘈雜而喧囂。
「武院頭一次試煉誒,聽說還是淮東河泊所組織的,不知道會是什麼?」
「聽說有危險啊,有點害怕。」
「什麼?有危險?」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聽說有學分,我爹就讓我來了。」
「安靜,安靜!」李立波站立在高台之上喊喝,待無人吵鬧,「現在,所有人排好隊伍,報到名的到我的右手邊來……」
東演武場。
陳杰昌不禁陷入回憶。
當初上饒埠上,一隻山鬼冒出來,魂都要嚇掉,真是風水輪流轉……
頭一次大規模集體活動,沒有經驗,操場上喧囂如潮,根本止不住。
林松寶邁步經過,敲敲鑼鼓。
「快,不要吵不要吵!站好了!馬上你們的師兄,興義伯要來!你們也不想被梁師兄看到你們吵鬧的樣子吧?」
「嘩!」
「興義伯要來?」
「真的假的?」
鐺鐺鐺。
「安靜安靜!再吵再鬧回家去!興義伯給你們記過!」
此言一出,演武場上迅速安靜,所有男女弟子雙目放光。
李立波、陳杰昌暗豎大拇指。
……
梁宅。
大河狸伸個懶腰,對池塘梳理梳理毛髮,理好大背頭,拿上木槌,叮叮噹噹中開始一天新工作。
烏龍甩著尾巴追趕傻雞。
龍瑤、龍璃頂著黑眼圈和牢騷起床燒水。
挨近窗台。
龍瑤用力猛拍,大喊一句:「老爺夫人,卯時六刻啦!」
「什麼?」梁渠悶聲悶氣。
「卯時六刻啦!太陽曬屁股啦!」龍瑤再喊。
「嘶,不好!」梁渠撩開被子探頭,「定好辰時,要遲到了!」
龍娥英正失神,聽聞龍璃窗外報時,瞳孔聚焦,緋紅著臉,氣喘吁吁地把梁渠從自己身上推開,小腹上幾有黏連之聲:「昨夜便讓你睡覺,就是沒個夠!」
「哈,小別勝新婚嘛。」
梁渠嘿嘿一笑,跳下床頭,控水洗去身上的黏糊,套上襪子蹬靴出門。
「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
凌河府。
密林遮蔽天光,方圓十里不見野獸。
肢解一頭野豬,山洞內的鬼母教徒心頭一顫,跑出洞穴張望。
同僚困惑:「你出去幹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