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落，卻見馬長風從一處小胡同中躥了出來，快步來到了他身前，還四下掃描了一眼。
兩人快步進了院內，關了院門，落了門閂。
「沈小哥兒！」
「是不是陳叔那兒有動靜？走，進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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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正房中堂，兩人先後落座，馬長風快速說道：「沈小哥兒您猜對了！您交代的事兒，辦妥了，我的人已經花三萬從陳經理那兒買走那塊玉器，住進了北平飯店，並安排人把該消息散播了出去。」
馬長風說著，又補充了一句：「沈小哥兒，我們麻門的人只是布局時喜歡一個人單幹，但並不是我們麻門就我一個人！來幫忙這個叫馬前，是我從天津喊來的。」
「嗯！」沈學武表情變化不大，「讓你的人這幾天多在幾個鬼市、曉市走動走動，買不買物件兒不用管。」
「行！聽您吩咐！」
「嗯！那我就等著大魚上鉤了！」
馬長風點頭，抿了一口氣，狐疑道：「沈小哥兒，燕門門主宴翠翠也來找你了，我看她要在你隔壁買院子，是您的安排嗎？」
燕門的宴翠翠？隔壁買院子？那兩個女人是燕門的人？燕門的手這麼長的？還是歸國華僑？
「我可沒安排！」沈學武擺了擺手，「她們自個兒要在我隔壁買院子，跟我沒關係！」
沈學武的話模稜兩可。
「這樣啊！」馬長風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學武一眼，暗道：燕門那幫女人還是吃香！可惜了，我不是女人，要不然也在瓢把子隔壁買套院子了。
沈學武可不知道馬長風怎麼想的，只是感覺馬長風看他的眼神帶了古怪，他也不開口問，就那麼神在在的坐著，畢竟他不是真的跨門瓢把子，說多錯多，他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被馬長風知道他是個贗品。
「對了，沈小哥兒，倒斗的兩大派已經有人到了四九城，鑽山、分海的人這段時間在曉市和鬼市都很活躍，您小心些！」
「嗯！我知道了！」
「那行，我先回去了。」
「別著急！」
沈學武抬手打住要走的馬長風，快步進了東屋，從中拎出來一古色古香的檀香木盒子，裡面裝的正是他做出來的那副象牙朝珠。
遞給馬長風：「這是我做的，象牙朝珠！你一併拿回去，讓你的人把這串朝珠跟那塊玉放在一塊兒，記住，價兒給的低了，可不賣！」
馬長風打開木匣子，看著裡面的象牙朝珠，雖然看起來有年代的痕跡，但凡眼毒的，都能看出來這是一串贗品。
皺眉：「沈小哥兒，這是……做舊的吧？這痕跡，有些明顯了！」
沈學武笑了：「自然是仿品，仿真度只有80%，行內高手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仿品！但要跟那塊玉擺在一起！」
「這……我不太懂呢！」馬長風疑惑更濃。
「去吧，回去路上你就能想明白了，你記住，我啊！是個包袱齋的坐攤掌柜！這賣東西，不僅要看貨好不好，還得會揣摩人心！」
馬長風接過合上的木匣子，眉頭逐漸舒展開：「唉！那我聽您吩咐！」
「嗯！去吧！記住，價兒不翻五倍，不賣！」
「聽您吩咐！」
馬長風點頭，躬身一禮，揣著木匣子，扭頭快步離開。
看著馬長風離開的背影，沈學武長舒了一口氣：「呼！要收網嘍！希望大魚別那麼聰明吧！」
等沈學武回到沈老太太住的院子時，還沒進門，就見陳大友蹬著自行車，踩的很急，額頭都在冒汗，臉色著急。
「哎呦喂！大侄子，巧了，快，你跟我走！」
還沒下車，陳大友看見沈學武，沙啞的嗓子讓他的聲音爺們了很多，來到近前，快速下了自行車。
「嘖，陳叔，著急忙慌的嘛呀！跟你幹嘛去？今兒可是元宵，要不在我家吃元宵？」
「嘖，」陳大友想說，但一砸吧嘴，快速掃了一眼沈家門口左右，附耳說道：「大侄子，賣出去了，三萬，馬長風介紹的，你安排的人吧？」
「陳叔，我說了，玉給你的就是給你的，賣出去多少，都跟我沒關係！」
「那怎麼行呢！你快跟我走，錢箱我不敢帶，怕被人搶了，咱倆現在去銀行，把錢給你存上！快走，快跟我走！」
沈學武抬手握著陳大友，看著雙眼通紅明顯看得出來哭過的陳大友：「陳叔，您要是真打算給，以後就別喊我爸沈老摳了唄？」
「那不行，你是你，你爸是你爸，走走，快跟我走，別墨跡！」
「陳叔，陳叔，您看著我，錢，你拿著，那錢也不會出在我身上，這局，還沒結束！我得的只會更多！啊！回去吧，好好過個元宵節！」
陳大友本家通紅的雙眼更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這孩子，我認識你們沈家人真是……真是……真是倒了霉了！嘛呀！我眼睛都要哭瞎了！」
「嘿嘿，陳叔，那您就甭哭了唄！」
「我……我忍不住嘛！」陳大友抽噎著，「行吧！我也不強求了，錢，我先替你收著，以後用得著了，我再還給你！」
陳大友不再廢話，抹掉眼淚，嗔了沈學武一眼，這才上自行車，三步一回頭，一邊哭一邊蹬著自行車離開。
「沈老摳，認識你們父子倆，爺們兒現在就算是死了也值！」
沈學武看著陳大友背影，笑呵呵的微微搖頭，進了沈家門。
晚上，元宵節的氛圍在這個時代的四九城很濃郁，家家戶戶院門口兩側都點上了小紅蠟燭，映照得整個四九城通紅一片，紅紅火火的氛圍，好不熱鬧！
尤其是燈市口的位置，燈火通明，人頭攢動，小燈籠、大花燈鱗次櫛比，眼花繚亂。
沈家一家子並沒有因為已經有戶口簿就去湊熱鬧，一家人在自個兒家屋裡坐著，透著門窗，看著四九城的熱鬧。
他們原本是四九城人，但此時此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也不是格格不入，就好似他們正在以極短的時間來填充斷了那十幾年的空白。
「小武，你今兒要出去嗎？出的話，媽把棉鞋給你烘一烘，等會兒穿著出去，暖和！」
屋內，張桂芬從屋外偶爾放的煙花收回視線，看向沈學武。
「媽，我要出去的，烘鞋就不用了，你們安心，我今兒不去那幾個曉市，我今兒去潘家園那個墳頭的鬼市那兒，這幾天城裡熱鬧，鑽山、分海的人也趁熱鬧湧進城了。」
「鑽山、分海？他們怎麼也來了？」張桂芬眉頭皺了皺，手中納鞋底的動作停住，「你少跟他們接觸！這幫下地的身上陰氣兒重！」
「我知道！」沈學武點頭，對張桂芬咧嘴笑了笑，讓張桂芬放寬心。
沈老太太倒是沒插話，只是坐在火爐旁，聽沈二鳳嘰嘰喳喳地說著她前幾天在修復廠的見聞什麼的。
沈大鳳一聲不吭，抿嘴笑著，也不說話，眉心的一點紅帶著慈善。
「媽，您對這鑽山和分海兩派知道的多嗎？」
張桂芬搖了搖頭：「我也就是聽你爸跟我提過幾嘴！媽又不是這一行當的人，了解的不多！」
頓了頓，張桂芬繼續納鞋底，眼底有回憶之色，一雙眼眸被屋外乍現的煙花映照出五彩的光。
把一縷垂下額頭的青發撩上去後，才繼續道：「你爸說，鑽山幫和分海派，從他們的名字就能分辨出來，一個擅長尋山中穴，一個擅長找水中墓。」
「鑽山幫，有九個掌舵人，分別以『鬼大』『鬼二』一直到『鬼九』命名號，各有各的本事，擅長以星象風水定位山中墓葬，據說傳承自曹操組建的一支軍隊。」
「分海派，同樣有九個話事人，他們以『靈』為代號，擅長通過地上水路和地下暗河定位水中墓葬，據說傳承自海外，有一門水下閉氣的本事，尤擅長海上打撈。」
「相較於鑽山幫，分海派的人，其實更多的是在海里或水上打撈那些沉在水下的物件兒，比鑽山幫更……怎麼說呢，來路相對來說，更正一些吧！」
「不過，這些都是在你爸還在的時候我聽他說的。」
「但自打我們沈家從四九城搬走，就已經斷了這方面的所有消息，現在這兩派究竟是什麼模樣，我也不知道。」
「你要是碰到了，還是少跟他們接觸！」
沈學武點頭：「我知道了，媽！」
「行！棉鞋就在爐子旁邊烘著，等你後半夜出去的時候穿，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