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化勁

  第95章 化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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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河縣的日子,忽然平靜了下來。

  碼頭上,沒了孟家和吳家的字號,沈家和李家各占一半。

  貨船進進出出,裝卸工低頭扛貨,和平時沒兩樣。

  街上巡邏的捕快多了,幫派敲詐鋪子的事情少了。

  茶館裡說書的,開始講金鱗會上和碼頭對拳的故事,講到許清那一拳,講到精彩處,醒木一拍,滿堂喝彩。

  許清的名字,傳遍了清河縣。

  走在街上,有人認出他,去鋪子裡買東西,掌柜的不要錢..

  小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二嬸的麵館生意越來越好,秀兒有時候會坐在許清腿上,揪著他的衣領說「哥,我也要學武」。

  許清的掛職從捕快變成了副捕頭,月例漲到了三十兩。

  齊捕頭笑著跟他說:「你現在是咱們清河縣的名人了。巡街的事你不用管了,有新人去,你就在武館好好練功,月底來領銀子就行。」

  許清知道,這一切不是因為他官做得好,是因為他的拳頭硬。拳頭硬,就是這個世界的道理。

  他也知道,他的拳頭還不夠硬。他還要練,練到能打碎一切枷鎖、打碎所有不平。

  他照舊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站樁、打拳、練槍。

  日頭升到頭頂,他還在練,日頭偏西,他還在練,月亮升起來,他還在練。寧雲有時候半夜起來,還能看見他在練武場上。

  收的那些贈禮、銀錢,大半都換成了虎骨丹和培元丹。

  盧川每月給他五枚虎骨丹,兩枚培元丹,加上蘇家和沈家送來的壯元丹,再加上師父給的丹藥,他的修煉速度直線往上。


  這天晚上,月亮很圓,照得練功場像鋪了一層霜。

  許清站在梅花樁上,沉肩墜肘,氣沉丹田。

  他的三才樁已經大成很久了,樁架穩得像扎了根的老樹,風吹不動,雨打不搖。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像一條大河,在筋脈里奔涌,嘩嘩的,比黃龍江的波濤還猛。

  那一瞬間,他仿佛聽到了潮聲。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身體裡傳來的。丹田裡那團氣猛地漲開,熱氣從丹田往上涌,涌到胸口,涌到喉嚨,涌到頭頂。

  熱氣又從頭頂往下走,走過後背,走過腰胯,走過大腿,走到腳底。

  他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筋骨在顫動,氣血在奔涌...

  腦海中,那行冰冷的文字準時浮現【三才樁(大成):999/1000】

  就差最後一步了。

  許清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把那口氣往下一沉,沉進丹田裡。丹田裡的氣團猛地一縮,又猛地一脹。

  【三才樁(圓滿)】

  「轟一」

  他仿佛聽到有一扇門在體內被撞開了,門後面是另一個世界。

  他感覺到自己的氣血開始燃燒,是真的在燒。

  血液從心臟泵出去,帶著一股灼熱,流遍全身,每流過一處,那一處的筋骨就像被淬了一遍火,變得更硬,更韌,更密。

  皮膚表面浮起一層細密的汗珠,剛冒出來就被體表的熱氣蒸乾了,再冒出來,再蒸乾。

  整個人像一台被點燃的爐子,從裡到外都在燒,可燒得舒服,燒得通透,燒得他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這就是化勁。

  不只是打到別人身上的勁,還是煉到自己身上的勁。

  明勁是打出去,暗勁是透進去,化勁能化進自己骨子裡,剛柔只在心中一念。

  他睜開眼睛,世界又變了,變得清晰了。

  遠處牆角有隻螞蟻在搬著一粒米,牆頭上那隻夜鳥抖了一下翅膀,他聽得清羽毛摩擦的聲音。

  許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和突破前沒什麼兩樣。

  可他攥了一下拳頭,力量何止十倍提升。

  腦海中,新的文字浮現出來——

  【破境特性:氣血如焰,精元長固】

  氣血如焰,精元長固。

  許清閉上眼睛,細細體味這八個字。

  他感覺到體內的氣血不再像河水那樣流淌,而是真的如爐火那樣燃燒。

  不是燒掉什麼東西,而是把血液加熱、加速、加壓,讓每一滴血都帶著更多的養分和能量送到身體各處。

  他又感覺到自己的精氣神,像被什麼東西鎖住了。

  以前練完功,會覺得累,會覺得困,會覺得身子被掏空。

  現在不一樣了。

  練完功,他只是微微有些喘,可那股子勁兒還在。

  他的精力像被固化了,不輕易流失,不輕易耗散。

  氣血似烈焰灼燒,自然沸騰,精氣神時時刻刻處於巔峰狀態,恢復力驚人,氣脈悠長,精元固守不泄。

  這就是「氣血如焰,精元長固」。

  許清從梅花樁上跳下來,拿起兵器架上的長槍,一槍刺了出去。

  「嗡」」

  槍尖破了風,這次不是「嗚」的尖嘯,而是「嗡」的震顫。

  槍桿在他手裡不再顫動,穩得像長在他手上一樣。

  他又一槍刺出,可刺至一半,他忽然收槍,停下了。

  適才,他太興奮了,以至於忽略了一個問題。

  樁功進度圓滿了,後面沒了進度條。

  樁功只能站到化勁。

  三才樁練的是筋骨、氣血、樁架,到了化勁,這些東西已經刻進了骨子裡,站樁就像喝水吃飯一樣自然,不需要再刻意去練了。

  站樁不再長功,那接下來該怎麼練?

  他抬頭看向師父的屋門,門緊閉著,屋內沒有亮光,夜已經深了,師父怕是已經歇下了。

  屋內,趙岩正躺在床上,眯著眼。

  他沒有睡,他的耳朵一直聽著外頭的動靜。許清每天練功到幾時,他心裡有數,今天那槍聲停得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

  外頭突然安靜了。

  趙岩皺了皺眉頭。

  怎麼回事?是累了?是傷了?還是出了什麼事?

  他躺了一會兒,外頭始終沒有動靜。他不放心,睜開眼,坐了起來,披上外衫,下了床。

  「吱呀」一聲,門開了。

  趙岩走出屋,向練武場望去。

  月光下,許清就站在那裡,手裡提著槍,槍尖點地,一動不動。

  趙岩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他便周身一震,雙眼猛地睜大,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許清剛突破化勁,身上溢散的勁力尚未完全收斂。

  趙岩看出來了。

  許清身上那股勁,不是明勁的脆,不是暗勁的透,而是一種把明、暗勁揉在一起,化進自己骨子裡、渾然一體的感覺。

  那是化勁。

  「師父。」許清收了槍,朝趙岩走了過來。

  趙岩猛地回過神,臉上還掛著難以置信,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抖:「阿清,你......突破了?」

  「嗯。」許清點了點頭,「就在剛才。」

  趙岩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手上,又移到身上,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看了好幾遍。

  然後他笑了,笑得眼眶泛紅,鼻頭髮酸。

  他抬起手,在許清肩上重重一拍。

  「好,好,好。」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看著許清,目光複雜......欣慰,驕傲,還有一絲難言的酸楚。

  最終,他壓下所有情緒,低聲開口:「再過幾天,為師怕是教不了你了。」

  說罷轉身跨進房間,朝許清招了招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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