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血腥初見

  第161章 血腥初見

  明月山脈的深處,風中仍裹挾著濃郁得幾乎要凝結的腥甜氣味。當蕾達再次尋得伊納爾的身影時,即便這位心如鐵石的女統帥,也不禁因眼前的景象而發出了無聲的驚嘆。

  數百具破碎、殘缺、被暴力撕裂的軀體漫山遍野地散落在嶙的岩石與枯黃的灌木叢間,仿佛這片土地剛剛經歷了一場來自上古魔神的肆虐。

  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是如此強烈,以至於它似乎已經滲透進了每一寸縫隙,連呼嘯而過的山風都無法將其吹散半分。

  在這片地獄般的背景中,原本聖潔高傲的御林鐵衛統帥蕾達顯得格外突兀。

  她那一身銀白色的戰甲上竟沒有沾染哪怕一絲一毫的血滴,依舊在微弱的陽光下閃爍著冰冷而純淨的光澤。然而,伊納爾卻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伊納爾全身都被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徹底浸透了,甲冑的縫隙里塞滿了細碎的肉末。從頭到腳,他竟然找不到一處乾淨的皮肉,仿佛剛剛從一個盛滿了鮮血的深潭中爬出來一般。

  蕾達注意到,在不遠處的一處避風港內,成群的婦女、老人和幼童正緊緊蜷縮在一起。他們用那種注視著絕望化身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這位年輕且殘酷的國王,臉上寫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

  對於這種反應,蕾達並不感到意外,因為與她追求效率的殺戮方式不同,伊納爾剛才顯然選擇了一種更為暴力、更為直接、旨在摧毀敵人靈魂底線的屠殺手段。

  「蕾達,回去之後就開始準備吧,你得連著試穿一打昂貴的女士長裙了。」儘管外表如同滅世惡魔,伊納爾在察覺到蕾達靠近時,語調依舊輕快且充滿了戲謔,仿佛他剛剛只是去郊外踏青歸來,而非親手埋葬了一個部族。

  至於他手中那個沉甸甸的布袋裡究竟裝了多少只割下來的耳朵,恐怕連伊納爾自己都已經數不清了,但他確信那絕對是一個足以讓蕾達感到絕望的數字。

  伊納爾初步估算了一下,在過去的不到兩個小時裡,他已經獨自斬殺了超過一千名壯丁。這意味著他幾乎憑一己之力,讓盤踞在此地的兩到四個山地氏族徹底成為了歷史的名詞。

  然而,儘管殺戮如此慘烈,伊納爾卻恪守了自己對維桑尼亞和丹妮莉絲的承諾:他沒有殺害任何一名婦女或兒童。

  聽到「長裙」二字,蕾達那冰冷的嘴角忍不住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難道捉弄她真的有這麼大的樂趣嗎?蕾達無從得知,她只知道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她不得不忍受那種雖然舒適但完全不利于格斗、極其妨礙肢體伸展的長裙了。

  「走吧,我已經給了這些頑固的傢伙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伊納爾一邊說著,一邊極其優雅地將名劍「萊安夫人」緩緩插入鞘中,劍刃入鞘時發出的清脆鳴響在死寂的山谷中迴蕩。

  「陛下,需要屬下為您清理」掉剩下的這些麻煩嗎?」蕾達的目光冷漠地掃過那些倖存者,右手已經習慣性地搭在了劍柄上。

  對她而言,不留活口是斬草除根的最優解,只要伊納爾點點頭,她會毫不猶豫地在幾分鐘內抹除掉這世上最後幾個知曉今日真相的活口。

  「不必了,我答應過王后們不進行無差別的殺戮。」伊納爾輕輕嘆了口氣,隨後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說來也怪,在宣洩了體內的暴虐欲望後,他感覺此時的大腦前所未有地清明。

  至於這些倖存者未來是否會尋求報復?伊納爾從未擔心過這種微不足道的可能性。

  如果他們真的能成長到讓他感到威脅的地步,那麼他隨時不介意讓他的坐騎科拉克休來這裡享用一頓豐盛且「免費」的午餐。

  伊納爾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血染的山脊,隨後帶著滿身的血污大步離去。

  蕾達默默地點了點頭,最後投給那些正在悲鳴的氏族遺民一個冰冷的眼神,隨即便在無盡的哭嚎聲中,緊隨神皇的腳步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與此同時,在艾林谷的核心腹地,鐵橡城。

  安雅·韋伍德夫人正站在城牆的高處,神情凝重地注視著遠方地平線上緩緩推進的那股龐大黑色洪流。作為韋伍德家族的首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勢正在變得多麼失控且危險。

  當那無數面代表北境諸侯的冰原狼、巨人與剝皮人旗幟出現在視野里時,安雅夫人的眉頭鎖得更緊了,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傑米,帶著辛西婭和桑鐸躲到密室去。」安雅夫人的語調雖然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在坦格利安的軍隊離開谷地之前,絕對不許現身。」

  傑米·佛雷,作為瓦德·佛雷的第十子,在聽到這道命令後臉色瞬間慘白。他用一種極其複雜、且充滿了某種宿命論悲哀的目光看了一眼身邊的兒女,隨後沒有半點遲疑地執行了命令。

  傑米非常清楚為什麼自己的岳母要讓他去躲起來。因為當那支龐大的北境軍團越過三叉戟河、順利挺進艾林谷時,他們唯一可能經過的關隘就是李河城。而在那密密麻麻的征服者旗幟中,唯獨缺少了佛雷家族的紋章。

  按照他那個老謀深算的父親瓦德的性格,如果李河城是主動歸順,那麼佛雷家的旗幟必然會出現在先遣隊的最顯眼位置。既然不見蹤影,卻又讓數萬大軍安然通過,結論只有一個:

  李河城已經淪陷,而佛雷家族,恐怕已經遭遇了某種毀滅性的打擊。


  「萊莎·徒利一定是徹底瘋了,竟然敢在這樣一股力量面前,加冕那個病快快的小羅賓為王。」安雅夫人低聲呢喃著,她的目光在那頭盤旋的紅色惡魔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不僅僅是伊納爾和坦格利安的支持者,事實上,谷地幾乎所有的貴族世家都被萊莎那極其離譜的舉動震驚了。

  在眾人原本的構想里,谷地只需要在這場席捲大陸的戰爭中保持中立,坐山觀虎鬥,最後向勝者俯首稱臣即可。但萊莎那充滿偏執與妄想的決策,直接將整個艾林谷推進了戰爭的熔爐。

  在過去的這段日子裡,安雅夫人曾多次試圖前往月門堡面見萊莎,試圖勸說這位瘋狂的攝政夫人收斂那荒唐的野心,但所有的請求都無一例外地遭到了拒絕。

  萊莎甚至荒謬地聲稱,艾林谷正在進行大規模的「城堡修繕」,在工程完工前,拒絕接見任何貴族賓客。

  這種明顯的推脫之詞讓谷地的領主們感到極度的憤怒與無奈。他們不可能去強攻號稱「不可攻破」的鷹巢城,那無異於自尋死路,因為那座要塞在過去六千年的歷史中,已經用無數入侵者的鮮血證明了它的尊嚴。

  就在安雅夫人陷入沉思時,一個身材魁梧、長著一頭金棕色捲髮且擁有迷人藍眼眸的青年走到了她的身邊。

  儘管青年盡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安雅夫人依舊能從他那微微顫抖的指尖中察覺到他內心的狂熱與激動。

  她當然知道這個年輕人此時在想什麼,也知道那位神皇陛下為何會在進軍鷹巢城的前夕,特意選擇繞路先來訪問她的鐵橡城。

  「堂姐,我們該去迎接我們的國王了。」哈羅德·哈丁開口了,他的眼底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與「希望」的精芒。

  「保持冷靜,哈羅德。從今天起,你將正式成為艾林谷的領主。」安雅夫人用一種近乎安慰的調子回應道。

  說實話,如果伊納爾隨意指定一個外人來統轄谷地,安雅夫人即便畏懼巨龍,也會聯合其他家族進行殊死反抗。但現在的選擇是哈羅德—這位在羅賓·艾林出生前,就被瓊恩·艾林本人親口承認的法定繼承人。

  在安雅夫人看來,讓哈羅德上位,不僅維護了艾林家族血脈的延續,更是徹底終結萊莎那場鬧劇的最優途徑。

  谷地的領主們早已對那個被母親抱在懷裡、八歲還在吸奶的孩子感到厭惡至極,剝奪萊莎的攝政權早已是眾心所向。

  哈羅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亢奮。他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飾,對著安雅夫人露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貴族式微笑。他很清楚,在即將到來的會面中,他絕對不能在坦格利安的君王面前表現出半點軟弱或是不堪大任的侷促感。

  「走吧,我的領主大人。」安雅夫人已經帶頭改變了稱呼。

  兩人並肩走下城樓,穿過厚重的石質拱門,來到了鐵橡城的城門外。

  然而,當大門開啟、那個傳說中的男人真正出現在他們眼前時,原本已經做好萬全心理準備的安雅夫人和哈羅德,依然被眼前的視覺衝擊驚得目瞪口呆。

  任誰也無法在看到一個被鮮血完全染紅的巨人時保持鎮定。

  安雅夫人畢竟是位見多識廣的長輩,她在極短的驚愕後迅速找回了理智,快步迎上前去。

  近距離觀察之下,她發現眼前的伊納爾比傳聞中還要高大魁梧,站在他面前,這位鐵橡城的女主竟產生了一種自己仿佛是面對高山的孩子般的錯覺。

  更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眼前的年輕人竟然真的如情報所言,僅僅只有十四歲。她在心底暗自揣測,艾德·史塔克到底在北境給這個孩子餵了什麼神仙妙藥,竟能讓他成長到如此令人生畏的地步?

  「請原諒我這一身不得體的裝束,安雅夫人。」伊納爾的聲音柔和且磁性,那種天生的君王魅力即便在血腥味的掩蓋下也依舊具有極強的感染力。

  「就在不久前,我順手處理了一群不請自來的山地氏族。」伊納爾淡淡地解釋著,仿佛他只是隨手打掃了一下台階上的灰塵。

  安雅夫人的神色瞬間變得異常冷肅。提到山地氏族,每一位谷地領主的內心都會湧起刻骨銘心的仇恨。

  那些只懂得燒殺搶掠的野蠻人,手上沾滿了無數谷地貴族的鮮血,甚至連艾林家族的嫡系傳人都曾慘死在他們的偷襲之下。

  伊納爾今天的這份「血腥厚禮」,無疑在間贏得了安雅夫人最大的尊重與感激。

  「請允許我為您介紹我的三個兒子:摩頓、多諾以及華萊士。」安雅夫人微笑著將她的子嗣們推向前台。儘管空氣中的血腥味令人作嘔,但幾位年輕人依舊保持著應有的風度,向神皇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們將來定會成為支撐帝國的偉大戰士與支柱。」伊納爾微笑著讚許道。

  最後,安雅夫人側過身,露出了站在她身後、目光灼灼的哈羅德。

  「這位是哈羅德,出自哈丁家族。」

  「我想我們會有很多共同話題的,哈羅德。」伊納爾盯著這位未來的谷地之主,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哈羅德的心跳瞬間加速,他從那道目光中讀出了一個明確的信息:艾林家族的未來,此時此刻,已經牢牢地握在了他的手心裡。

  「請進吧,陛下。我已經下令讓僕人們備好了熱水,請您先沐浴一番。」安雅夫人的邀請正中下懷,畢竟伊納爾現在的樣子確實不適合直接踏入華麗的宴會廳。

  「萬分感謝,安雅夫人。老實說,我也已經厭透了這一身該死的血漿了。」伊納爾隨口開著玩笑,換來了蕾達一個極其隱蔽、帶著無奈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