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五鼎破限啟秘境,玄元暗流伏殺機!(1.2W字,求月票)
七日光陰如白駒過隙,彈指即過。
朝陽破雲,第一縷金光灑在七星幫演武場。
草尖露珠未乾,晶瑩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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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中央,青草伏地,楚凡盤膝而坐,如亘古磐石。
他周身三尺之內,空氣似凝,隱隱扭曲。
金、青、藍、赤、黃。
五尊巴掌大小的小鼎,各應五行之力,懸於其身側。
循著玄奧軌跡,緩緩律動。
每一次旋轉,哪怕微移,都在空氣中拉出絢爛光尾。
五行波動擴散,令人心悸。
嗡!
低沉雄渾的顫鳴,毫無徵兆響起,如遠古洪鐘,震散晨霧。
五鼎原本各據一方,此刻光芒大盛,猛地向中心聚攏,合而為一!
融合後的鼎影不停,繞著楚凡狂暴旋轉。
快得肉眼難辨!
呼呼風響,靜謐空氣驟然攪動。
演武場草皮連根拔起,塵土飛揚,化作以楚凡為風眼的旋風。
【技藝:五鼎封禁(一次破限2/3500)(特性:逆亂陰陽,噬)】
【逆亂陰陽,噬:禁不為牢,反為刃。外力加之,如撼山嶽,山嶽未動,而罡風反噬其軀。五行逆亂,煞氣自生,破禁之力,終成葬己之殤。然反噬之烈,視攻伐之強而定,非無源之水】
楚凡緩緩睜眼,眸底五色流光一閃而逝。
他神色淡然,攤開左手。
「收。」
心念一動,繞身疾轉的五行鼎驟然停駐。
化作五道流光,乖巧落入他掌心。
光芒斂去,復歸玲瓏小鼎。
安靜得仿佛方才驚世之威從未有過。
「五鼎封禁」,乃高深封印秘術,即便無鼎,以元炁勾勒符文亦可施展。
然那般施展,有形無神,威力與此刻相較,不啻雲泥之別。
畢竟,這五行鼎,乃是貨真價實的上品玄兵,有著極大的加成作用。
想當初,楚凡尚在開靈境,僅憑蠻力,掄起這堅硬無比的五行鼎當板磚拍,便能砸死神通境三重天武者。
可見此寶材質不凡,威力強橫。
這大半年來,楚凡痴迷武道,日夜苦修,唯有修煉至極疲、轉換心神時,才抽片刻琢磨「五鼎封禁」。
便是這漫不經心的琢磨,仗著驚人悟性與面板加持。
竟不知不覺將這封印術推演至圓滿極限,一舉破限。
他眯起雙眼,細品新出的特性注釋。
「逆亂陰陽,噬————」
這特性一出,徹底補了「五鼎封禁」只能困人、不能傷人的短板。
昔日封印敵人,如關鐵籠。
敵人強攻,最多籠破。
可如今,這「籠子」卻是生出了獠牙。
被封印者若以蠻力破禁,便觸發「五行逆亂」之效。
金之肅殺,木之纏繞,水之冰寒,火之爆裂,土之厚重。
五行顛倒逆亂,將攻擊者之力化為煞氣,反蝕其軀!
不掙扎,坐以待斃;
若掙扎,便是自擊己身!
圓滿破限,再添這「噬」之恐怖特性,「五鼎封禁」這門輔助封印術,瞬間提升數個層次,成了攻守兼備的底牌!
只是————
楚凡知曉,自己諸般武學破限所得特性,那「注釋」多有虛誇。
便是「識文斷字」破限後,悟性雖有提升,卻無注釋所言那般誇張。
楚凡沉默片刻,心中戰意涌動。
亟欲尋個目標一試。
他目光流轉,最終落在不遠處修煉的魔雲子身上。
此時魔雲子身姿曼妙,周身裹著細密流沙,正演練詭異的「寂滅流沙訣」。
鋪天蓋地的流沙在她周身旋轉,宛若活物。
楚凡嘴角微勾,未出聲提醒,只是屈指輕彈。
嗤!
一縷指風尖銳,裹挾破空之聲,如離弦之箭,直奔魔雲子!
魔雲子雖在修煉,可神識外放,警覺極高。
風聲乍起,她腰肢一扭,身軀在空中劃出優美弧度,右手一揮。
「凝!」
無數流沙瞬間匯聚,在她身前築起厚重沙盾,流轉土黃色光暈。
噗!
悶響一聲。
楚凡那試探性的指風擊中沙盾,沙粒四濺,盾面被鑽出個小坑,力道卻被流沙層層卸去,未能穿透。
魔雲子收了功法,看清偷襲者是楚凡,嫣然一笑,媚態橫生。
在她看來,楚凡平日如修煉木頭。
今日竟主動與她「嬉戲」,莫非是開了竅?
她心頭微喜,撤去沙盾,理了理鬢邊亂發,眼波流轉,柔情款款向楚凡走來。
未等她開口調笑,楚凡不解風情的說道:「魔雲子,我要用五行鼎封印你,你可施展任何手段躲避、抵擋,皆可。」
魔雲子腳步一頓,嘴角抽搐。
「————好!」
隨即,她心中無奈嘆氣。
果然還是那個不解風情的修煉狂人。
所謂「搭理」,不過是把自己當試招靶子罷了。
便是與她多說兩句都不願————
「注意了。」
楚凡低喝一聲,不再多言。
「五鼎封禁!」
他法訣一掐,手中五鼎早已蓄勢,驟然飛出!
轟!
巴掌大小的小鼎迎風暴漲,化作五座小山般巨鼎,周身分別閃爍金、青、黑、赤、黃五色神光。
帶著泰山壓頂之勢,狠狠罩向魔雲子!
「好快!」
魔雲子原本輕鬆的神色盡去,只剩深深驚駭。
楚凡的「五鼎封禁」她並非第一次見,但這一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與速度,竟比以往強了不止一倍!
五色光芒交織,似封鎖了整片空間。
她不及細想,體內元炁狂涌,腳下踏出「鬼影幻身步」,步法詭異,身形一晃,化作數道虛實難辨的殘影,便欲衝出五鼎光芒籠罩的必殺區域。
然而,令她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頭頂五鼎,竟似長了眼睛。
又似鎖定了她的靈魂氣息,竟隨她移動而極速平移!
她以通竅境一重天巔峰實力,全力催動「鬼影幻身步」,眨眼挪移數丈,身法快得留殘影。
但無論如何閃轉騰挪,抬頭望去,五鼎依舊穩穩懸在頭頂正上方!
如影隨形,避無可避!
嗡無色光柱陡落,瞬間就把魔雲子整個人罩入其中。
大鼎未落,勢先至!
五鼎尚在半空,魔雲子只覺周遭空氣凝如稠泥,每動一下,都要耗去平日十倍百倍氣力。
隨即,一尊巨大透明鼎影憑空顯現,如倒扣琉璃盞,搶先一步將她罩定!
她那經楚凡指點、已臻大成的「鬼影幻身步」,往日來去如風,但此刻在封禁之力壓制下,竟慢如蝸牛爬行,笨拙不堪。
「糟了!」
魔雲子心頭一沉。
下一刻轟隆隆!
空中五尊實體大鼎,如精準套娃般轟然墜落,與透明鼎影嚴絲合縫重合,狠狠砸落地面!
大地劇顫,煙塵瀰漫。
五色光華流轉,凝成堅不可摧的牢籠。
將魔雲子徹底封印在內!
這般動靜,早已驚動演武場另一側眾人。
趙天行、李清雪等人紛紛收功,齊刷刷轉頭,目光投向這邊。
五行鼎牢籠內,傳出魔雲子驚慌輕喝:「開!」
轟!
顯然是她在內部強催功力,欲要破封。
只見五行鼎劇烈一顫,僅此一顫,鼎身光華流轉,瞬間化解內衝擊。
依舊穩固如山,紋絲不動!
場邊青蛇見狀,倒抽一口冷氣,美眸圓睜:「這————這五鼎封禁好生霸道!竟將通竅境的魔雲子輕易制住?」
一旁白蛇翻了個風情白眼,沒好氣道:「這不廢話?你當他是誰?那可是能活活打死明心境強者的變態!動用上品玄兵封印魔雲子,她如何能反抗?」
「你懂個屁!」青蛇斥了一聲,碧眸中閃爍理性之光,分析道:「你瞧不明白嗎?楚凡強在神兵般的恐怖體魄。但他武道境界,實打實只是神通境三重天!」
「以神通境三重天的元炁與神識,催動五鼎封禁」這等耗神耗炁的封印大術,再配以上品玄兵五行鼎,尋常而言,難久封通竅境強者。」
聽了青蛇分析,李清雪與趙天行對視一眼,紛紛頷首,深以為然。
上品玄兵五行鼎,或是「五鼎封禁」秘術,皆需龐然元炁支撐。
楚凡那強橫身軀,可砸碎玄兵,卻對此等封印術並無加成。
此時演武場中央,楚凡望著流光溢彩的五行鼎,微微點頭。
他心中自有明斷。
昔日他動用此招,元炁不足,神識偏弱,僅能做到「短暫封印」。
為求殺敵,須在封印成形剎那,自身亦沖入封印之內,借封印對敵人的壓制,於狹小空間近身搏殺。
當初在亂石林對戰百里冰,他拼盡全力,也只勉強催動五行鼎封印對方數息。
未過片刻,便覺元炁透支,身形搖晃。
後來重傷魔道子,亦是先封印,再入鼎強殺。
說到底,還是元炁不足,神識太弱。
元炁儲備與神識強度,乃是操控法寶秘器之必備————他如今神識倒是不弱,可元炁終究只是神通境三重天而已。
如今,「五鼎封禁」破限圓滿,,更添「逆亂陰陽,噬」的強大特性。
那種如臂使指的掌控感,讓他知曉,這門封印術已然脫胎換骨,臻至前所未有的境地1
若元炁與神識足夠強橫,日後五行鼎回爐重煉,晉升古寶————
鼎內便是他的絕對領域!
雖他並不依賴此術,但多一張強大底牌,總歸是好。
「五鼎封禁」,直壓敵人五成力量僅此一項,便強過諸多絕學。
當然,前提是能封得住。
以如今五行鼎的速度,想封明心境,怕是難如登天。
方才,就連通竅境的魔雲子,都差點在五鼎落下之前逃脫————
對上明心境,他仍只能如往昔一般,將五行鼎當作藏匿萬魂幡的結界來用。
演武場上,氣流激盪,似有無形大手攪動風雲。
楚凡靜立虛空一側,身姿挺拔如松。
他神情淡然,唯雙眸深邃若星海,右手微抬,五指呈玄奧曲度張開,掌心正對前方懸浮的龐然大物——五行鼎。
鼎身之上,金、木、水、火、土五色流光交替。
符文流轉間,散發出鎮壓山河的恐怖氣息。
而五行鼎構建的封印空間內,卻是另一番驚心動魄之景。
魔雲子被困其中,四周儘是灰濛濛混沌氣流。
她周身魔氣翻滾,髮絲狂舞,正瘋狂轟擊這片囚籠,想要破開封印。
然無論她如何發力,灰色壁壘雖震盪不休,卻始終堅韌如初,未曾破損。
楚凡目光如炬,穿透厚重鼎壁,直視內部狼狽女子。
此時,魔雲子終於停下癲狂攻勢,胸口劇烈起伏,一縷殷紅鮮血自蒼白嘴角溢出,滴落在灰暗空間中,觸目驚心。
「這————這是何道理?」
她驚駭莫名。
只覺方才打出的力道,竟有大半反震自身。
明明想破封印,卻似在與自己搏殺————
就在這時,楚凡淡漠威嚴的聲音,如神諭般穿透五行鼎壁壘,在封印空間內轟然迴蕩:「五行逆亂,煞氣自生。破禁之力,終成葬己之殤————」
「你攻擊愈烈,五鼎封禁的反擊便愈強。此陣借力打力,生生不息。」
楚凡頓了頓,繼續說道:「欲要破陣,唯有一法除非你力量足夠強橫。強過這封印轉化的極限,能一擊將其徹底轟開!」
魔雲子聞言,瞳孔驟縮。
「好可怕的五鼎封禁」————既困人,又傷人。公子的每一招手段,皆是如此驚人!」
她瞪大眼睛,環顧四周死寂的灰色空間。
常規手段不行,便以力破巧!
旋即,她識海翻騰,心念一動。
「出來!」
嬌喝聲落,灰濛濛虛空驟然撕裂,黑霧噴涌而出。
咔嚓!
咔嚓!
骨骼摩擦之聲刺耳。
四尊體型巨大的魔傀,如九幽惡鬼,緩緩從虛空中爬出。
魔傀通體漆黑,骨骼上銘刻著無數詭異血色符文,凶煞之氣令人窒息。
不久前,楚凡用萬魂幡吞噬了鬼骨老人分魂,便讓魔雲子的神識探入萬魂幡內,讀取了那鬼骨老人分魂的記憶,習得更為精妙的傀儡煉製之術。
她以此術重煉魔傀骨粉,這幾具魔傀威力早已今非昔比。
魔雲子掃視四尊傑作,心中既有自傲,亦有遺憾:「若時間充裕,將鬼骨老怪秘法融會貫通。這四具魔傀實力絕不止於此。」
即便不及那老鬼本命魔傀,也必比此刻更恐怖。」
即便如此,這四尊魔傀散發的波動。
每一尊都穩穩站在通竅境三重天以上!
「結陣!」
魔雲子神念一動。
四具魔傀瞬間散開,占據四方方位。
將她護在中央。
下一瞬,魔雲子雙目圓睜,周身魔氣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四具魔傀似與她心意相通,魔氣暴漲,如四根黑色魔柱,撐起這片天地。
「吼!!」
四具魔傀齊齊發出非人嘶吼,手中由巨獸腿骨打磨而成的巨大骨刀,高高舉起。
而它們身後,魔雲子動作竟與之一模一樣!
她手中長刀乃中品玄兵,比魔傀骨刀強橫得多,實力雖不如魔傀,可握著中品玄兵之氣勢,卻是壓過了那四具魔傀!
這一刻,五股力量匯聚一點。
似要將時空都生生崩塌!
「斬!」
魔雲子心底怒嘯。
五道漆黑刀光如電,恐怖絕倫,狠狠劈向穹頂!
刀光太過鋒利,竟將五鼎封禁內的灰濛濛空間,生生切開一道縫隙!
轟隆!!!
驚天巨響中,外界懸浮的五行鼎劇烈顫抖,竟被這股狂暴力量,硬生生轟飛數丈之高一那堅不可摧的無形封印,終是承受不住這超越極限的一擊,裂開一道猙獰缺口。
「就是此刻!」
魔雲子眼神銳如刀鋒,身法運轉至極致。
刷!
「鬼影幻身步」催動,她身形化作飄忽殘影,幾乎在封印碎裂的瞬間,便如鬼魅般從裂口中穿出!
光影流轉,她雙足終於踏在了庭院實地之上。
呼一呼
魔雲子弓身俯身,喘息如牛。
她額角冷汗涔涔,周身氣息紊亂如麻。
圍觀眾人早已看呆,此刻才回過神來。
白蛇青蛇見狀,捂嘴驚呼:「怎————怎會傷成這般模樣?」
在她們看來,不過是楚凡驗證新術威力。
怎會鬧得如此慘烈?
「我這封印非是死物。」
楚凡聲音平淡,緩步上前。
他從須彌戒中取出一枚清香裊裊的療傷丹,遞到魔雲子面前:「強行破陣,自會反噬其身。」
「公子,我無礙————」
魔雲子面色慘白如紙,卻強撐著站直,對楚凡擠出一抹虛弱笑容,乖巧接過丹藥吞下o
丹藥入腹化暖流,她臉色稍添紅潤。
楚凡頷首,揮手將五行鼎收回袖中。
他眉頭微蹙,似是不甚滿意,心中暗忖:「終究還是弱了。這般威力,頂多困明心境強者片刻。」
「甚至,這種速度都不可能對明心境造成太大的威脅。」
他審視自身修為,雖已至神通境三重天巔峰,元炁渾厚遠超同階。
但與明心境相較,不過杯水比滄海。
「「五鼎封禁」品級本就不高,又受元炁、神識所限————」
「倒是這五行鼎,五件成套上品玄兵,威力著實不俗。」
「日後修為突破,並尋得材料,將五行鼎煉化為古寶,此術才可驚天地、泣鬼神!」
方才魔雲子聯手魔傀破封,力道堪比五名通竅境高手拼死一擊。
這般力量看似驚人,但若遇明心境那般掌控天地之力的強者,差距依舊天差地別。
楚凡略一比較,便知此招強弱。
「日後應對明心境強敵,此術只能作牽制之用。先短暫封印,再即刻入鼎,以雷霆手段斃敵,絕不給對方蓄力破陣之機。」
就在此時清冷高傲的聲音,毫無徵兆自腦海深處響起:「楚凡,該動身了,速來鎮魔司。」
正是冷清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楚凡神色一肅,演練術法的閒適感瞬間消散。
他收斂思緒,目光掃過邊上眾人,沉聲道:「冷大人相召,我要往玄元秘境去了。」
眾人聞言,神色皆凜。
玄元秘境兇險莫測,此去歸期難料。
眾人紛紛頷首,心中雖憂,卻無人出言阻攔。
一襲白衣的李清雪上前半步,紅唇微張,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多加小心————我————我們等你回來。」
楚凡點頭,接過魔雲子遞來的黑淵刀,反手負於身後。
黑刀古樸,雖未出鞘,卻透著沉穩殺伐之氣。
院中幾人皆知,刀,早已成了楚凡麻痹敵人的手段。
不用刀的楚凡,才是最可怖的!
「走了。」
楚凡言罷,轉過身去。
他腳尖輕點,未循常理縱躍,身形竟輕飄飄騰空而起!
氣流在他腳下盤旋托舉,如落葉,似飛鳥,無憑無依,朝著鎮魔司方向極速飛去,瞬間化作黑點。
「好傢夥!」
趙天行眼珠險些瞪出眶外,指著天際結結巴巴喊道:「老楚————老楚怎會飛了?他怎會飛了!」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修行界中,唯有第五境如意境,感悟天地規則,我自如意,方能短暫御空。
即便是明心境巔峰,也只可御物飛行。
老楚才何等境界?
一旁青蛇、魔雲子等人,亦是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是「九霄御風真經」——
李清雪望著楚凡離去方向,美眸中彩光流轉,輕聲解釋:「他非以元炁托舉肉身,而是與風相融————是他御使長風,載身飛行!」
青蛇聞言,摩挲著光潔下巴,眼中閃過熱切:「九霄御風真經」竟這般厲害?明心境巔峰都做不到御空飛行,他區區神通境三重天便成了?」
她舔了舔嘴唇,喃喃道:「看來————我也得好生修煉這門武學了。」
魔雲子和趙天行也點了點頭:「我也是!」
呼狂風在耳畔呼嘯,卻不刺耳,反倒如馴服的寵物,在身側歡快流淌。
雲層之下,七星幫駐地輪廓已隱約可見。
楚凡身形似無拘無束的青煙,穿梭於高空氣流。
即將抵達鎮魔司之際,他心念微動,周身繚繞的風之力悄然散去,身形如落葉飄零,無聲按落雲頭,墜入一條僻靜巷弄。
他腳尖輕點地面,衣袂隨風輕擺,未起半分塵埃。
【技藝:九霄御風真經(大成)進度:(903/5000)(特性:無)】
這些時日的苦修,終究未有白費。
此經本是殘本,晦澀難懂,尋常修士即便得之,也難入門。
他一邊憑絕頂天賦推演補全,一邊日夜勤修,進境雖不如其他武學那般迅猛,但短短數日苦修,也是增長了九百零三點經驗值。
可惜,受限於神通境三重天的元炁層次,此門絕學在攻伐、護體上,仍算不得真正殺手鐧。
但「九霄御風真經」只是這般增長九百零三點經驗值,賦予他的極速與靈動,配合「奔行法」的多個特性,卻已可彌補與明心境巔峰的速度鴻溝!
以此法配合「奔行法」特性,身化流風,御風而行,機動性暴漲!
這讓他面對危機四伏的玄元秘境,多了幾分從容底氣。
想罷,楚凡不再耽擱,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化作模糊殘影,在青州城錯綜複雜的小巷中穿梭。
片刻之後,莊嚴肅穆的鎮魔司議事大廳,已近在眼前。
大廳之內,氣氛肅殺。
鎮魔使冷清秋素衣勝雪,氣質清冷如廣寒仙子;
鎮魔都尉蕭紫衣黑甲覆身,英氣凜然。
二人身後,一眾鎮魔都尉、鎮魔衛分列兩側。
甲冑在燭火下泛著冷冽寒光。
楚凡跨入大廳的剎那,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匯聚而來。
有審視,有好奇,亦有敬畏。
鎮魔都尉南宮月上前,輕輕為楚凡整理衣裳,如姊弟般叮囑:「入秘境之後,莫要逞強。若是不敵,第一時間想法子脫身,明白麼?」
一眾鎮魔都尉、鎮魔衛皆無語望向南宮月。
哪有這般說話的?
尚未入秘境,便先挫己方士氣。
更何況,除非其餘十九人聯手圍攻,否則,楚凡怎會有不敵之人?
「走吧。」
冷清秋言簡意賅,緩緩起身。
她素手輕揮,前方虛空驟然扭曲,一道道複雜銀色陣紋憑空勾勒,轉瞬間化作一座幽光閃爍的空間傳送法陣。
她一步跨出,身形沒入光陣。
楚凡與蕭紫衣緊隨其後,只覺天旋地轉,眼前景象瞬間破碎重組。
距青州城八百餘里的元龍山,山勢奇險,如蒼龍盤臥大地,脊背高聳入雲,常年濃霧如白綾裹屍,將大山籠罩得嚴嚴實實,透著陰森詭秘。
傳送陣光芒在山腳一閃而逝。
楚凡、冷清秋三人,出現在一處山崖邊。
他目光投向山巒中心,那裡是一片詭異森林,古木參天,卻多是枝葉枯黃,仿佛生機盡被抽乾。
傳聞,許多年前,一些修士走入這片森林,便如泥牛入海,再無音訊,這才引起了鎮魔司和各大宗門世家的注意。
透過稀薄霧氣,依稀可見森林外圍,散落著森森白骨。
有的風化發脆,有的還掛著殘破衣衫,令人不寒而慄。
枯木白骨深處,斷壁殘垣隨處可見。
巨大石柱傾倒在雜草中,風化的石雕,依稀可辨昔日精美。
傳說久遠之前,這裡曾有一個傳承千年的古國,疆域雖不廣闊,卻神秘而輝煌。
不知遭逢天災人禍,古國一夜之間煙消雲散,只余這些殘骸,在風中鳴咽。
一側山崖峭壁,岩石經風沙打磨萬年,紋理斑駁,似在無聲訴說被歲月掩埋的往事。
此時,山崖下方的開闊地帶,早已人影綽綽。
這並非天然平地,而是有人以大神通削平亂石,甚至搭建了數座巨大石台。
鎮魔司、鎮南王府、張家,以及各大宗門世家,各自占據一方平台,涇渭分明。
每座平台首座,皆盤坐著幾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氣息深沉浩瀚,如深不見底的古井。
閉目養神間,仿佛對周遭紛擾毫無興趣。
他們偶爾泄露的一絲威壓,卻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在這般強者威壓之下,各大宗門世家的年輕弟子,皆不敢造次。
雖有數十人之多,卻極少交談。
即便有,也是低聲傳音入密。
他們眼神古怪而警惕,打量著其他陣營之人,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壓抑。
鎮魔司區域,除冷清秋外,還有兩位楚凡未曾見過的鎮魔使坐鎮。
二人氣息晦澀,顯然亦是恐怖強者。
見冷清秋到來,各大宗門世家那些看似入定的老者,紛紛睜眼,或頷首示意,或抱拳為禮。
鎮魔使在青州的地位,舉足輕重。
即便是那些宗門宗主,世家家主見了,也須客氣三分。
冷清秋面色淡然,帶著楚凡、蕭紫衣走到鎮魔司區域。
她拂袖一揮,元炁涌動,地面塵土凝聚,憑空化作一張精緻石椅。
她安然落座,目光越過眾人,投向前方那光滑如鏡的山壁。
楚凡立在她身後,面無表情看著前方。
這方天地廣袤無垠,藏盡無數難解之秘。
秘境、禁地,便是其中最令人心馳,亦最令人色變的存在。
有的秘境,是上古大能瀝血開闢的修煉洞府;
有的秘境,是神魔隕落後,殘魂餘韻衍化的小世界。
這些摺疊交錯的空間裡有的生機盎然,靈氣濃如霧靄,長著外界絕跡的奇花靈果、珍稀寶植,林間奔著身負上古血脈、天賦異稟的靈獸;
有的是徹頭徹尾的死域,煞氣沖天如墨,陰風呼嘯似哭,一旦踏入,便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還有的秘境,深處埋著驚天遠古秘辛,或許本是傳承千年的上古宗門遺址,靜候有緣人開啟塵封傳承————
眼前這元龍山秘境,最讓青州修士瘋狂的,是盛產淨魘靈晶與清濁靈源兩種奇珍。
這兩種靈礦,價值連城。
淨魘靈晶能滌盪神魂雜質,令神識純粹凝練:
清濁靈源可提純肉身元炁,讓根基穩固紮實。
於任何修行者而言,皆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更緊要的是————
二者竟能壓制天下修士聞之色變的「污染」!
正因如此,青州各方勢力為爭這兩樣至寶,曾在元龍山展開無數慘烈廝殺。
刀光劍影,血染山石,竟將元龍山土染作暗紅,掀起一場又一場腥風血雨。
最終,鎮魔司強勢調停,各方權衡利弊後妥協,才成了如今這般看似溫和的比武爭名額之法。
說是溫和,實則暗流涌動,殺機暗藏。
此時,數十名通竅境、神通境的年輕高手,齊齊聚在山壁跟前。
人雖眾多,卻詭異得鴉雀無聲。
唯有山風穿斷壁殘垣,嗚嗚咽咽,似為將至的秘境爭鬥,奏響悲涼輓歌。
時光點滴流逝,仿佛過了漫長時辰,又似彈指一瞬。
一炷香後「時辰已到!」
冷清秋身旁,一位面白無須、眼神陰柔如水的鎮魔使,緩緩起身。
聲雖不高,卻如尖針破帛,瞬間刺破這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所有人目光驟利如刀,齊齊投向場中空地。
萬眾矚目之下鎮魔司陣營,一位玄衣鎮魔使邁步而出,氣勢沉凝;
鎮南王府錦衣人群中,走出一名淵渟岳峙、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張家隊伍里,亦有神色陰鷙、眼神冰冷的老者,緩緩踏出三步。
三人立在視線中央,未發一言,只是極有默契地同時抬步,腳掌踏空,盪起圈圈虛紋。
三人右臂緩抬,掌心朝天。
三道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絕倫的氣息,驟然爆發!
光芒散去,三件足以讓青州血流成河的稀世秘寶,終露真容。
鎮魔司強者掌中,是一塊古拙泛黃之物,長不足尺,寬不過五寸,形似尋常青磚,邊緣尚有殘破缺損。
細看之下,其上刻滿繁複雲雷紋,紋路間交錯無數深淺不一的刀劈斧鑿痕。
每一道痕跡里,仿佛封印著窮凶極惡的太古凶獸。
未催發便威壓如山,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鎮南王府強者手中,是一面方正古樸的紫銅鏡,鏡框精雕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獸,紫氣氤氳,鏡面澄澈如秋水,光華璀璨,神曦流轉不息。
僅懸於空,便散發出煌煌浩然之氣,似能照破世間一切虛妄,洞察人心隱秘。
張家老者手中之物,最為奇特詭譎,乃是一柄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短劍。
劍身晦暗無光,帶幾分枯槁,如千年朽木雕成。
然其樣式古遠,透著歲月滄桑,給人深不可測之感,仿佛能斬斷因果。
三人身後,跟隨著十餘名修為不俗的強者。
他們神情肅穆凝重,齊齊踏空而行。
緊隨三位領頭者,緩緩逼向巍峨山壁!
嗡低沉雄渾的顫鳴率先響起,破了片刻平靜。
眾目睽睽之下,鎮魔司那位鎮魔使,雙掌疾探,指訣變幻如電。
那塊黃光古碑瞬間離掌,懸於雙掌之間,以肉眼難辨之速疾旋不休!
嗚嗚嗚!
古碑高速轉動,甩出一圈圈玄黃厚霧,如濁浪擴散,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粘稠,行動維艱。
與此同時,右側鎮南王府強者,雙目微闔,低聲誦念上古法訣。
每一句出口,天地靈機便劇烈震盪一分,周遭空氣都微微顫抖。
他手中紫銅鏡,似被喚醒萬古器靈,鏡面之上,金色古篆字符噴涌而出,如漫天金蝶飛舞,瞬間裹住銅鏡。
一股浩瀚磅礴、尊貴無比的上古皇朝威嚴,毫無保留釋放。
後方離得最近的一些人,頓時面色慘白,心神劇震,險些站不穩!
「開!」
左側鎮魔使陡然暴喝,聲震寰宇。
他雙手似緩實急,向外一拉,掌根猛推,雄渾無匹的力量灌注而入!
那裹挾萬千玄黃字符的古碑,化作一道濁流流星,攜轟碎山嶽、破滅萬物之勢,狠狠砸向看似普通的山壁!
然,預想中的石破天驚之轟鳴,並未出現。
那足以崩山的古碑,觸壁剎那,如石投湖,悄無聲息。
波一層淡透光幕毫無徵兆閃現,如無形牆壁,將勢不可擋的古碑,硬生生擋在外面!
「山以靈聚,壁藏結界!」
人群中有人低呼,雖早知如此,語氣仍滿是驚訝。
嗡!
鎮魔使手中印訣疾變,那層光幕仿佛被激怒,猛然劇烈震盪,蕩漾起陣陣漣漪,似要隨時崩碎!
就在這時,古碑之上,原本盤旋的萬千字符驟然崩解,化作無數細密金靈線,如活物般,狠狠鑽入光幕之中!
眨眼間,這些靈線如巨網,以古碑為中心,向整面光幕狂蔓,密密麻麻,遍布各處!
原本震盪的光幕,猛地一顫,光芒大放!
隨即,所有異狀驟然消失。
波紋、震動、光芒,一瞬歸零,光幕復歸死寂,仿佛剛才皆是幻覺。
突然!
恢復平靜的光幕之上,那塊其貌不揚的黃光古碑,竟已完全嵌入,嚴絲合縫,仿佛本就是光幕上的一塊補丁!
古碑左右兩側,無數流光匯聚,凝成兩個清晰凹槽。
左側凹槽狹長鋒利,形似張家短劍;
右側凹槽方正威嚴,正是鎮南王府紫銅鏡之狀!
此時,蓄勢待發的鎮南王府、張家兩位強者,眼中精芒爆射,毫不猶豫,同時出手!
「去!」
兩人手腕一抖,紫銅鏡與朽木短劍,化作兩道流光,帶呼嘯之聲,精準射向凹槽。
咔嚓!
咔嚓!
兩聲清脆咬合聲接連響起。
紫銅鏡與短劍穩穩嵌入,嚴絲合縫貼合光幕,光芒吞吐,似終歸其位,散發出渾然一體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三位領頭強者身形一晃,默契後退數步,神色依舊肅穆。
而他們身後壓陣的那群強者,眼中精光大盛,齊齊向前踏三步,氣勢如虹!
「合陣!!」
一聲整齊劃一、震徹雲霄的輕喝,虛空中十數名高手陣型瞬變,穿插遊走令人眼花繚亂,動作毫無錯亂。
所有人雙手化作殘影,一息之間打出數百道繁複法訣,指尖光芒閃爍,玄奧異常。
剎那間,五顏六色的元炁光柱,從指尖噴薄而出,如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匯入前方巨幕,光幕頓時光芒萬丈!
得這龐然元炁灌注,光幕上靜止的三件秘寶,同時發出龍吟般沉悶顫鳴,聲勢駭人!
古碑黃光、銅鏡紫氣、短劍烏芒,三道光柱沖天而起,直上雲霄。
隨即在光幕表面,化作三道粗大元炁鎖鏈,相互纏繞連結,終成完美閉環,散發出鎮壓天地的恐怖氣息!
咚一聲沉悶巨響驟然響起,似大地心跳,又似遠古巨人擂鼓,狠狠敲擊在每個人心頭。
便讓楚凡,也覺耳膜生疼,氣血翻湧,胸口如遭巨石撞擊!
下一刻,刺目光芒如潮退散,天地間恢復清明。
眾人再看,眼前景象已然大變。
那堅不可摧的光幕,連同三件稀世秘寶,竟已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山壁之上一個巨大的漩渦狀傳送光門!
光門之內,幽深莫測,黑暗裡點點星光閃爍,如遙遠星河。
一股蠻荒、古老且靈機逼人的氣息,正從門後緩緩溢出,瀰漫天地,讓人心生敬畏————
「去吧!」
冷清秋清冷之聲,如玉石相擊,在耳畔迴蕩。
她素手輕揮,那巨大的傳送光門似有感應,發出低沉嗡鳴,旋轉愈發劇烈。
楚凡深吸一口氣,指尖摩挲著腰間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涼,凝著幾分古拙滄桑。
這便是入玄元秘境的唯一憑證二十枚玄元令之一。
無此令牌,休想踏入秘境半步。
這二十個名額,每一枚都浸著青州各方勢力的明爭暗鬥。
楚凡目光如炬,不動聲色掃過那些先向光門走去的背影。
身形挺拔、氣勢驚人的張天羽;
背負長劍、凜然劍意逼人的劍無痕:
跨坐猙獰巨獸的萬獸宗妖女阿玲瓏;
還有身份尊貴、實力莫測的昭華郡主————
這群青州年輕一輩的翹楚,即將跨入光門的剎那,不少人似有若無回頭,目光複雜地掃向楚凡。
有挑釁,有警惕,亦有幾分暗藏的殺意。
楚凡面無表情,與蕭紫衣並肩而行。
一步踏入那扭曲的結界之中。
轟!
剛入光門,腦顱似遭重錘猛擊,一陣劇烈眩暈襲來,一股奇異霸道的力量瞬間籠罩全身。
天旋地轉,光影拉長扭曲,最終化作一片虛無黑暗。
下一瞬,強烈失重感驟然降臨!
「嗯?」
楚凡只覺腳下一空,身軀竟在高空極速墜落!
耳邊風聲如雷,下方景物急速放大。
換作普通修士,此刻早已驚慌失措,他卻神色淡然。
「起!」
九霄御風真經順勢運轉,體內元炁循玄奧軌跡流轉。
原本狂暴無序的氣流,瞬間被馴服,化作一雙溫柔大手,穩穩托住他的身體。
呼下墜之勢驟減,楚凡身姿飄逸,如鴻毛般緩緩飄落。
最終無聲無息,踩在厚實草地上。
站定之後,他立刻警惕環顧四周。
入目景象,極具壓迫感————
他正處於一座插天巨峰的山腳。
此峰巍峨參天,令人望而生畏,直插穹蒼,不見其巔,仿佛是撐起這方世界的天柱。
四周除了莽莽叢林,寂靜得可怕,空無一人。
楚凡對此並不意外。
鎮魔司的情報,他早已爛熟於心入秘境的二十人,皆會被入口處的上古挪移陣,隨機拋灑到秘境各個角落,而不是聚在一處。
「這該是玄魔山了。」
楚凡眯起眼,打量著這座龐然大物。
山勢陡峭險峻,山腳下隱約可見,一條條如枯蟒般蜿蜒向上的崎嶇古道,不知通往何方。
這玄魔山,便是橫亘在探索者面前的第一道天塹。
楚凡緩緩抬頭,望向天空。
此處蒼穹,並非外界那般湛藍,而是呈一種壓抑的暗紅色,似被陳年血漬浸染。
不見日月星辰,只有大團厚重魔雲,低低壓在頭頂,翻滾涌動,似有無數魔影在其中嘶吼。
空氣中,瀰漫著古老、滄桑,甚至帶著幾分腐朽的氣息。
「戾!!」
遠處原始森林般茂密的叢林深處,不時傳來悽厲暴戾的獸吼。
震得木葉簌簌,令人心神震盪。
「這地方,當真古怪————」
楚凡眉頭微皺。
四周野草瘋長過頂,那些古樹更是誇張,動輒百丈參天,遮天蔽日,將林間映襯得陰森昏暗。
「此處靈機————浩蕩異常,便如傳說中的那些洞天福地一般。」
他伸出手,感受著指尖流淌的氣流。
在這種地方修煉,任何人的修煉速度,怕是都會提升數倍!
然而,這靈機充沛之地,並未讓他有半分欣喜,反而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反胃不適。
這種感覺,恰似被人強行塞了一嘴,肥膩到變質的紅燒肉。
「不對勁————」
楚凡眼神一凜,心念微動。
「魔龍天罡經」靈陣圖,瞬間展開!
他的神識暴漲如潮,向四周鋪展,感知敏銳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這一探查,那股令人作嘔的不適感,瞬間強烈到極致!
在他的感知視野中,這天地間瀰漫的靈機,濃郁如水,粘稠難化。
但這並非滋養萬物的清靈之氣,而是一種「活著」的靈機!
這些靈機中,夾雜著無數細微雜亂的負面情緒:不甘、暴虐、怨毒、瘋狂————
仿佛每一縷靈機,都是死去生靈的怨念所化。
再看那些過分繁茂的花草樹木在神識剖析下,哪裡還有半分生機?
分明是一群瀕臨崩潰的怪物!
它們的生命力強到極點,卻透著病態的亢奮。
每一片葉子都在瘋狂吞噬那怨念靈機,透支本源,似隨時都會發生可怕的妖化變異。
這便如給人餵食最猛烈的虎狼之藥,雖能短暫爆發驚人力量,下一刻便是經脈寸斷,徹底枯萎。
「這是一個————絕望而瘋狂的世界。」
楚凡心中暗凜,收回目光,踏上了那條蜿蜒向上的崎嶇古道。
根據張家老祖分魂記憶所得的情報,最終目的地葬仙谷,就藏在玄元秘境最深處。
以他此刻所處的位置,想要抵達那裡,必先翻越這座詭異的玄魔山。
楚凡腳下元炁涌動,輕飄飄竄出,沿古道快速向上攀登。
【奔行法經驗值+3】
剛衝出不到十幾里地,他身形猛地一頓,腳步瞬間放慢。
前方古道拐角處,赫然出現一道窈窕倩影。
那女子身著彩衣,正躡足前行。
「四象宮,蘇文琴。」
楚凡雙眼微眯,認出了此人身份。
表面上,蘇文琴是四象宮天之驕女,名動青州。
但在青州各大勢力眼中,四象宮不過是二流宗門。
即便老謀深算的張家老祖,記憶中也未將四象宮放在眼裡。
但楚凡卻知曉一個驚天秘密四象宮,乃是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暗中掌控的棋子!
這蘇文琴,是不折不扣的拜月教徒!
若非上次在起風谷,他親手擊斃那戴面具的神秘女子,又用萬魂幡煉化其魂魄,恐怕連他也無法洞悉這宗門的真實底細。
「有意思。」
楚凡心中冷笑。
「張家禁止凌空玉插手葬仙谷之事,但那凌空玉本就不是安分之人,怎會聽張家命
令?」
就在此時,前方的蘇文琴似有所感。
身為四象宮天驕,她的感知亦是敏銳異常。
刷!
蘇文琴猛地轉身,手中不知何時已擎起一張流光溢彩的大弓。
崩!
弓弦輕顫,一支冷光羽箭已然上弦。
箭頭直指楚凡眉心,動作乾淨利落,滿是殺伐之氣。
然而,當她看清來人那襲熟悉的鎮魔衛黑衣,以及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龐時,立刻便笑了起來。
「原來是楚大人!」
蘇文琴緩緩放下弓箭,臉上綻放出嬌艷笑容,聲如珠玉。
仿佛剛才那個殺氣騰騰的弓手,根本不是她。
楚凡面無表情,並未回應她的笑意,只是緩步走近。
他注意到,蘇文琴雖笑意盈盈,腳步卻在微不可查地後移,始終與他保持著一段絕對安全的距離。
其手中大弓雖垂下,卻並未松弦,指間元炁含而不發。
就在兩人氣氛微妙之際轟隆隆!!
楚凡右手側的茂密叢林中,突然傳來悶雷般的地動山搖。
那一側的參天巨木紛紛倒塌,碎石飛濺,聲勢駭人至極。
緊接著,一頭龐如小山的猙獰巨獸,撞碎最後一排樹木,帶著沖天煙塵,狂野衝上古道!
那是一頭渾身覆蓋厚重黑鱗的鐵甲鱷,四肢粗壯如柱,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顫抖。
而在巨獸寬闊的背脊之上,站著一名身著獸皮短裙,肌膚呈健康麥色的少女。
她手中揮舞著一根骨鞭,神情狂野而興奮。
正是萬獸宗,阿玲瓏!
「哈哈哈!真巧啊,都在這兒呢?」
阿玲瓏一眼便看到了對峙的二人,不但不減速,反而催動鐵甲鱷,更加兇猛地衝來。
「阿玲瓏————」
蘇文琴看到那橫衝直撞的身影,原本面對楚凡時的客套笑意,瞬間斂去。
她美眸微眯,舌尖輕輕舔過紅唇,嘴角緩緩浮現出一抹詭譎笑意。
「楚大人剛入秘境,便要葬身於此了呢————」
「不過這阿玲瓏定是帶了多隻異獸進來,卻是有些難纏。」
「大家皆為拜月教中人,說不得,我也要放一放冷箭,先將此人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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