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戀人心
雷歐·邦納特的胸前掛著三枚獵魔人吊墜。
一枚是獅鷲,一枚是貓,一枚是狼。
希里的瞳孔極速收縮,她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意識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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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們能對付的敵人————
但此時此刻已經太晚,雷歐·邦納特拔劍殺來,而耗子幫一眾人也只能在酒館門前的大街上應戰。
而結果自然是慘烈的。
七人完全不是對手,除了希里能稍微與邦納特周旋外,剩下的人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他們不是什麼劍術大師,不過是一群逃兵、孤兒、棄子,別說實力超群的雷歐·邦納特,哪怕是從凱爾海恩中挑一名士兵出來,他們也不見得對付的了。
短短數分鐘後,耗子幫七人中便有三人被殺,作為首領的吉賽爾赫最終選擇了自我犧牲。
他故意讓邦納特將劍插入他的胸口,而後用力一扭身子,讓自己的肋骨將劍卡住。
雷歐·邦納特頓時明白了吉賽爾赫的意圖,他勃然大怒,卻無論如何也抽不出劍來。
其餘三人沒有趁機進攻,而是強忍淚水,遵從了首領吉賽爾赫下達的最後一道命令一一逃,向著遠處逃去,逃到敵人找不到的地方,而後再去約定的地方與霍斯伯恩見面,讓他來幫助她們活下來。
雷歐·邦納特沒有絲毫辦法,他哪怕再強大也無法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追上並擊敗三人。
雖然胸前掛著獵魔人徽章,但他並不像獵魔人一樣隨身攜帶兩把劍————
最終,雷歐·邦納特殘忍的用匕首在吉賽爾赫還活著的時候將其開膛破肚以泄憤,而後從他駭人的屍骸中抽出了自己的劍。
他騎上自己的馬,沿著三名耗子幫殘黨的蹤跡一路追蹤而去。
七名耗子幫成員最終只有伊斯克菈、米希爾和希里三人倖存,她們三個人乘著兩匹馬,向著北方一路亡命奔逃,但緊接著又撞上了卡薩戴男爵派出的人馬。
這一次留下來的是伊斯克菈。
對這位精靈來說,她在愛人吉賽爾赫死去的時候便已經心生死意,意欲殉情。
於是當到了最危急的時刻,伊斯克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以斷後的方式赴死。
僅剩的希里和米希爾繼續逃去,最終竟然追上了不久前離開的霍斯伯恩,也把這位本來與此事並不相關的商人捲入了這場追殺。
在這場混亂之中,霍斯伯恩被波及而死,他在臨死前將自己的手鐲丟給了希里。
而後希里扛著米希爾的手臂,帶著已經因重傷而昏迷不醒的同伴逃進了樹林之中,依靠著當年亡國時的逃亡經驗成功掩蓋了自己的蹤跡,最後在一處小河邊停下。
如今的米希爾已經快要不行了。
她氣若遊絲,臉色蒼白,那兩根弩箭至今扔插在她的背上,並且深深的沒入腹部。
雖然從弩箭刺入的地方並沒有流出太多血,但在米希爾的腹腔內,大量內臟器官破裂造成的內出血已經將她逐漸拖向了死亡。
「不,不————」希里淚如泉湧,將米希爾癱軟無力的身體抱在懷中,捧著她的臉,希望對方能重新振作起來。
「法爾嘉。」米希爾以顫抖的聲音輕輕說道。
希里看著她不斷震顫的睫毛,心中愈發絕望。
她知道米希爾要死了,但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只能————
眼睜睜的看著。
「你會好起來的,我會治好你的————」她緊緊握著米希爾的手,拼了命的集中精力,試圖像之前治癒小獨角獸一樣釋放出魔法,挽救眼前愛人正在逝去的生命。
但回應希里的卻是一片空寂。
當她曾經使用那無法掌控的魔法力量時,她看見了幻象那個於烈火中走來的女人自稱法爾嘉,邀請她進行復仇,而希里卻看見了那些自己所愛之人於烈火中被焚燒。
於是她驚恐的拒絕了對方,並甘願放棄了這份力量————而當她醒來,她的魔法也隨之棄她而去。
米希爾的生命如風中殘燭,正在一點點燃盡。
而希里也終於鼓起了勇氣,清晰看見了過去一個多月的一切她發現了自己這段時間做下的荒唐事究竟有多麼可笑。
她丟掉了太多過去學到的東西,以至於變得不像她自己。
在索登的農場中,臥病在床的吉托夫教導她要始終遵循正義————可她現在卻在劫掠商旅。
在凱爾莫罕的訓練場上,艾芬索教導她要堅守本心,永遠不要忘了自己的志向————可她卻在此地蹉跎,享受著漫無自的的放蕩生活。
在大雪覆蓋的冰湖上,傑洛特告訴她該如何摒棄他人意見,去做一個自己想做的人,不要被執念沖昏頭腦,將自己的一生浪費在無意義的煩惱中。
在溫暖的火爐旁,蘭伯特讓她拒絕命運的安排,用她自己的方式斬斷宿命的枷鎖,去當一個真正的、自由的人。
在城堡的房間中,特莉絲教導她要懷有一顆善良和仁慈的心;在艾爾蘭德神殿中,葉奈法教導她要保持堅強,像一個獨立自主的女術士一樣生活下去。
她有太多太多可以學習的對象,她也學習過了太多太多值得堅守一生的品質。
但她全忘了————
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
「法爾嘉。」米希爾再次呼喚道,將希里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我在,我在————」
她趕忙回答道,而後便見米希爾睜開了已經微微渙散的雙眸,看向了希里。
「你真的是辛特拉的女王嗎?」她問道。
「我會是。」
「不,別去當那個————女王。」
米希爾顫聲說道,而後將一隻手搭上希里的脖子。
而希里也立刻會意,順勢將身子向前傾,與米希爾摟在了一起。
「你說————你要坐金馬車來接我。」她在希里耳邊說道,而後用力摟了一下希里,接著斷斷續續的說出了自己的遺言,「但是,我看的出來,你————不想當什麼國王。」
「所以,那就別當了————」
「去做你自己吧。你本來,就不和我們是一類人————」
「法爾嘉————」
她第三次呼喚希里的名字,而她的手正漸漸失去力氣,從希里的背上緩緩滑落。
米希爾呼出一口微弱的氣息,掠過希里的耳垂,吹起幾縷灰白色的發梢。
她的聲音最後一次在希里耳畔響起,卻長久的在希里心中迴蕩。
「忘了我,也忘了我們。然後,去你該去的地方。」
當米希爾的目光徹底歸於死寂,瞳孔一點點放大,氣息也徹底消失,希里終究再難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悲傷、後悔、憤怒、痛苦交織在一起,令她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下,在那骯髒的臉頰上滑落,留下兩道乾淨的淚痕。
她想要放聲大哭,卻又害怕引來那林中的追兵。
於是希里只能緊咬牙關,哪怕喉嚨因哽咽而絞痛,也不敢徹底放開自己。
她將臉埋進米希爾的胸口,發出壓抑的抽泣聲。
可米希爾的頭卻無力的側向一旁,再也無法像過去一樣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而後輕聲與她說些悄悄話。
對於希里來說,她今天失去了六個朋友,也失去了自己的初戀。
而最令她痛苦的是————這些因她而死,為她而死,替她而死的人,她卻不能對其進行任何回報,甚至連掩埋他們的屍體都做不到。
哪怕是米希爾的屍身,她也無法妥善的埋葬,只能用落葉將其蓋住,而後將一塊形狀特殊的石頭放在上面作為標記。
由阿瑪維拉大師所繪的玫瑰紋身永遠的缺少了另一半,從此不再完美。
人也總是會經歷一些痛苦的事,並留下深刻的心傷。
而心傷難愈,特別是有著某些現實中紀念之物的時候。
告別那道玫瑰紋身,完成對自己的救贖——想要做到這些,她恐怕還要蹉跎些許年月。
葬別愛人的希里快速游過翻湧的小河,任由河水淘盡那心酸的滋味。
她已經痛徹心扉,如今只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在維持理智。
希里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如果她因為絕望而放棄抵抗,束手就擒,那麼這麼多人的犧牲就全白費了。
她感受到了自己肩上沉甸甸的命運那是生命的重量,她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不能辜負他們死前的遺願————
她要活下去。
人一旦死去,萬事便會化灰歸去。
只有先活下去,才能在日後為他們復仇。
只有一直活下去,故事才能痛苦地延續下去。
稍微辨別了一下方向後,希里又在森林中走了一段,通過一個路標牌確定了自己的位置,接著便向著西方逃去。
她記得那裡有個叫做法諾的村子,而她要想辦法在那裡弄到一把劍。
這樣的話,至少能讓她並非只有逃跑一個選擇。
葉奈法和艾芬索談完私事之後,也沒有忘了公事。
艾芬索倒是有些驚訝菲麗芭·艾哈特的想法,他沒想到對方野心這麼大。
一個魔法至上,術士掌權的國家————這當然不行。專業的人就該干專業的事,術士治國和學者治國、神棍治國、軍人治國一樣,或許會在某些方面有無可比擬的優勢,但綜合來看,都不如最傳統的官僚治國。
但是他並沒有直接拒絕,而是開始像正常談判一樣,開始討價還價,或者說尋求共識。
葉奈法則拋出一個黑皮小本,用魔法讓一支羽毛筆自動記錄下艾芬索的話。
她在這事上又做不了主,集會所的任務只是讓她試探艾芬索的態度,並且表明集會所的態度和底線。
而艾芬索的意見總結下來便是————
他歡迎女術士集會所的加盟,並且承諾會在未來建立的國家中保證術士和魔法的地位,但拒絕保證術士一定能獲得權力。想要在政治上更進一步,需要術士自身的努力。他們並不在官員任免或普升上擁有特權。
能力強弱依舊是評判的最優先級。
但這僅限於國家的政務系統,在未來他還會以女術士集會所為基礎建立新的術士管理機構,並將其交給術士自治。在這個管理機構中,一切事務由術士自行決斷。該機構沒有任何議政權,不得干涉國家正常運轉。
同時艾芬索也願意給點小利他也提出可以為所有術士提供魔法研究方面的資金支持,並且鼓勵術士進行魔法研究和創新,以名利作為獎勵。
他嘗試著將術士的存在變為一種特殊的技術官僚————
葉奈法把這些內容原封不動的轉告給了菲麗芭·艾哈特,而後女術士集會所便召開了建立以來的第三次會議。
這次會議還多了一個新面孔—由艾希蕾邀請進來的芙琳吉拉·薇歌。
芙琳吉拉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葉奈法,當年索登山之戰時,就是她放出法術弄瞎了葉奈法的雙眼。
現在兩人隔著千里鏡見面————她們倒是沒有什麼特別反應,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再說了,葉奈法最後也沒有真的失明,她和特莉絲一樣都從嚴重的傷病中順利康復了。
倒是芙琳吉拉看見凱拉時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想當年————魯恩·魯斯之戰時,她剛放了幾個法術,就被凱拉盯上。
凱拉認出了這個索登山之戰出現過的敵人,當時芙琳吉拉·薇歌大發神威,相當醒目,傷到了北方的不少術士。於是凱拉抱著出於一絲絲嫉妒以及仇恨的心態對芙琳吉拉展開了瘋狂的打擊報復,把這個曾經的戰場顯眼包打的狼狽逃竄,狠狠的揚眉吐氣了一回。
而那堪稱鋪天蓋地、無窮無盡的魔法轟炸也給芙琳吉拉·薇歌造成了濃重的心理陰影,要不是她騎的小黑馬跑得快,並且凱拉打得不夠准,說不好她就交代在那裡了。
昔日的驚魂未定、狼狽逃竄還歷歷在目,而現在————
當芙琳吉拉看見凱拉正對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時,她一度想著要不乾脆關掉千里鏡,不加入這個女術士集會所得了。
而後當她又得知女術士集會所打算和艾芬索合作時,芙琳吉拉登時便是眼前一黑。
這些人應當沒親眼見識過艾芬索在戰場上的恐怖。
和這種戰鬥力的殺神談合作?在力量完全不對等的情況下,她們憑什麼談合作?
其實到了現在,芙琳吉拉連為帝國服務的心都淡了。
次要原因是恩希爾皇帝不夠意思,帝國術士地位比起北方要低太多;而主要原因則是芙琳吉拉實在不想有一天於戰場上再次遭遇艾芬索或者凱拉。
那簡直是噩夢————
在一眾女術士討論與艾芬索的合作的時候,她的思維卻在逐漸發散。
芙琳吉拉·薇歌忽然生出了一個想法既然現在多了女術士集會所這個路子,那她有沒有可能以此為跳板,直接和艾芬索取得聯繫呢?
她想到了一個永遠不必和艾芬索為敵的辦法。
不如————不如棄暗投明?
女術士集會所的第三次會議很快結束,眾人達成了共識艾芬索的條件可以接受,但她們也有一些要求。
首先便是保障她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任何對於術士的處置和審判必須要經過國家最高領袖的批准。雖然她們不要求法律的豁免權,但卻要求單獨制定針對術士的法律。
其次便是保障她們的地位,在未來的新國家中,應當禁止魔法有罪論、魔法巫術論的思潮,政府要為魔法正名。同時還要開設新的魔法學院,如同尼弗迦德一樣以官方力量培養術士。而這些培養出來的術士也要歸於術士自治組織進行管理。
葉奈法又把女術士集會所的意見轉交給艾芬索,而艾芬索看了一會後便同意了。
這些條件都不過分,甚至於裡面的不少事艾芬索本來就計劃這麼幹。
合作就此敲定。
艾芬索准許了女術士集會所的成員自由出入凱爾海恩,並且讓凱拉在蒙特卡沃城堡修建了一座赫歐芬之門的子門。
來自集會所的大量隱秘情報也被送到了凱爾海恩,補全了林法恩於尼弗迦德內部沒有情報網的短板。
在對尼弗迦德的情報探查中,林法恩的進度已經遙遙領先了北方各國。
除此之外,這些女術士還被分發了子門權限,她們將會在必要的時候構建臨時傳送門,讓太陽十字騎士團的軍隊可以快速抵達這片大陸的任何一個地點。
而女術士集會所的成員們也會在未來的戰爭中出力————就像索登山之戰時那樣,只不過這一次她們不再效忠北方的國王們。
同時,被徹底放歸自由的法蘭茜絲卡也得到了特別的任務。
她在精靈群體的聲望將得到更好的利用。
入秋之後,凱拉便換掉了那身長裙,轉而穿起了皮衣。
她現在最喜歡做的事便是抱著艾芬索為她製造出來的小太陽,在觀星魔法師塔的頂層研究魔法。
暴露自己的死靈法術後,凱拉也懶得管自己的名聲了,乾脆不再遮掩,而是光明正大的開始研究死靈法術。
她先是修好了自己的維克國王,而後又給維克國王做了一些改進,例如用一些關於戰鬥的記憶片段混合成記憶球,來讓維克國王在戰鬥中擁有更高的智能。
凱拉可不想再看到自己的戰靈被人用單純的武藝擊敗了————這簡直是恥辱,堂堂戰靈居然被一根法杖打的還不了手。
——或者說,她在擁有遠超人類乃至獵魔人的體魄的情況下,居然被一根法杖像打狗一樣打死了。
而後她又轉而研究起另一種詭譎的怪物巫妖。
有人說巫妖是天球交匯的產物,也有人說巫妖是法師轉變而來,但這種龍一般稀少的怪物實際上卻是用活人轉變出來的。
只有一個具備極強施法天賦,但卻從未使用過魔法的人在憤怒、不甘中被魔法殺死,他才有可能將自身的天賦變成巫妖誕生的基礎。
雖然巫妖在歷史上僅僅出現過一次,但它一出現就直接讓小半個飛龍山脈的無數活物都變成了亡靈。
在那個傳奇獵魔人尚存的年代,當時的狼學派和獅鷲學派出動了所有獵魔人,花了整整一個冬天才把所有亡靈清理的七七八八,而巫妖卻在被獅鷲學派大導師埃蘭擊敗後不知去向。
而現在凱拉打算人為製造出一個巫妖。
這種與死亡相生相伴的怪物似乎無視了死亡的存在,它一定擁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隱秘————
她想要掌握其中秘密,並進一步探索死亡的領域,乃至徹底掌控死亡。
而如今的凱拉也漸漸有些明白為什麼所有死靈法師都道德敗壞、聲名狼藉了。
因為她現在就打算去找一個快死的施法者,然後等其死亡後便擄走他的靈魂,用於巫妖的相關實驗————又或者,能不能幹脆來一個不長眼的法師來凱爾海恩鬧事,而後被艾芬索弄死,如此她便能順理成章的拿到一個靈魂了。
就在凱拉因為實驗暫時無法推進而看著窗外風景胡思亂想時,艾芬索悄無聲息的推開了門。
他悄悄地走到了凱拉身後,打算等她轉身的時候嚇她一跳。
不過艾芬索等了許久,卻發現凱拉一直站在原地發呆。
見此,他便乾脆直接動手了。
「咦!」
凱拉被從發呆中驚醒,發出了一聲驚呼。
她忽然被人攔腰抱起,而後一抬頭便看見艾芬索的臉。
而她自己也被對方以公主抱的形式抱在了懷裡————
「silly。」凱拉捂著嘴笑道,順勢勾了下艾芬索的下巴,「你又來幹什麼。」
「凱拉。」艾芬索一臉肅穆,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一樣,嚴肅的看著凱拉,眼中全是凝重。
「呃,怎麼了?」
凱拉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識的開始回想自己是不是闖了什麼禍,但————她最近什麼都沒幹啊。
而艾芬索則忽然嘆了口氣,臉上轉而浮現出一抹愁緒,隨後抬頭看向了窗外。
他憂鬱的說道:「我發現我好像戀愛了。」
凱拉的大腦一片空白。
窗外刮過一陣秋風,捲起幾片自山嶺之巔飄下的落葉。
如果單看這屋內的氣氛的話,那麼似乎還挺像那麼回事。
凱拉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一她好像正在扮演一位慈祥的母親,而她年輕的兒子正在「————?」
因為頭一次戀愛而煩惱;又或者她其實是艾芬索的摯友,如今她的好友因為躁動的愛陷入了愁思。
所以她是不是應該安慰安慰艾芬索?開導一下她?提供下自己的人生經驗?
但是————
「你什麼意思?」凱拉眉頭一挑,忽然伸出雙手掐住了艾芬索的臉,用力向著兩側扯去,同時還咬牙切齒的看著他罵道:「你不會覺得我脾氣很好吧?嗯?你在挑釁我嗎?胖子?」
「我已經減肥成功了。」艾芬索立刻糾正道。
「不要轉移話題!」凱拉滿面怒氣,看著艾芬索平靜的面龐氣得牙痒痒,她緊接著又質問道:「你是不是腦子壞了?你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如果你想開玩笑,那麼我告訴你一你成功了,我確實被激怒了。」
「但如果你是認真的————」
凱拉的眼睛漸漸眯了起來,若有所思的和艾芬索對視起來。
艾芬索則面不改色的同樣看著她。
在兩人目光對視的一瞬間,一道無形的鎖鏈將兩顆心連在了一起。
隨著記憶和情感的互通,一切都已在不言之中。
「哈,哈哈。」凱拉忽然冷笑兩聲,接著甩手給了艾芬索一個巴掌。
艾芬索沒有躲,甚至主動將被隱藏起來的鎢合金裝甲撤下,免得凱拉一巴掌把自己的手抽腫。
凱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他,伸出手揪住艾芬索的衣領質問道:「你怎麼能看上那個婊子呢?」
「她就是個**。我比你更清楚她,她現在只是在騙你。」
「你覺得她清純,你覺得她老實,但那都是裝出來的。她確實在試圖變得冰清玉潔,但是她的本性總有一天會暴露。」
「而且她可貪心了,你最好期待你能滿足她對伴侶的一切期待—要不然你就等著有一天她心平氣和地找你提分手吧。」
「嗯————你還喜歡她的紅頭髮?還喜歡她的眼睛?該死的,這不都是尋常的東西嗎?
有什麼好的?」
「你等著吧,你喜歡的只是她小家碧玉的那副模樣,終有一天你們倆會鬧掰。」
「————啊啊啊!該死!我就不應該讓你認識她!你居然從兩年前就對她產生好感了?
嗯!你這個色鬼!」
「見鬼,我怎麼感覺你隱瞞了什麼?你為什麼知道她的那麼多事?甚至————你怎麼知道你在凱爾莫罕撿到的耳環是她的?」
凱拉探究的注視著艾芬索,回應她的卻是艾芬索歉意的搖頭。
「對不起,但是有些事我必須隱瞞。」
她看了艾芬索的臉一會,確認那張臉上的認真並非作假。
於是她鬆開了艾芬索的領子,卻氣呼呼的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哼!」
「凱拉————」
「你別說了。」凱拉打斷了他,接著看著窗戶繼續說道:「我就知道你是個混蛋,不過你還真是大膽啊!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甚至還敢來徵求我的意見?」
艾芬索見此也將還未說出的話止住,靜待凱拉的下文。
而凱拉的聲調也逐漸降了下來,最終趨於平靜。
她有些惋惜的說道:「你知道嗎?我其實應該甩了你。作為一名女術士,我們一向擅長玩弄你們這些臭男人的心。」
「唉————但我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女術士了。」
「我變得怯懦了。」
「我捨不得你,你這個花心的敗類。」
「不過也是————」她漸漸自言自語起來,「要是你不花心,你現在應該還在諾維格瑞陪你的小精靈呢,哪有我的機會?」
「你真討厭。為什麼不讓我成為你船上的最後一個乘客呢?」
「怎麼偏偏是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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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芬索無言沉默,凱拉同樣漸漸不再言語。
安靜的空氣中,唯有她起伏不定的呼吸聲微微傳來。
到了最後,凱拉慢慢轉過頭來,將手貼上了艾芬索的臉頰,不無遺憾的說道:「你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一你總是付出一片真心,認真的對待每個你遇見的人————我甚至都找不到理由罵你一頓,不,我甚至連推開你的懷抱都做不到。」
「————我不想這麼說。」
「但是我不管了。我沒有放手的勇氣。
,艾芬索看著凱拉臉上掛著的淡淡微笑,一時也難以辨別出她的情緒。
在那簡單的微笑背後,究竟是嘆息還是苦澀?究竟是無奈還是遺憾?
抑或者,是欣慰?
至少艾芬索沒有瞞著她。
也許在不知不覺間,艾芬索與凱拉之間早已形成了無形的默契。
他們彼此之間會共享記憶,以這種最直接的方式互相坦誠相待。
對伴侶的完全了解滿足了凱拉心中的那股掌控欲,而這種絕對的信任也讓她能夠徹底放心。
對艾芬索來說也是同樣如此—若非心靈連結的存在,他恐怕很難相信詭計多端的凱拉,光是提防對方的壞心眼都要耗費不知道多少腦細胞。
而假如有一天這種默契被打破了————艾芬索和凱拉都想像不到會發生什麼。
凱拉的嘴角一點點上揚,她已經逐漸平復了心情。
她忽然將胸口的心形寶石從衣襟中捏了出來,在艾芬索麵前晃了晃。
艾芬索不需要讀心也能明白凱拉的意思,她分明是在說—我還愛著你呢,而你也還愛著我。
凱拉徹底展開了自己的笑顏,以釋然的笑意將自己的答案告訴了艾芬索。
她管不了,所以就不管了。
「你喜歡那個婊子,那你就去喜歡吧。」她故意癟著嘴說道,一副還在生悶氣的樣子,但還沒等艾芬索有什麼動作就見凱拉又一改面色,露出了一個艾芬索十分熟悉的壞笑。
「不過嘛,你得付出代價。」凱拉的嘴角完全壓制不住,甚至臉色都因為興奮而泛起紅霞,「之後你得好好配合我,我可不會讓梅莉葛德那麼容易得償所願的。」
艾芬索眨了眨眼,他感覺凱拉在憋壞,而且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壞以他貧瘠的想像力,他完全想像不到凱拉之後的惡作劇會以怎樣的方式呈現。
這傢伙連自己的好閨蜜都沒放過————不,好閨蜜已經是過去式了。
塑料姐妹花的友誼已經破裂,現在她們已經是一對情敵了。
而目前看來,特莉絲似乎即將被凱拉玩弄於股掌之間————
啊,現在他可沒空去管特莉絲。
艾芬索停止了這些胡思亂想,因為凱拉已經將頭微微上揚,用自己的下巴對著艾芬索。
而他則自然而然地俯身探頭,以一個恰到好處的優雅姿勢吻上了凱拉的唇。
艾芬索也不明白凱拉怎麼會在這種時候來了興致,但是他肯定得好好補償一下對方畢竟他可提出了那麼過分的請求,而凱拉不僅答應了,還能在答應後笑嘻嘻的躺在他懷裡。
某種程度上說,凱拉也真是個神人。
特莉絲曾經說凱拉的性格其實很古怪,艾芬索以前還不這麼覺得,但現在卻覺得倒也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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