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蒙在鼓裡的人

  羅容桂面色一緊,神態繃了繃,不自然的咧嘴笑了笑,原本和善的臉都好似帶了陰惻惻的感覺。

  「老陳,咱可都是老朋友了,你要是不買,你拿過來幹什麼?」

  「嘖!老羅!今兒我就是過來找你嘚瑟嘚瑟,這高古玉可是我花費了大功夫才得來的,怎麼可能會賣你,唉,不賣,我今兒拿過來就是個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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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此刻陳大友賤嗖嗖的語氣,還真有沈學武的一絲皮毛。

  「你,老陳,咱倆可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啊!你為了一塊兒不吉利的血沁玉,難道連咱倆多年的交情都不認了嗎?」

  「不認!」

  「好啊好!你真好啊!我得了東珠後,還惦記著你,你呢?!嘿,得了這麼大一塊兒血沁玉,竟然……竟然就為了過來氣我!」

  一聽羅容桂提到「東珠」,馬長風的臉色最先一變,嘴唇蠕動,站了起來。

  「那什麼,羅爺,要不你們老朋友先敘舊,我先回去?」

  「別介,你坐著!」

  羅容桂擺手,陳大友也看了馬長風一眼,眼底帶著警惕,暗道:這麻門的人還真是膽子大,面不改色的。

  但一想到東珠,陳大友的氣頭也上來了,暗道:好嘛!不提東珠也罷,一提,我怎麼都得讓你老羅好幾天吃、睡不香!就得吊著你胃口。

  如是一想,陳大友心頭就更加痛快了,一雙眼忍不住的看向沈學武,還偷摸給沈學武豎了豎大拇指。

  「甭跟我提什麼東珠,你丫的差點兒沒坑死我,那是東珠嗎?那是魚鱗珠,拿魚鱗熬膠做出來的假東珠,並且市里正在查一樁東珠被盜案,我就不信你老羅不知道這事兒!」

  陳大友這番話落,整個中堂內都快速安靜了下來,屋外有住在這座四合院其它房的住戶,忍不住地朝著這邊看。

  馬長風的眼皮子此刻狂跳,根本不敢跟沈學武對視,因為沈學武一直都在盯著他。

  「那什麼!羅爺,我……我賣給您的東珠,可不是假的!」

  「那你是幾個意思?你意思是老羅專門賣假的給我唄?」陳大友把視線轉向了馬長風。

  羅容桂此刻卻面色複雜,嘆了一口氣,坐了回去,對陳大友擺了擺手。

  「老陳,馬師傅是我老熟人了,他不能賣假的給我,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我手裡的二十顆東珠找人看過了,是真的無疑!」

  羅容桂的話落,陳大友忍不住扭頭看向沈學武,而沈學武的視線此刻已經從馬長風身上轉到了羅容桂身上。

  看著信誓旦旦的羅容桂,沈學武忍不住想到之前他給王學兵說過的一個猜測,那就是真、假東珠已經混在一起,並且上面找回的東珠中,還有一部分真東珠下落不明。

  暗道:要麼羅容桂找的人不精,要麼就是真有一部分真的東珠在羅容桂這裡,看他模樣,不像是說假的,難道陳叔被分到的十顆東珠都是假的只是巧合?

  如是一想,又忍不住看向馬長風,心頭一跳。

  「呵呵!羅叔,我陳叔拿到的十顆東珠,可都是假的,你這位老熟人,看來很懂東珠,為了搭上您這條線兒,倒是賣了您一個好兒,卻坑了我陳叔!」

  羅容桂看向馬長風,馬長風面色不變,但在看向沈學武時,眼底帶著忌憚。

  「沈小哥兒說笑了,我雖然賣給羅爺一些東珠,但我並不懂東珠!」馬長風開口道。

  陳大友眉頭緊皺,指著羅容桂:「好啊好!老羅,你行,那你真行你!大侄子,咱走!回頭我讓王所長來找他!」

  「我說老陳,你當初沒能進戲班子真是屈才了!一塊兒血沁玉而已,你跟我唱這一出?」

  羅容桂看起來並沒有真把東珠這事兒放心上,只以為陳大友為了不讓他看高古玉故意逗弄他。

  沈學武端坐在一旁,只是嘴角帶著笑意,眼神一眨不眨地卻在看著掛著假笑的馬長風。

  馬長風的餘光也在關注著沈學武,他跟沈學武對完黑話後,心生忌憚,心亂如麻的同時,再加上被叫破東珠這事兒,可是提心弔膽著,已經不想在多講什麼多餘的話。

  「嘖!老陳,我可真生氣了啊!」

  羅容桂佯裝發怒。

  陳大友根本不放在心上,緊摟著紅木盒子不放,笑道:「老羅,你趕緊生氣,我可太喜歡看你生氣了,老小子,回去我就讓王所長找你要東珠,你等著的!」

  「嘖!東珠先不提,你再給我看一眼那血沁玉!」

  「什麼血沁玉,我沒有!」

  「給我看一眼!就一眼!」

  「不給!大侄子,咱走!」

  「你,好!好,你現在就給我走!咱以後就不是老朋友了!」

  「嘖!走就走!誰要是追上來誰就是小狗兒!」

  陳大友說完,對沈學武一挑眉毛,起身離開。

  羅容桂面色著急,又拉住了陳大友:「嘖,老陳,你非要在晚輩兒面前捉弄我是不?今兒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這樣,你這塊兒血沁玉在我這兒放兩天,讓我看兩天,怎麼樣?」

  「可拉倒吧,看兩天我看真的變假的!大侄子,走走走,不跟這老小子鬥嘴皮子了!」

  陳大友顯然已經沒有再留下來的意思,最主要的是他可清楚的知道懷中紅木盒子裡的血沁玉可是沈學武親手做出來的仿品,並且只要靠近還能聞到餿臭味兒。

  這也是他只是給羅容桂瞥了一眼就立刻重新放回紅木盒子並關上不讓羅容桂再看的原因。

  出了羅家,羅容桂還是追了出來,跟他一起出來的,還有馬長風。

  「老陳,嘖!老陳,你等著!」

  「我等著呢!」

  說話間,陳大友拉著沈學武上了垂花門。

  還沒等他倆從垂花門走下來,就聽馬長風的聲音隨即響起:「羅爺,那我也回了,您歇著!」

  「唉!馬師傅,招待不周了,甭怪老陳,我倆老朋友了,他就是故意逗弄我!」

  「沒有沒有!您客氣,我先回了!」

  馬長風說完,對羅容桂一拱手,快速也上了垂花門,顯然是去追沈學武和陳大友去了。

  羅容桂站在屋門口,看著垂花門三人離開的方向,眉頭微皺,腦海中迴蕩著剛才沈學武和馬長風對黑話的場面。

  「老陳大侄子跟馬師傅說的都什麼意思?難道我還是沒入行?嘖!也是,現在的琉璃廠,可不比解放前的琉璃廠能增長見識嘍!解放前我也才二十,還沒接觸這一行,後面再接觸也晚了……唉!」

  「這個老陳也是,唱的哪一出啊?你來就來,非拿塊兒高古玉氣我幹什麼,氣死我了,也不給我多看一眼,看起來還真像是西周的物件兒,帶血沁的鳳鳥玉器啊!哼,老陳你給我等著,趕明兒非到你家白吃幾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