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對戰齊修遠
看到這人影的剎那,秦川便有種感覺,這人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事實也果然如他所料,「秦川!」齊修遠開口了。
顯然他在這裡不是偶遇,就是專門在此等候。
秦川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人影,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飛速轉開了。
他今日出城試符,雖未刻意隱匿行蹤,但能被人一路盯到此處,說明這人一直在時刻關注著自己。
齊修遠!
秦川見過他,也聽說過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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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在清河縣可謂是大名鼎鼎,鎮山武館的大師兄,清河縣內武試的魁首,最年輕的鍛骨境強者..
這種人親自出馬,又特意挑在城外荒僻處堵人,其來意自然不言而喻。
應該是因為魏河幾人一事,秦川在心中飛速過了一遍那幾日動手的所有細節,殺巍河是在天上人間徧房,處理屍體是深夜獨首去的江邊。
馬力和潘馳更是死在他以魏河身份登門之後,連那間屋子都已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難道是自己哪裡錯漏了什麼信息,被這人抓住了馬腳?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若鎮山武館真查到了實證,此刻來堵他的便不是齊修遠孤身一人,而是清河縣的衙役,更犯不著跑到這荒郊野外來,直接去天上人間拿人豈不更痛快。
沒摸清齊修遠的底牌,秦川面上依舊是那副恰到好處的困惑與客氣,拱了拱手,出聲問道:「不知鎮山武館的齊師兄在此相候,所為何事?」
聽到這話,齊修遠上前一步,回道:「我來的原因,你難道不清楚?」
秦川面上帶著疑惑之色,攤了攤手,語氣里甚至還帶著幾分無辜之色:「我與齊兄素無交集,實在是不知曉啊。齊兄若有什麼事,不妨直說,在下若能幫上忙,定當盡力。」
「我不喜歡與人打啞謎。」齊修遠看著秦川,「馬力、潘馳、魏河他們三人,是你殺的吧?」
「誰?」秦川面露茫然之色,還有些無奈,「這三人的名字我從未聽過啊。齊兄說我
殺了人,可有什麼證據?」
「我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齊修遠搖搖頭,「但我知曉,人就是你殺的。」
聽到這話,秦川啞然一笑:「無憑無據,齊兄這話就純屬是污衊了。」
齊修遠回憶道:「我那馬力師弟,前些日子曾來找過我一次。他跟我提起,說他們三人得罪了你,我追問緣由,他只說了句是他們自己的原因,不過已經解決了,讓我不必再過問。我當時以為此事已經翻篇,便沒有多放在心上。直到前些日子...」
他停頓片刻,目光重新聚焦到秦川身上:「房屋起火,馬力三人皆失蹤不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托人打聽,得到一個消息,那日魏河因為欠了賭債被鐵手幫的人帶去你的天上人間了,雖說後面走了出來,但緊接著就發生起火失蹤一事...
「所以你是認定我了?」秦川收起笑意,「不錯。」齊修遠沒有絲毫猶豫。
「那你打算怎麼做?」秦川看著他,齊修遠沉默了片刻,隨後開口道:「雖說馬師弟跟我說過,那件事是他們自己惹下的禍,怨不得旁人。後續的事情估計也與魏河逃不了關係。但他們是鎮山武館的人,是我的師弟。出了事,我不能裝作不知道。」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秦川,「我也不拿境界壓你。我會將境界壓到凝血境,與你同境一戰。這一戰過後,無論結果如何,此事一筆勾銷。」
此話一出,秦川低頭嗤笑了兩聲,搖搖頭:「聽你這話,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你是鍛骨境,筋骨皮肉早已淬鍊得如同鐵石,便是將氣血壓到凝血境,你這一身筋骨還是鍛骨境的底子。」
齊修遠看著他,面上沒有半分被駁斥後的惱怒,反而點點頭道:「你說的沒錯,確實不公平。但這就是現實,哪有那般多的公平道理而言。那就再給你個機會,十招,只要撐過十招,我就收手。」
「哼...」秦川冷笑一聲,眼神微眯,不再說話。
兩人四目相對,一陣微風吹過,半空中幾片枯葉搖搖晃晃,就在那枯葉落在地上的時候,齊修遠動了,秦川也動了!
兩人幾乎同時跨出第一步。
齊修遠的步子大而穩,落腳如樁,靴底碾過碎石時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便拉近了大半距離。
他將境界壓到凝血境,但鍛骨境武者的底子仍在,出拳時肩背如弓,手臂如鞭,一出手便是鎮山武館嫡傳的崩山拳。
這一拳勢大力沉,拳鋒破空時竟帶起一股低沉的呼嘯,若是砸實了,尋常凝血境武者當場便得斷上幾根肋骨。
秦川沒有硬接,雖說這齊修遠說自己只動用凝血境的實力,但他卻是根本不信。
若是將自己的生命安全寄託於對方的留手上,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所以哪怕齊修遠說壓制自己的實力,但秦川仍舊將他視作一個鍛骨境的強者對待。
鍛骨境與凝血境最大的差距,便在那副打熬多年的皮肉筋骨上,凝血境練的是氣血,鍛骨境練的是骨肉,兩者之間的防禦力與抗擊打能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面對這一擊,秦川並未選擇硬接,腳下鹿形步法一轉,身形如風中柳絮般側身避開,拳風擦著衣襟掠過,帶起一陣獵獵風聲。
一擊落空,齊修遠眼神微凝,正要變招追擊,卻見秦川已在閃避的同時擰腰送肩,一記虎形虎撲直取他暴露的肋下。
齊修遠眉頭微挑,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他沒有料到秦川竟能如此精準地抓住他出拳後那極短暫的僵直間隙,但他變招也很快,左掌已無聲地沉到肋側,正好擋在秦川那一記虎撲前方。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不過意外歸意外,齊修遠並未將這一拳放在心上,也未將秦川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秦川不過是個尋常的凝血境武者,對自己這個鍛骨境高手構不成什麼威脅o
畢竟正常來說,有實力的武者都會去參加武試奪魁,那是揚名立萬最直接的路子。
他作為武試魁首,擂台上見過的凝血境好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未見過秦川這張臉。
既然連武試都不敢參加,實力自然高不到哪去。
雖說此人殺了馬力,但馬力也不過是凝血境大成,武試未能入榜,清河縣裡能殺他的人,凝血境裡都能數得出好幾個。
眼前這小子,頂多也就是比馬力稍強幾分罷了,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但下一瞬,他臉色微變,一股極細極沉的力道從秦川的拳鋒上透出,穿透他前臂的肌肉,狠狠咬在骨膜上。
那不是明勁的剛猛衝撞,而是如燒紅銀針般的陰損滲透,這是暗勁。
這小子居然掌握了暗勁。
齊修遠右臂肌肉下意識繃緊,護身勁力本能地反彈,將那股暗勁震散。
一招結束,兩人一觸即分,齊修遠看向秦川,臉上也是第一次帶上了鄭重之色,「你居然掌握了暗勁,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秦川沒有回話,反而搶先動手。
這一次不再藏著掖著,拳鋒破空時發出一聲低沉而尖銳的嘶鳴。
齊修遠本想繼續開口說幾句場面話,卻被這一拳生生逼了回去。
他眉頭微皺,左掌翻起,以掌背硬接了這一拳。
又是暗勁,又是一陣骨膜上的刺痛,雖不至於傷到他,卻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場交手。
這小子連續兩拳都是暗勁,說明不是碰巧,而是已經將暗勁練到了收發自如的地步,凝血境裡,哪怕是鍛骨境裡能將暗勁運用到這般火候的,清河縣恐怕找不出幾個。
他不再猶豫,右腿猛地一蹬,整個人如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般朝秦川撲去,施展出崩山拳的追擊式連環崩,雙拳如兩柄鐵錘般交替砸下。
每一拳都帶著凝血境巔峰的力道,拳風獵獵,將秦川的衣袂吹得向後飄飛。
秦川卻不與他硬碰,腳下步法連轉,身形如風中柳絮般左飄右晃,每一次都堪堪擦著齊修遠的拳鋒避開。
齊修遠的連環崩拳勢極猛,連續砸了七八拳,卻拳拳落空,只打在空氣里,那股用錯力的憋屈感讓他胸口氣血一陣翻湧。
就在他最後一拳落空、拳勢將收未收的瞬間,秦川忽然從側面欺近,一記熊肘砸向他的腰肋。
齊修遠倉促回防,右臂橫擋,兩人再次一觸即分。
秦川退後兩步,甩了甩被震得微微發麻的手腕,這齊修遠不愧是鍛骨境的高手,即便將境界壓到凝血境,筋骨之硬仍遠超尋常。
他方才連續幾拳暗勁打上去,換了馬力那種凝血境大成早就趴下了,齊修遠卻只是微微皺眉,並未有受傷的樣子。
不過兩輪交手下來,秦川也試探出了一些端倪,齊修遠確實是鍛骨境,但應該只是小成境界。
他出拳時勁力渾厚剛猛,護身勁力的運轉卻還稱不上圓融無隙,周身骨骼也並未盡數淬鍊的如同鐵石一般,更像是剛剛邁過門檻、根基尚未穩固的模樣。
若是鍛骨境大成,剛才那幾下暗勁恐怕連他皮肉都穿不透。
秦川心中暗自盤算,鍛骨境小成與凝血境大成之間雖有質的差距,但並非不可逾越。
若是正面硬拼,勝算不大,可若是找準時機,再配合身上各種手段的爆發,未必沒有機會。
兩番交手下來,齊修遠看著秦川,臉上神色也是變得嚴肅起來。
原本他以為面前這小子手到擒來,所以先前才特意出聲說將自己境界壓到了凝血境,又規定了十招,可誰能想到,這小子實力居然藏的這麼深。
若是這般下去,十招可能不夠啊!
齊修遠眯起眼睛,長吸一口氣,心中已然暗下決定,下一刻,他腳步一踏,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秦川襲去。
爆發的齊修遠確實厲害,加上崩山拳本就是以勢壓人的猛攻路數,此刻他將凝血境巔峰的力道催到極致,雙拳如兩柄鐵錘般交替砸下,拳風呼嘯間竟隱隱有了幾分鍛骨境時的威勢。
秦川也只能暫避鋒芒,瞅準時間稍微反擊一下。
不久之後,十招已過,正常來說,按照齊修遠方才自定的規矩,此刻應該停手認輸,讓秦川安然離去。
可看著秦川依舊穩穩地站在他對面,連受傷都沒有的樣子,齊修遠只覺胸口氣血一陣翻湧,不是被暗勁傷的,是被那股從未嘗過的挫敗感堵的。
他堂堂鎮山武館大師兄,清河縣武試魁首,鍛骨境的高手,將境界壓到凝血境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輩交手,十招之內竟連對方一根寒毛都沒傷到,這若是傳出去,他齊修遠的臉往哪擱?鎮山武館的招牌往哪擱?
齊修遠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中那股翻湧的不甘與暴怒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一聲低沉的爆喝。
十招已過,那便不必再守什麼規矩了。
他腳步猛地一踏,腳下那塊碎石應聲炸裂,整個人如同脫膛而出的炮彈般朝秦川暴射而去。
這一次他沒有壓制境界,鍛骨境小成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護身勁力在體表凝作一層若有若無的淡淡白光,出拳時連空氣都被壓得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面對那迎面轟來的重拳,秦川面色不變,早有預料。
他從一開始就沒把那十招的承諾當一回事,齊修遠氣勢洶洶地來,絕不可能因為十招沒拿下他便灰溜溜地走。
一個在清河縣走到哪裡都被人敬著的武試魁首,一個鎮山武館的大師兄,怎麼可能容忍一個無名小卒踩在他的臉面上。
面對襲來的齊修遠,秦川腳步一踢,大量的砂石便朝著對面飛了過去,齊修遠見狀,冷笑一聲,不閃不避,他這樣的鍛骨境武者,皮肉筋骨早已淬鍊得遠超常人,這些小東西對他而言根本無傷大雅,只需稍微遮掩下眼睛便可。
秦川自然知曉自己的這小手段對齊修遠根本無用,他想要的只是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而已,齊修遠一開始就沒想著讓他好好離開,恰好,秦川也沒想著讓齊修遠好好的離開。
就在齊修遠手臂抬起、視線被阻的那一剎那,秦川動了。
他不退反進,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已久的猛虎般朝齊修遠迎面撲去,發出一聲怒吼。
這一吼不是尋常的咆哮,而是【凶神惡煞】技能與虎形真意的全力爆發,他周身陽煞之氣也在剎那間暴漲,配合虎形真意那股凶戾至極的威壓,在齊修遠的眼中,撲向他的已不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頭吊睛白額的斑斕食人猛虎。
那猛虎雙目如炬,血口怒張,一股食肉嚼骨的凶煞之氣當頭壓下,直透骨髓。
齊修遠的動作為之一滯,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被那股撲面而來的凶戾煞氣震懾
了心神,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僵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秦川的右拳已裹挾著全身的勁力、陽煞之氣與虎形真意,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齊修遠的胸口。
齊修遠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隻惡虎咬住,護身勁力竟在這一拳之下發出了極細微的崩裂聲,暗勁透骨而入,狠狠咬在他的胸骨之上,灼熱的陽煞之氣緊隨其後,順著暗勁撕開的縫隙滲入經脈,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一拳轟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土路旁那塊半人多高的大青石上,碎石簌簌而下,背後那塊青石竟被撞出數道蛛網般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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