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堆青銅碎塊

  此刻,羅家屋內,羅容桂正坐在主位上喝著茶,聽著二極體內傳來的咿咿呀呀戲曲,一副悠然自得的閒情模樣。

  沈學武一行六人突然的推門而入,嚇了羅容桂一跳,當看到陳大友和沈學武后,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哎呦喂!老陳吶!嚇我一跳!你這是嘛呀?帶你大侄子和公安同志來我們院兒查案?」

  陳大友搖頭:「老羅,我今兒過來給你一教訓!」

  「老陳,你啥意思?」

  羅容桂立刻神經緊繃,瞄著屋內那些古色古香的擺件兒,想著那十年的情況,臉刷一下白了。

  傅英紅適時開口,清冷的聲音很有壓迫感:「羅容桂是吧?你在年前,是不是跟人買過東珠?我們是市公安局東珠被盜案專案組的,還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聽到「東珠」,羅容桂眼皮子一跳,但隨即稍稍鬆了一口氣。

  「公安同志,我就是在曉市轉悠時,買了幾顆東珠,我……我真不知道什麼東珠被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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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不知道的,等跟我們走一趟再說,現在,先把你獲得的東珠拿出來。」

  「拿!我這就拿!」

  羅容桂倒是沒有任何反抗,他是膽子大,但也得看在誰面前。

  狠狠地剜了陳大友一眼,也隨即瞟了一眼沈學武,心臟跟著猛地一跳,突然想起來沈學武跟馬長風的那番對話,心頭才驟然有了一種撥開雲霧的感覺。

  難道……馬長風是個騙子!

  直到這時候,羅容桂心裡才驚覺,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跟馬長風認識的情況,臉刷的一下更白了三分。

  顫顫巍巍,手都在抖,顫巍巍進了裡屋,在床下扒拉起來,先是被扒拉出一些殘碎的青銅碎片,冒著綠鏽,還沾著土。

  沈學武等人就在他屁股後面看著,當看到被先扒拉出來的青銅碎片,幾人都皺了皺眉。

  陳大友更是驚呼:「哎呦喂!老羅,你天天就睡在這床上?啊!這些青銅碎片一看就都是明器,你咋想的?這跟躺死人堆里有什麼區別?」

  羅容桂老臉一紅,從床下終於扒拉出一個木盒子,抹了一把額頭汗,瞪了陳大友一眼,冷哼一聲,沒有回答陳大友。

  而是快速扭過頭,看著王學兵和傅英紅四個身穿制服的,陪著笑臉,開始解釋。

  「公安同志,幾位公安同志,這些青銅碎片可不成器!都是我從廢品站淘來的破爛,我就是心想著看看有沒有機會拼湊出來一件兒,只可惜……你們也看到了,都是碎片,完全就是破爛兒,放在床底下也實在是因為屋裡沒地方放了,沒別的意思。」

  王學兵和傅英紅四人也只是看了一眼扒拉出來的一堆青銅碎片,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們只為東珠而來,可不管別的。

  沈學武卻在這時候緩緩開口:「羅叔,你這些青銅碎片,賣不賣?要不處理給我怎麼樣?我按一塊一斤收!」

  他話落,陳大友、王學兵立刻朝他看來,別人不知道沈學武是做什麼的,他倆可太清楚了,尤其是王學兵用審視的眼光盯著他,宛若要把他看出一朵花似的。

  傅英紅和羅容桂也朝他看了過來,只不過兩人眼底帶著的是狐疑,兩人都不明白沈學武要這些青銅碎片幹什麼。

  「你既然是老陳侄子,也算是我大侄子,這青銅碎片不值錢,原本我也想著過兩天找收破爛兒的賣掉來著。」

  「那我就多謝羅叔了,不枉陳叔為了給您一教訓!」

  「哼!少跟我提你陳叔!不當人子,虧我還把他當兄弟,一點兒不講兄弟情份!」

  陳大友翹起蘭花指,指著羅容桂鋥亮的大腦門:「好你個羅容桂,不知好歹,若不是我今兒帶王所長他們過來,你還沉迷在這些真真假假的老物件兒中呢吧?」

  「咱倆也是多年朋友,我也算略懂一點兒,你呢?你全靠膽子大,真的假的亂買一通,你這屋,除了那幾張破桌爛椅還算是真傢伙,有哪件兒還是真的?」

  「哦!對,這些破爛稀碎的青銅碎片,大概也是真的,但一堆破爛兒,有什麼用?」

  甭說,陳大友這話,在別人耳中聽來沒什麼,但沈學武聽完,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叔這話相當於摘了羅叔的一些罪名啊!畢竟一個啥也不懂的普通老百姓買些破爛老物件兒在這個年代可算不上大罪!

  羅容桂反應也很快,怒視著陳大友:「還真是嗑瓜子嗑出個臭蟲來,什麼人都有,你陳大友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裝什麼西天佛祖!你也連半吊子都算不上,我看還不如我!」

  「你、你、你,羅容桂,咱倆,絕交!」

  「絕交就絕交!」

  「依我看吶,你倆就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趕緊的吧,把東珠給王所長他們,怎麼著?還不捨得?」沈學武緩緩開口。

  原本劍拔弩張的兩個小老頭,立刻把頭轉向了他,怒視著,沈學武卻渾然不覺,還對兩人挑了挑眉毛,一副我早把你倆看穿了的神態。

  傅英紅大眼睛內也帶了一抹笑,暗道:這個登徒子,也有辦正事的時候?

  羅容桂整理了一下自己,嘆了一口氣,把懷中緊抱的木匣子,朝前一推。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真不知道什麼東珠被盜案吶!我就是個喜歡收藏老物件兒的小屁民。」

  傅英紅收了臉色,板著臉接過木匣子,打開,看著有些泛黃滴溜溜、大小均勻的珠子,沒看過個所以然來,然後直接雙手一遞,伸在了沈學武面前。

  沈學武嘴角翹起一抹弧度:「哎呦!傅公安,你這是幾個意思呀?放我身前幹什麼?我看不懂呢?」

  王學兵抿動嘴角,撇過腦袋,只當作是沒看見。

  傅英紅臉色緊繃,一雙大眼睛看著沈學武,最終神態一軟:「還請沈學武同志幫忙看看這些東珠是真是假,謝謝!」

  「這才是求人的態度嘛!那我就大發慈悲的看看吧!」

  傅英紅立刻白了他一眼,但伸在沈學武面前的雙手並沒有收回,就那麼被沈學武肆無忌憚地看著。

  羅容桂原本緊繃的神態放鬆了些許,扭頭看向陳大友,一雙眼內帶著疑問,好似在說:你這個大侄子懂這些?

  陳大友作為他多年的老朋友,眼睛微眯,微微頷首。

  羅容桂滿臉的疑惑,在這會兒突然恍惚了一下,可算是明白了陳大友為什麼帶著沈學武突然來找他。

  但隨即又想到了陳大友得到的那塊玉,低聲開口:「老陳,你手裡那塊玉,等我出來,賣給我怎麼樣?」

  「滾蛋,不賣!你這老小子都要進去了,還惦記我手裡的東西!」

  「玉?什麼玉?」王學兵疑惑問道,但他的眼神卻看向的是沈學武,隱約感覺跟沈學武有關。

  「沒什麼!」陳大友搖頭,「就是一塊兒老玉,老羅前兩天看到過,一直惦記,這老小子,就是喜歡老物件兒!」

  聽到陳大友的解釋,王學兵沒再放心上,點頭看向沈學武:「怎麼樣,武子?」

  沈學武才收回視線,點頭正色肯定道:「嗯!白……」

  「登徒子,你說什麼?」傅英紅的臉噌一下紅了,怒視著沈學武:「我讓你看東珠,你看我手?」

  「誰看你手了?我說這些東珠,白……中見黃,珠子孔洞都略有磨損,磨損處看得出來沒有做舊、仿製的痕跡,這二十顆,是真東珠無疑!」

  傅英紅原本就微紅的臉,此刻耳根都開始發燙起來,再一看沈學武那清亮深邃的星眸,一點兒沒看出來是調戲自己的意思。

  「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王所長,我們走!」

  木匣子快速被她合上,發出咬牙悶怒的交擊聲,傅英紅一甩頭,率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