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日懸頭頂,卻並不灼熱,秋風帶過幾分清爽。
上午許青回了趟家,跟母親說了聲,讓她不用擔心,並將大部分銀子藏放好,只留部分身上所用。
高淺跟他說過,這趟貨來回大概也就二三天,並不用太長時間。
此時商行門口聚集了十餘個漢子,以及四輛馬車。
許青掃了一圈,其中明勁武者就有四名。
這些人或坐或站,沒一個像是好惹的,幾乎每人腰上都有配刀。
領頭武者,蕭凡雙臂交叉放在胸前,在眾人中比較顯眼凸出。
許青目光掃過對方,力勁渾厚內斂,藏而不露,竟是一名暗勁武者。
「你就是東家新招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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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上前打量了這個新面孔一眼,他聽高淺說東家挺看好這小子:
「這趟其實只需要把一些日用貨物送到鄉下,將藥材還有一些果蔬裝車拉回來,具體已經有人跟村中談好了。」
「鄉下收藥通常不會有什麼危險,我知道你沒有護送經驗,這次就當是增長見識,多看多學。」
「放寬心,不要有壓力。」
許青點了點頭,表示感激。
鄉下不像城裡,貨物並不流通,大部分是種地的農民,很多時候是有錢卻沒地方花,商行去走通也能帶去不少便利,並不難理解。
但他更多的注意放到蕭凡旁邊,一名女子身上,容貌清秀,眉宇間有傲氣,看其站姿身手定也不凡,不是花瓶子。
只不過,對自己貌似有些不待見。
她瞄了許青一眼,眉頭皺了皺,但並未多言。
一些人見有新面孔,來了興趣,過來跟許青打了招呼。
許青笑著應對,也了解到這些人來自不同的地方,各地的都有。
為的都是碎銀幾兩,只嘮家長里短。
片刻後,蕭凡大聲道:「人都到齊了。」
「你們中有新來的,我重新講一遍規矩……」
「路面上不可自作主張,一切聽我安排……」
蕭凡一開口就展現經驗豐富。
許青此時跟眾人站在一塊,能夠理解這些規矩都有存在的道理,將之一一記下。
「這次要做的很簡單,只需把東西送到,再將一批貨拉回來。
出發吧!」
眾人應聲,車馬浩浩蕩蕩出發,往城外行去,出了城門青石路面轉變成了土路。
每輛馬車分別都是一匹馬在拉,最前面坐馬上的是蕭凡。
坐馬上不是為了輕鬆,而是為了更好的確認方向,也方便看地圖。
騎馬的都是經驗豐富的老人。
周圍是一眾護送。
許青跟在隊伍後方。
想起曾經看電視劇,對裡面的馬車多少有些嚮往,現在親眼所見。
「果然,電視劇都是騙人的,」他心裡冒出來這麼個念頭。
雖說他本人沒坐馬車裡,但自從出了城門,這土路坑坑窪窪,這馬車就顛簸得厲害。
特別以他明勁武者的感官,搖晃幅度肉眼可見。
「小兄弟,你哪練的武呀,挺壯實,結婚了沒。」
一位長鼻的壯漢,笑嘻嘻湊上來跟許青搭話。
許青出發前在衣內,胸口以及後背分別塞了塊厚實的木板。
這樣路上就算遇到什麼意外,只要不是被打中頭部一擊斃命,木板都能給他抵擋很多力道。
又有穩若紮根這一特性,走起路來並不突兀,絲毫不影響行走,外人看來就是把胸背練的壯碩了些。
「我是拳風武館的,老哥你呢?」
「那挺巧啊,我是隔壁白狼武館的,我叫胡角。」
他壓低聲音:「既然你叫我一聲老哥,那我得提醒你一句,前面那女的是關係戶,真遇上什麼事領頭的也只會先去幫她。
要真遇到危險,到時你我可得互相幫扶一下。」
許青有些意外,但見胡角神情真摯,便說道:「這是自然。」
又抬頭看了眼隊伍前頭的高淺跟那女的追問道:「但這話怎麼說?」
胡角見許青答應鬆了口氣,又聊了起來:
「也不是什麼稀奇的,那女的叫靈韻,聽說是東家的親戚,是個關係戶,跟我們完全不一樣。
我們普通武者,最好就是抱團取暖,相互幫扶……」
「你可能不清楚,但我聽鏢局的一些人說,最近城外不太平,很多貨商都被劫,不僅要貨還要人,」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聽說連男的都不放過。」
許青沉默了一下,胃口這麼重的嗎?!
胡角見許青不說話,還以為是被嚇到,笑了笑:
「但你也不要太擔心,我們這一趟,來回用不了幾天,不至於那麼倒霉。」
「我只是提前給你警個醒。」
許青咂吧咂吧嘴,覺得有些不妙,感覺這話說出口就要有問題了。
之後許青跟胡角交流了幾句,他發現對方貌似是個話癆。
慢慢變成了胡角在說,許青在聽,不時插上一句。
他對城外的情況並不清楚,聽胡角說的,也讓他慢慢有所了解。
只是這說的話題越來越沮喪。
「這世道,平民命如草芥,沒錢連狗都不如,可悲可憐可嘆可哀可愁可淒……」
「還是個性情中人,」許青心說。
出城後,走的越遠土地就越貧乏,或許是官府稅收加重,遇到一些居民穿著破爛,日子並不好過。
車隊大約每兩個時辰會停下休息片刻。
路上遇到一些饑民、難民,也會停下來免費施粥。
隊尾的那輛馬車上,就裝有四大桶米粥,裡面摻雜了不少稻殼,一般人會難以下咽,但只要是真正的難民,通常不會在意這些。
從這就能看出東家仁善,但並不是無腦聖女,也算是盡一份微薄之力。
之後,一路上狹窄難走的彎路不少。
日頭漸漸沉向西邊山頭,天光一點點暗下去,官道兩旁樹木輪廓變得模糊,趕路的車馬都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許青打量著,兩側的草叢有一人多高,倒是適合劫匪潛藏。
眾人趕在天徹底黑前,來到最近的村莊,范馬村,旁邊不遠就有一家客棧。
這裡距離目的地大棘鄉已是比較近了。
一路上倒是沒出意外。
蕭凡止住馬匹前行,馬車隊伍停在客棧外。
「天黑了,今天就先在這歇息。」
蕭凡轉頭對眾人道。
「明日清晨,天亮進鄉,儘量爭取早去早歸。」
靈韻皺了皺眉問道:「為何不直接進鄉,那樣反而更快。」
「因為山賊、劫匪。」蕭凡耐心解釋:「山路我們並不如這些常年在山裡的人熟悉,現在進入也容易迷路。
更何況,我們並不都是武者,我們能受得了,但一部分人也不過是強些的普通人,帶著疲憊遇到意外反而應付不過來。
我們這一次來回只要兩三天,但如果是長途十幾天的呢,武者也不可能一直睜著眼不休息。
停下休息是為了更好的前進,張弛有度反而才是最快的。」
靈韻耐心聽完,這才似懂非懂的點頭,不再說什麼,躍下馬背。
後面的許青聽到,目光凝了凝,心說:「這就是關係戶嗎?」
胡角眼中有些艷羨,湊到許青身邊:
「領頭語氣都變得客氣,如此耐心解釋可不多見,其他人可沒這待遇,」他拍了拍許青肩膀,「咱不必跟她比。」
許青輕點了下頭。
眾人進了客棧內,許青掃視一圈,環境比較差。
他又看向靈韻方向,有些意外,對方沒有嫌棄的意思,不像一些女生有著矯情做作。
蕭凡似乎跟店家十分熟悉,寒暄幾句後,一行人在客棧過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