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愛民先是扭頭瞪了江修明一眼，卻又很快回過頭來，搓著手看著沈學武，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笑，笑得很怪異，笑得沈學武都錯愕滿頭問號。
「你批評的對，我是不該為了一個姓氏對所有人抱有偏見，你說得對！何必為了一件快三十年前的舊事一直念念不忘！這事兒，是該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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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修明二次錯愕，不可置信地看向王愛民，好似在說：師父，瘋啦？這還是我認識的師父嗎？
趙德明都忍不住看向身側的老友，臉色複雜，但更多的是欣慰：「老王，你可算是開竅了，我替你開心！」
沈學武臉上剛剛升起的笑臉，頓時垮了，看向認真認錯的王愛民，暗道：不是！啥意思啊？小江不是說他最不喜歡別人提他曾被我爸坑過一次的事兒嗎？
「王師傅，幾天前你看到我時，可不是這個態度！我還是喜歡你那會兒桀驁不……咳咳，那個啥，開個玩笑！王師傅，您態度轉變的也忒快了，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王愛民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學武，搖頭：「之前是我不對！小沈吶，你對青銅器感興趣，對吧？你去修復廠那天，跟小江討論過青銅器，對吧？」
「有些興趣罷了！」沈學武被問的都有些心裡發毛了：難道他知道我剛獲得了一尊青銅鼎？
「那可太好了，那你可願意拜我為師？我不說是青銅器方面的行家，那絕對在咱國內也是數得上的！你拜我為師，以後來咱修復廠上班兒怎麼樣？」
王愛民這話一出來，別說沈學武瞳孔放大，原本垂著腦袋等著挨訓的江修明都再次噌一下抬起腦袋，眼底第三次出現錯愕的光。
沈學武想不通王愛民此刻是什麼想法，只是暗道：不是說最厭惡姓沈的嗎？現在是幾個意思？怎麼幾天的功夫，又上趕著要收我為徒？
不過，他可沒有拜師的想法。
搖頭：「承蒙王師傅看重，但我只是好奇青銅器，可不想當一個修復師，您還是好好教小江老弟吧！他為人踏實，我這人吧！不踏實，幹不成這個！」
「不不不，我看你就挺合適，你不僅對青銅器感興趣，並且一語道破了我們組內那尊青銅器的破綻，我越想越覺得你比小江這小子適合這一行！」
「師父，我還在旁邊站著呢！」江修明委屈巴巴道。
王愛民瞪了江修明一眼，又扭頭笑容滿面地看向沈學武。
「不是，王師傅，哪有您這樣上趕著讓人拜師的？您看上我哪點兒了，我改還不成嗎？」
一旁，趙德明聽到這句話，嘴角都忍不住的抽了抽，快速把腦袋撇到了一邊，他生怕自己笑出聲被自己這位老友記仇，又怕在晚輩面前失了儀態，也是個老繃家了。
「你姓沈，你戳破了沈伯川那個老傢伙的手段，你就是我王愛民認定的徒弟，你要是拜我為師，我把我這一身本事都教給你，一手不留！」
「王師傅，我拒絕！」
「我不會放棄的！我收徒的決心已定！」
沈學武也針尖對麥芒：「那我也一樣決心已定，我是絕對不可能拜您為師進修復廠的！」
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了屋內的沈老太太、張桂芬和一塊兒跟來的蘇娟都在關注著，屋內倒是一時間沒了談話聲。
趙德明吃驚地拉了王愛民一把：「老王，你別嚇到小沈同志了，哪兒有你這樣逼人拜師的！」
「趙師傅說得對，但我真沒拜師的想法，以後也別接觸！他說的那些，就是巧合，跟我可一點兒沒關係！趙師傅，您還是快把王師傅拉走吧！」
「怎麼沒關係，你是我命定的徒弟！」王愛民掙開趙德明的手。
趙德明拉著王愛民，陪著笑臉：「小沈吶，你見笑了，老王心裡有執念，再加上你無意中點破了沈伯川遺留的一尊青銅器的破綻，他才起了收你為徒的心思，你甭在意，過段時間他就不惦記這事兒了！」
王愛民被趙德明拖著，顯然趙德明的力氣比王愛民的要大得多，不一會兒就把王愛民拖拽到了影壁牆的位置。
「王師傅，趙師傅，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王愛民的話隨即從影壁牆的位置傳過來：「老趙，你聽見沒？小沈還在跟我說話，你拽我幹什麼？撒開！」
「嘖！老王，你不是說只是來小沈家看看嗎？蘇師傅可還在呢！你這麼做豈不是讓蘇師傅誤會嗎？走走走！現在就跟我去琉璃廠找老白，那塊民間的高古玉現在到底在誰手裡，他一定知道！」
「你找你的，你拽著我幹什麼？小沈，小沈，小沈吶，我還會再找你的！」
王愛民怒吼著，但不知道是不是被趙德明拖到了那輛伏爾加車上，聲音很快沒了。
直到聽到汽車發動離開的聲音，沈學武才稍稍鬆了一口氣，想到趙德明臨走喊的話，看向江修明。
「小江老弟，趙師傅提到的老白是誰？琉璃廠的？」
「嗯！是白青山白師傅，琉璃廠文物商店的主任！好像消息很靈通。」
沈學武並未深聊，他認識白青山，白家跟沈家是故交，但白青山只是白家支脈的人。
只是想到趙德明臨走前說的那番話，眼眸微眯：這誰能想到，公方專家第一個去找陳叔的，竟然是趙德明？
「對了，我問一嘴，趙德明趙師傅，是你們修復廠玉器組的，對吧？」
「沒錯！他不僅是玉器組的，並且還是我們修復廠副廠長之一。他陪我師父一塊兒過來只是順道，他原本就是要去琉璃廠的！只是饒了個遠兒！」
「這幾天我也聽說了民間有一塊血沁高古玉的事兒了，趙師傅就是想通過白主任找到收藏這塊高古玉的收藏家，一來看看近段時間所傳消息是否屬實，二來想跟那位民間收藏家接觸，看看能不能把那件兒玉器收到博物館。」
沈學武眼神微眯，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小江老弟，你以後看著點兒你師父，可別讓他再來找我讓我拜師了！」
江修明指了指自己鼻尖：「我？武子哥，您真看得起我，我還能管的住我師父嘍？」
「嘖！你當徒弟的，上點心嘛！要不然你師父幹嘛追到我家非要收我為徒？」
「我……」江修明指著自己，一時間啞口無言，暗道：是我不上心嗎？是你太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