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一行人重新出發。
許青打了個哈欠。
胡角笑道:「昨晚沒睡好?」
許青點了點頭:「第一次外出,還有些不適應。」
「像我一樣,多跑幾趟就習慣了。」
許青看了前頭的靈韻一眼,對方貌似不受影響。
大棘鄉,多山,導致這片土地經濟發展一直不太行,村民大多以種植產物營生。
進入大棘鄉後,一路上許青不時就能看到,道路兩側有正在勞動的村民,田裡種著蔬菜瓜果,也有種藥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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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兩座山後。
馬車在一座倉庫前停下,隱約有點驛站的味道。
許青看了一眼,倉庫里裝有不少種植物,像是知道他們會來早已安排好的。
一名村民上前打招呼。
蕭凡與他交談一會後,對車隊其他人說道:
「就是這了,都幫忙把貨卸下。」
值守倉庫的幾位村民也上前幫忙卸貨。
貨物卸完後,又把倉庫的蔬果,還有此地獨產的藥草,裝上車。
一切做完後,眾人停下動作休息。
片刻後,蕭凡召集眾人抬手道:「回程!」
馬車開始原路返回,駛過他們的來時路,開始返程。
許青看著兩側連片的菜田,勞動的村民明顯多了,路上就連那股施肥味都重了些許, 前路慢慢轉為山道。
路面碎石變多,路也變得傾斜,有些難走了起來。
騎馬的也都下了馬背,牽著馬繩前行。
一些坡度較大的路段,需要有人在後面幫忙推動馬車。
胡角在後右邊推著馬車,對旁邊推著另一角的許青道:
「好像就是這一段不太平,前兩周一夥送鏢的來過這裡,來時平平無奇,回程過了這段,別說護送的貨物,還活著的內褲都被扒光。」
許青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眼四周,兩側樹木層層疊疊,林間清風拂過,響起窸窣聲響,還有蟲鳴聲。
似乎有些太過順利了。
不少人緊繃的內心都有所放鬆。
但許青卻是更加警惕起來,危機往往就藏在最平常坦順的時候。
「這麼膽小,還跑出來護車,兩個壯漢膽量還不如我,更何況我們隊裡有暗勁,那是普通走鏢人能比的?」
前方的靈韻聞聲回過頭,語氣里三分瞧不起,七分自傲。
胡角對靈韻訕訕一笑,待靈韻回過頭後。
又湊到許青身邊低聲細語:「稚氣未脫的小姑娘罷了,在這種人面前我們爭什麼也別爭氣。」
「真碰到狠人,才能領悟我這番話。」
車隊又行了四里路,忽然停了下來。
領頭的蕭凡皺了皺眉。
右側草叢忽然衝出一頭黃牛,擋在他們去路上。
隊後的不少人探頭,納悶怎麼忽然停下,這離目的地可還遠著呢。
許青跟著探頭,只見隊伍前方不知何時多了一頭黃牛,體型有半個馬車大。
野路遇到什麼野虎、野豬一類,並不稀奇,對他們這支隊伍來說,算不上威脅。
但要是遇到能與人類武者比肩的異獸,可就免不了生出變故。
異獸本就皮糙肉厚,同一境界,起碼得兩三人才能對付得了一頭。
田地里碰到黃牛不稀奇,但山裡頭碰到野牛可就稀奇了。
許青目光凝了凝,而這頭黃牛體型比尋常的要龐大些,牛角更長更犀利,透著一股不尋常,目光像是饑渴的餓狼。
蕭凡展露暗勁威壓,想將黃牛嚇跑。
忽然,黃牛壓低頭顱,牛蹄一蹬,牛角朝著蕭凡就猛地衝撞過來。
蕭凡側身躲開,但黃牛沖勢不止。
蕭凡定睛一看,黃牛壓根沒把自己放眼裡,一開始就是沖馬車去的。
他無奈,腳下蓄力猛的朝黃牛側身撞去。
黃牛擦著馬車而過。
馬匹受到驚嚇,猛地人立而起,前蹄騰空亂蹬,長嘶不止。
旁邊絡腮鬍的中年男子,立馬上前牽住馬匹。
「稀奇,這牛竟有明勁巔峰的實力,蕭頭能對付得了嗎?」
胡角倒吸口涼氣:「明勁巔峰的黃牛,皮糙肉厚,力氣已經能跟一些暗勁異獸相提並論。」
又轉頭勸告許青:「哥勸你一句,咱護車能吃個空餉就夠,爭啥也別爭氣,把命丟了不值。」
許青不應,警惕觀察四周,腳下早早已蓄力,準備隨時跑路。
正如胡角所說那般。
不出片刻,終究是境界大壓一頭,蕭凡抓著牛角將其壓制。
蕭凡厲聲大喝:
「老趙你帶隊先走,到岔路口等我,我先把這畜生拖遠。」
說完抓著牛角,一點點牽引,往遠處扯去,避免讓更多馬匹受驚。
牛這種類型的異獸,皮糙肉厚,要是一擊沒死,應激瘋狂起來,驚動馬匹,拉的這些貨物得遭殃。
胡角鬆了口氣:「還好這貨不是靈長類異獸,否則就麻煩了。」
先前替蕭凡牽住馬匹的絡腮鬍中年,已將馬匹安撫好。
他正是蕭凡口中的老趙。
靈韻看著蕭凡的方向,跳下馬背,想前去幫忙,卻被老趙一把抓住,厲聲道:「你別去添亂!」
聽到『添亂』兩字,靈韻撇撇嘴,有些不甘心,但還是作罷。
老趙揚手招呼眾人:「快走!」
貨物在剛才的驚嚇中撒了些,但好在不多,現在也顧不得這些了。
一行人牽著馬匹,匆匆前行,待到地勢平曠些,牽馬人翻身上了馬背,驅馬向前。
速度一增,許青就見到胡角突然縱身一躍,踩在馬車的貨物上。
許青遲疑了一下,還是跟著躍了上去,手抓貨車一角,跟著老手應該不會有錯。
兩人一人踩一邊,胡角看著他笑道:「你怎麼跟我一樣,跟個老油條似的。」
護送的未經允許,需要在貨車左右以防不測,不能擅自上車。
「原來只是想偷懶,虛驚一場,」許青心道,內心一陣無語。
好在是隊尾並沒人注意,他咧了咧嘴:「我這是為了不讓貨物在顛簸中掉下。」
眾人一路疾馳,最近的岔路口離得並不算遠,八里路後,已能見到前方道路逐漸寬成兩條,隊伍速度才緩下來。
許青跟胡角早已提前下了馬車,無人察覺異常。
「往日護送都挺平順的,但這一次總覺得,透著股怪異。」
有人蹙眉道。
又有人指著不遠處疑惑:「哪來的村民?」
前方一群村民,大約二十來人,朝他們走來,有年少的也有中年,許青眼尖注意到有兩個是從路側草里冒出的。
馬車隊伍被村民擋住了去路,暫時停歇。
「各位大人,可憐可憐,我們已經好幾日未果腹,施捨口吃的吧。」
領頭的中年男人,佝僂著背,低聲下氣懇求。
身後眾人也都紛紛低著頭苦苦哀求,還有婦女的哭泣聲,有乞求,有苦訴。
二十多號人同時哀求,場面別提有多混亂。
但許青注意到,這些人分布的位置,隱約有將這圍起來的意思,還有不少人手上拿著鋤頭、鐵耙。
「不太妙啊,」許青內心想道,臉上一副愧疚表情:「實在抱歉,我們沒有多餘用來施送的粥了。」
他正準備後退,將眾人護至身前。
這時一名狐眼少年衝上來,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許青大腿:「大人,求求你……施口吃吧……」
另一邊,一名新來的杏眼青年,碰到同樣的處境,心生憐憫,自作主張伸手從車裡拿了些蔬食遞去,心想車上這麼多,拿一點應該沒事。
誰知眼前那濃眉中年拿過後卻說道:「大人,我們這麼多人,這點……不夠,我們還有家人還有小孩……都吃不飽……」
「能否把車上的多分我們一些……」
「這……」杏眼青年頓時啞了。
「這些都是山匪假扮,守住馬車!」忽然,老趙大喝一聲提醒眾人,自身已和兩名山匪纏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