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恐怖如斯,胡道人的想法

  第149章 恐怖如斯,胡道人的想法

  齊修遠砸落在碎石堆里,掙扎著想要撐起身來,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嘴巴一張,直接大口咳血。

  秦川那一拳裹挾的勁力不僅砸斷了他胸前的肋骨,而且還包含著一種別樣的詭異勁力。

  那勁力在他經脈中四處亂竄,就好似一把燒紅的鈍刀一下一下地剜著他的五臟,讓他根本沒辦法控制體內亂竄的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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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緊牙關,以鍛骨境的修為強行往身上點了幾下,壓住體內翻湧的血氣,隨後又從懷中掏出丹藥服下。

  一系列的動作後,齊修遠這才感覺身上的傷勢舒緩了些許,隨後看向對面的秦川出聲,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訝異之色:「武道真意,你居然掌握了武道真意!」

  區區一個凝血境,竟掌握了武道真意。

  這怎麼可能?

  要知曉,武者想要掌握武道真意,可謂是千難萬難。

  那不是靠苦練就能練出來的東西,需要的是悟性、機緣。

  整個清河縣武風雖盛,武者數量已然上千,可領悟到武道真意的,滿打滿算不超過一掌之數。

  就連鎮山武館那位館主,也是在武道大成之後,靠著幾十年如一日的積累,這才勉強領悟。

  哪怕齊修遠自己的天賦被誇贊為萬里挑一,但習武數年,也就勉強接近武道真意的門檻而已,距離領悟這武道真意卻是還有一大段路要走。

  他一直以為,放眼整個清河縣,年輕一輩里沒有任何人能在武道真意上走在他的前頭o

  然而今天,他輸給了一個從沒在武試擂台上露過面的年輕人,一個他從沒正眼瞧過的賭坊管事。

  這人不僅掌握了暗勁,還將武道真意融入了拳鋒,一拳便能震懾住自己的心神,這般天資,這般稟賦!

  恐怖如斯!

  另外一邊秦川的狀態此刻也說不上太好。

  他連續退後了三四步,腳下跟蹌了幾下才穩住身形,左手下意識地按住了右肩。

  齊修遠畢竟是武試魁首,一身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方才那一拳他在雖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齊修遠身上,可齊修遠在心神被懾的那一瞬間,身體的本能反應仍舊讓他的拳頭下意識地落了下來,砸在了秦川的肩側。

  那一拳的力道雖說遠不如全力出手時那般沉重,但鍛骨境的底子擺在那裡,一招一式都勢大力沉,若不是秦川《鐵衣身》大成,加上他體質本就異於尋常武者,怕是這一下骨頭就得斷了。

  面對著齊修遠的詢問,秦川自然沒有回答的義務,他鬆了松肩膀,上前一步,準備痛打落水狗。

  齊修遠見秦川朝自己走來,眼中精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學著秦川方才的手段,一把抓起地上混著碎石和沙礫的砂土,劈頭蓋臉地朝秦川揚去。

  這一招他方才還有些嗤之以鼻,認為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如今卻用得毫不猶豫。

  秦川下意識抬臂遮眼,動作不由慢了半拍。

  待他放下手臂時,齊修遠已轉身沖向官道旁那群圍觀的百姓,一把扯下其中一匹黑馬的韁繩,翻身而上,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黑馬長嘶一聲,撒開四蹄便朝城門方向狂奔而去。

  被搶了馬的那人見此情況,也是有些懵逼,但隨後就反應過來大喊,但因為過於焦急,沒辦法說出一段完整的話,只能憋出幾個字,「我!你!馬!」

  秦川站在土路中央,看著那匹黑馬漸行漸遠,倒也沒有急著追。

  此番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可能殺了這齊修遠,而且先前那手段也都用的差不多了,現在追上去,若是只憑手腳,想要無傷拿下齊修遠,倒是有些困難,說不得還會讓他臨死拼命反撲,發生意外。

  不如就此先放過,等回去備好各種手段,後面再遇見,反而能更為輕鬆的拿下。

  想到此處,秦川也是不在猶豫,朝著城門趕去,但他也沒急著回天上人間,而是朝著鐵手幫總部趕去。

  鐵手幫的大管事被鎮山武館的大師兄無緣無故的襲擊,這事自然得做做文章。

  隨著秦川離去,兩邊看熱鬧的群眾也是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哎,剛剛搶馬那人是不是鎮山武館的大師兄齊修遠?」

  「就是他,武試的時候,我在擂台上見過,他還是魁首呢。」

  「武試魁首居然被打的落荒而逃,那人又是誰?」

  鎮山武館外,齊修遠騎著馬趕到了這裡,翻身下馬時,腳步明顯踉蹌了一下,若非及時抓住馬鞍,險些便跪倒在台階前。

  守在門口的幾個弟子眼尖,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抬手擋了回去。

  「大師兄,你這是————」其中一個弟子忍不住開口,目光落在他胸口那片被鮮血洇透的衣襟上,眼中的驚訝之色藏都藏不住。

  齊修遠沒有回話,只是將衣襟攏了攏,遮住胸口的傷痕,徑直跨過門檻,朝後院走去0

  那幾個守門弟子面面相覷,眼中皆是疑惑和愕然之色,大師兄在清河縣年輕一輩中向來是打遍天下無敵手,誰能將他傷成這樣?

  雖說他們好奇的很,卻誰也不敢追上去問個究竟。

  後院石桌旁,鎮山武館館主鄧逸飛正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膝上攤著一本泛黃的拳譜,正慢悠悠地品著。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齊修遠身上,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那副悠閒的神色也是霎時凝住了。

  眼前這個大徒弟,胸口衣襟上洇著一大片暗紅,明顯是受了傷,而且還是不小的傷勢。

  「你不是去教訓那天上人間的管事了嗎?」鄧逸飛放下茶盞,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之色,「怎麼弄成這副模樣?遇上鐵手幫的錢來福了?還是馬閻王親自出手了?」

  「沒有,」齊修遠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沉默了片刻後,還是繼續道,「沒遇見旁人,我只見了那管事一個人。這人深藏不露,不像表面那樣是個尋常武者。」

  鄧逸飛聞言,反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將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擱,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再不尋常又能怎樣?左右不過是個凝血境。你是鍛骨境,雖說只是小成,可這中間的差距不是招式能填平的。你告訴我,一個凝血境,怎麼把你打成這副模樣?」

  聽到這話,齊修遠也是不再遮掩,直接將碎裂的衣襟扯下,露出胸口那片觸目驚心的傷勢。

  胸骨凹陷下一道拳印,邊緣青紫發黑,皮膚上還殘留著一層極淡的灼痕,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般,正是秦川那一拳留下的印記。

  「那小子雖然只是凝血境,卻掌握了暗勁。」

  「暗勁又如何?」鄧逸飛嗤笑一聲,語氣依舊不以為然,「武者里能打出暗勁的,清河縣雖然不多,倒也不是沒有。你莫不是一時大意,被他偷襲得手了?」

  「不是偷襲,」齊修遠搖搖頭,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隻擇人慾噬的吊睛白額猛虎,言語中也是不自覺的帶上了些許恐懼慌亂之色,「那小子不僅掌握了暗勁,還領悟了武道真意!」

  此話一出,鄧逸飛那雙原本半眯著的眼睛倏地睜大,臉上那副不以為意的神色霎時褪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鄭重與驚愕之色。

  「武道真意————」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與方才判若兩人,「你確定?」

  齊修遠將當時自己面對的情況說了出來,那一剎那間視野中驟然膨脹的猛虎輪廓,以及那股撲面而來的、讓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僵了一瞬的壓迫感。

  哪怕他現在已經遠離秦川,但想到此處,臉上仍舊帶著遮掩不住的恐懼之色,他搖搖頭,竭力想要忘掉腦海中那隻惡虎的形象,隨後道:「師傅,那種感覺,我只有當年你第一次給我演示崩山拳的武道真意時,才體驗過。」

  聽完這話,鄧逸飛眉頭卻是越發緊皺,他是過來人,比誰都清楚武道真意這四個字的分量。

  當年他從鍛骨境開始摸索,到鍛骨境大成時才堪堪摸到門檻,中間耗費了整整八九

  年,才終於在某個夜晚,將那一拳打出時忽然覺得骨骼間有什麼東西通了。

  那種感覺無法言說,像是招式忽然有了魂,拳頭不再是拳頭,是它本身活了過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凝血境領悟武道真意意味著什麼。

  「這般天資————」鄧逸飛目光微垂,像是在自言自語,「簡直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武道天才!」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已沒有了半分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摻雜著感慨與審慎的複雜神色。

  齊修遠去找秦川的時候,鄧逸飛也知曉,目的也並不僅僅只是為了馬力等人,其實他也藏了幾分私心。

  城南有一家福運賭坊,鄧逸飛在裡面入了股。

  往昔天上人間沒開起來的時候,這賭坊的流水頗為可觀,每月分紅落進他口袋裡,厚厚一沓銀票,比武館收的束脩還要寬裕。

  但自從天上人間開起來後,這賭坊賺的錢就越來越少了。

  秦川乃是天上人間的大管事,又恰好涉及到馬力等人,他想的也是趁此機會讓齊修遠去敲打一番,但沒想到結果居然是這般。

  沉默片刻後,鄧逸飛抬起頭看向齊修遠,「將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一遍,不要漏過任何細節。」

  鐵手幫,偏房的密室。

  胡道人盤膝坐在丹爐前的蒲團上,面前的地面上刻著一道法陣,那幅畫卷則是被放在法陣正中央。

  這些日子胡道人好話說盡,利誘威逼,可這畫魅卻像是鐵了心要與他耗到底,連一絲鬆動的跡象都沒有,甚至還連一句話都不願說。

  他等了又等,忍了又忍,今日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

  既然敬酒不吃,那便吃罰酒。

  強行煉化雖不如畫魅主動投誠好使,但總比空守著這不肯鬆口的玩意兒要強。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與此同時,地面上的法陣開始亮起一層極淡的微光。

  那光芒從陣眼邊緣逐漸蔓延,沿著硃砂紋路的走向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將中央那幅畫卷籠在一層暗紅色的光暈之中。

  眼看時機已到,胡道人也是直接咬破手指,直接將鮮血甩到了那畫卷之上,準備強行烙下自己的印記。

  但隨後他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正常的煉化過程,哪怕是最頑固的精魄,到了這一步也該被逼出原形來,至少會有陰氣的反彈與掙扎的餘波。

  可眼前這幅畫,還是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被「煉」的東西。

  不對!

  胡道人猛地收住法訣,撲上前去將那畫卷從法陣中一把抓起,湊到眼前反覆翻看。

  封印符完好無損,畫卷確實是他在鄭府火場中奪來的那幅,沒有被調換。

  可畫裡的東西不見了。

  那畫魅的本源,那本該被封在這幅畫中的靈性與精魄,早已不知去向。

  先前這畫卷上的靈性緩緩消散的時候,胡道人還以為是這畫魅寧死不屈,現在看來,分明就是那畫魅早已從這畫卷上逃了出去,留下來的只是軀殼而已。

  自己被耍了!

  從一開始,那畫魅便已將真正的本源轉移到了別處,留在這幅畫裡的不過是一具空殼,一個誘餌。

  而他,費盡心思奪來的,竟是一幅一文不值的廢紙。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好一個畫魅,好一個金蟬脫殼。

  胡道人陰狠一笑,想跑,你跑的了嗎?

  這畫卷上有那畫魅的靈性與氣息,自己只要將其收集起來,藉助法器,哪怕這畫魅討到天涯海角,自己也要把它抓出來。

  過了不久,密室外卻是再度傳來些許腳步的聲響,胡道人趕緊收拾好眼前的東西。

  不久後,馬閻王出現在胡道人眼中,不過此刻的他臉上算不上太好,面色蒼白,一副元氣虧損的樣子。

  胡道人見狀,也是明白過來,出聲道:「衝擊通脈失敗了?」

  馬閻王點點頭,講述原因:「每次服下那丹藥後,到了那最緊要的關口,正要一鼓作氣將經脈徹底貫通,卻忽然有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丹田裡竄上來,怎麼壓都壓不住。意識也跟著迷糊了,恍恍惚惚間,耳邊像是有人在哭,纏在一起,繞在耳朵邊上,怎麼也甩不掉.....」

  胡道人聽到「耳邊有人哀嚎」幾個字時,眼角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

  作為親手將宋海、插翅虎等人煉入沸血丹的人,他比誰都清楚那些哀嚎是從哪來的。

  這沸血丹本就是取鍛骨境高手的精血為主料煉製而成。

  那些精血雖被丹火煉化了戾氣,可畢竟是武道強者畢生修為所凝,或多或少還殘留著幾分主人臨死前的怨念與執念。

  平日裡這些殘念被藥力壓著,翻不起什麼風浪,可衝擊通脈時氣血沸騰到極致,藥力也隨之被催發到巔峰,那些殘念便被激了出來。

  聽完胡道人這番解釋,馬閻王皺著眉頭:「我不管什麼殘念不殘念。既然丹藥是你煉的,這問題你就得給我想辦法解決。

  胡道人也是皺著眉頭,這些負面效果本就是沸血丹自帶的,怎麼解決?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秦川。

  那小子的血脈天生蘊含陽煞之氣,正是陰邪之物的克星,若能取他的精血入藥,不僅能化解沸血丹中的陰氣,說不定還能讓藥性更上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