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寒芒目標明確,直奔安明隼而去,鋒利的劍氣在堂中留下了刺耳的嘯音。
杜漸元第一時間出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道寒芒,煞火法力暴涌而出,牢牢將其裹挾壓制。
寒芒散去,顯露出那三尺真身。
然而,這柄長劍卻在不停震動,劍氣在裡頭橫衝直撞,嗡鳴不斷,聲勢駭人。
可無論它如何掙扎,外面那股煞火法力依舊是穩穩壓著,絲毫不為所動。
安明隼本就不擅鬥法,在察覺到殺機的那一刻,便迅速運轉體內的丁火,做足了防備。
當他看清楚那柄長劍的模樣之後,立即知道其主人的身份了,臉色鐵青道:
「死賤人,老子忍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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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命來!」
身穿月色雲紋道袍的沈素纖頃刻闖入堂中,右手一抓,想將長劍攝回手中,卻發現長劍已被杜漸元牢牢握著了。
「沈師姐,你越界了!」
杜漸元眼中含怒,體內煞火法力鼓盪而出,將手上那股劍氣侵蝕殆盡。
長劍在他手中嗡鳴掙扎片刻,最終還是萎靡下來,安安靜靜不再動彈。
沈素纖面若寒霜,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腳尖輕點,欺身上前,赤黑銀白交織的煞火法力直接朝著安明隼襲去。
「真以為我怕了你?!」
安明隼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眼看那娘們欺人太甚,當場祭出一盞銅燈來,青藍色的丁火悄然顯現。
隨後鼓足法力,輕輕吹出,那縷丁火赫然飄去,化作青藍鎖鏈將沈素纖圍攏起來。
剎那間,沈素纖只覺渾身動作遲鈍下來。
安明隼毫不猶豫地催動丁火,化作根根長刺,朝著裡頭的沈素纖兇狠扎去。
「鏗!」
杜漸元卻在這關鍵時刻揮劍斬斷了鎖鏈,一把抓住沈素纖的後領,直接將她提溜出來。
眼看她還滿臉不忿地要衝殺上去,杜漸元二話不說摁住了她的腦袋。
兩邊青藍火焰化作的鎖鏈猶如長蛇般襲來,兇狠至極。
但杜漸元袖口只盪出兩道劍氣,便輕輕鬆鬆將諸多法力擊潰,同時頗為無奈道:
「行了,這兒是我的地盤,少在我這鬧事!」
「哪是我要鬧事,分明是她欺人太甚!」
安明隼本想趁此機會一拳打死沈素纖的,但注意到杜漸元的眼神警告後,只能作罷。
沈素纖還在不停掙扎,發現自己的腦袋被人摁住之後,惱羞成怒地一拳轟向了杜漸元。
「啪。」
杜漸元抬手擋住,煞火迸射,語氣頗為冷淡地道:
「沈師姐,你若再這樣鬧下去,我便直接在這挖個洞把你埋進去了!」
「你試……」
沈素纖滿臉怒容,還想說「你試試看」。
但察覺到杜漸元直接掐住她那光滑的後頸,一掌拍出個坑洞來,頓時就把後半句給咽了回去。
她能明顯感受到,杜漸元是真的會把她埋進裡面去。
雖不至於身隕,但肯定會十分狼狽。
杜漸元深知這兩人見面定是免不了一頓鬥法,幾年下來他也習慣了,只好對著安明隼道:
「隼哥,你先回去吧,待會我去找你。」
事已至此,安明隼也不想他難做,端起茶盞一飲而盡,沉著臉道:
「你自己小心這條瘋狗。」
說罷,他便駕風離開了。
可沈素纖聽到這一句話後,原本老實下來的她當即又要發作,但後頸傳來的一股巨力,卻又把她給壓了下去。
「放開我!」
沈素纖怒喝道。
眼看安明隼已經走遠了,杜漸元便放開了她,同時出聲提醒一句:
「你打不過我……若不想讓外面的符師看你笑話,便老老實實坐在一邊。」
說著,他揮手埋上那個坑洞,便給沈素纖倒了杯茶。
沈素纖本想再發泄一下,可想起剛剛杜漸元不費吹灰之力擋下兩人,又輕易將她鎮壓下去,心裡的那股躁動終於安定下來。
她收回了那柄三尺長劍,聽到一聲嗡鳴,仿佛是在瑟瑟發抖,不由看向杜漸元,沉聲問道:
「你怎的這般厲害?」
三人明明都是鍊氣五層修為。
可杜漸元展現出來的實力,卻能穩穩壓制住她和安明隼。
不僅如此,她一直修行的中品長劍,在杜漸元手中宛若破銅爛鐵一般,輕輕鬆鬆連帶著劍氣一塊鎮壓擊潰。
杜漸元悠然坐在了主位上,抿了口茶,輕聲答道:
「只是早你一些時日修成劍氣而已,加上看穿了你們兩個的弱點所在,故而可以稍微壓制你們一下。」
沈素纖才不信他這番鬼話,分明是對方的劍氣已然修至圓滿,法力又渾厚無比,所以才把她壓得動彈不得。
『他修得還是《九宮懸煞御劍術》,若祭出飛劍,怕是能直接斬下我的頭顱。』
沈素纖心裡多了幾分忌憚,岔開這個話題,冷聲質問道:
「為何不把人送到我癸字工房去?」
她來找杜漸元,自然是發現對方收了個倪家血脈的人,這才急匆匆地過來打算要走。
「消息倒是挺靈通。」
杜漸元意味深長地掃了她一眼,朝著外面那群下品符師說道:
「都進來吧!」
很快,過來交差的下品符師們陸陸續續進來,每個人臉上都有些忐忑,害怕兩位役頭的怒火會發泄在自個身上。
沈素纖快速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身上。
發現少女氣機剛剛達到鍊氣三層,手上的厲火符品質也不差,沈素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臉色緩和許多。
這也證明,少女在辛字工房沒受什麼委屈。
「東西都放桌上吧。」
杜漸元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隨後又道:
「自我接手辛字工房以來,盡心盡力培養諸位成為下品符師,別人加量五成,我只二成,自問也算是對得起你們了……」
「但如今我遇到了些許困難,需要各位幫一幫忙,盼望大夥都盡一盡力,助我渡過難關。」
諸多下品符師都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可聽到杜漸元沒有準確說出個數來,心裡頭紛紛打起了鼓。
盡力?
那就是半個月內,能畫多少交上多少?
諸多下品符師疑惑不已,只能將目光放在那十五六歲的少女身上,期盼對方能幫忙問上一問。
畢竟這些年來,無論杜大人還是秦大人,都對這位少女關照有加。
少女囁嚅半晌,忍不住出聲:
「大人……」
沒等她說完,杜漸元便放下茶盞,打斷道:
「你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幹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