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狐狸的復仇!【求月票】
徐長生見其模樣,張了張嘴,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
反倒是胡北枳先擠出了個笑容。
「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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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殺了她!我胡北枳大仇得報!」
就如同那天雪夜山頭一樣,胡北枳先是微微笑著,然後笑的很是大聲,最後笑的……癲狂。
「老徐啊,你知道嗎,等這一天我等了多久……」
胡北枳再度低頭,跪在地面,雙手死死地抓著地面的石頭,直到滲出血液,流出。
「她修道二十年,我就等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啊!」
「這二十年我就沒敢睡死過,因為一旦睡死……我爹,我娘,我的那群族人們就會在夢裡找我哭訴。」
「我恨啊!!!」
「我當初為什麼要認識她。」
沒有感同身受的經歷,再多的安慰都會顯得蒼白。
徐長生拍拍他的肩頭,回頭看去,裴觀身形已然不見,顯然是把說話的場地留給了他倆。
徐長生反手取出一壺仙家酒釀,拍去封泥,遞給了他。
胡北枳雙手接過,抱起便是往嘴裡塞去。
喝一半灑一半。
生人喝一半,死人喝一半。
徐長生則是摘下了腰間血紅色的養劍葫,他也在裡邊放了酒水,兩人碰了個。
「這一杯,祝賀你大仇得報。」
灌了一大口酒水。
徐長生的心情也平復了些,他看著手上的養劍葫。
他當時怎麼也沒想到,這竟然會是天下排名第八的養劍葫……而且還正是在那個雪夜,那個大年夜,胡北枳特意給自己送回來的。
也就是在那個夜晚。
狐狸給自己講了他和塗南橘之間的故事。
也就是在那個夜晚,狐狸沒說出真相,反倒是塗南橘說出的真相。
「老徐啊。」
胡北枳抬頭,雙眼依舊血肉模糊一片,但他俊美無雙的臉上已經滿是醉意。
「你知道我當年見你的時候,為什麼一直以狐臉見人嗎?」
說著他自己反倒笑著說道:「因為我當時根本不敢見人啊。」
「像我這樣的狐狸,怎麼還有臉見別人?」
「但現在沒關係了,我報了仇,我殺了她,我也終於敢見人了……老徐,你說我這樣貌,以後是不是也得惹得天下的仙子為我痴狂呢?」
「那是自然的,我徐長生的兄弟,怎麼可能差的了。」
「咳咳咳咳。」
胡北枳又是灌了一大口酒水,結果自己反倒被嗆到了,劇烈地咳嗽一陣,他才說道:「你現在都是名滿天下的劍修了,怎麼還是這麼不要臉。,-*' ^ '~*-.,_,.-*~ ~*-.,_,.-*~' ^ '*-,」
徐長生「嘿嘿」笑著。
也就只有在胡北枳面前,他才能這麼自在放鬆。
胡北枳繼續說道:「當年她代表靈墟山來招攬你的那次,她其實來見了我。」
「她當時求我殺了她,你知道我怎麼說的嗎?」
徐長生當時聽塗南橘說過這件事,但他此刻也沒說,他知道,狐狸需要傾訴。
「你怎麼說的?」
胡北枳踉踉蹌蹌起身,一手提著酒壺,咧嘴說道:「我當時就跟她說,我說一定會帶著無上修為歸來,哪怕身後背負滔天罪惡,身後跟著無數正道劍仙,我也會讓她付出代價!」
「現在我只做到了一半,我沒有無上修為,但我確實有滔天罪惡……身後同樣跟著一堆敵人。」
「但我依舊把她給……殺了!」
徐長生提著養劍葫,朝其遙遙碰了個杯,說道:「當時你走後,她跟我說了幾句話,你知道我怎麼回的嗎?」
「你怎麼說的?」
「我說真到了狐狸你報仇那天,哪怕你身後跟著無數正道劍仙,我也會一人一劍替你擋下那漫天追兵。」
徐長生說著又提起養劍葫,喝了一大口酒水。
「我也做到了。」
胡北枳咧嘴笑著,又坐回了原地,「老徐啊,還好當初沒有吃了你。」
徐長生看著他,忽而說道:「你當初真的是來吃我的嗎?」
胡北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轉而繼續說著。
「徐長生啊,我現在真的好自在,我感覺我從未這麼舒坦過……咳咳……」
他又吐出一口血塊,他伸手指著,笑著說道:「當年她告訴我真相的時候,我也咳出了這樣的血塊。」
「現在我又咳出來了。」
「但她卻再也看不見了。」
徐長生眼角掃過這山頂的一塊石碑,他神識早已掃過,那就是一塊被雕刻出來的,普普通通的石碑。
但上邊的字卻很不尋常。
上邊寫著:「吾夫胡北枳之墓——塗南橘。」
胡北枳自然也察覺到了徐長生的目光,他又笑了,但這次不是先前的冷笑,轉而笑的有些眷戀。
他的眼角又開始流著血淚。
「徐長生啊,她當年是真的喜歡過我的,你信嗎?」
「我信。」
「不!她這是怕死,她怕我殺了她,所以才留下這墓碑!她就是故意想讓我心軟!」
胡北枳舉起右手,其上靈芒閃爍,眼看著他就要一手將那墓碑拍碎。
可手到眼前,他又停下了。
「她是真的很膽小的,很怕死……她當時還在郭北縣的時候,晚上打雷都不敢睡覺。」
胡北枳臉上的表情很是奇怪,左邊滿是怨恨的扭曲,右邊又似帶著回憶的眷戀,一片安靜祥和。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
徐長生沒辦法感同身受。
他最愛的愛人殺死了他全家……這是誰的命?
胡北枳長吐了口氣,臉上的神色也逐漸緩和下來,
徐長生給他遞了枚靈丹,他搖頭道:「吃了,剩下的這些傷勢都沒那麼快能好。」
徐長生又看向他的雙眼。
縱使眼前一片黑暗,胡北枳也能感覺到他的注視,更別說還有神識的存在了。
「自爆了血瞳才把她殺的,她手段太多,實力也很強。」
徐長生看著他,不說話。
胡北枳躺在地面翻了個身,擺擺手,「你就是這性子不好,什麼都喜歡刨根問底。」
「知道你還不說。」
「我瞎了眼,所以有沒有這眼睛都一樣。」
徐長生見他心態平穩了些,也開了個玩笑,「反正你都還有神識,有本事你連這神識也不要了。」
「那不行的,沒了神識我活不了多久。」
「那你摳了自己的雙眼有什麼用。」
「我心裡舒坦!」
胡北枳大聲說道。
徐長生又稍稍鬆了口氣,繼續問道:「那接下來呢?你打算?」
「走走吧,反正紅樓那邊肯定是回不去了。」
「跟我去黑白學宮吧。」
「不了,你不知道我在外邊犯下過什麼樣的罪孽……就不去黑白學宮給你摸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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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北枳笑著搖頭道:「和我做的那些事相比,天庭都算好的了。」
「這兩年,我為了報仇,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徐長生看著他。
理解嗎?
也理解,短短不到兩年時間,從凝氣到陰神,付出過什麼,只有胡北枳自己知道。
「之前他們都不知道我是誰,這倒還好,現在他們知道了,接下來我肯定會面臨著永無止境地追殺的,直到他們殺了我或者我殺了他們。」
說著胡北枳也是伸手拍了拍徐長生的肩膀,笑著說道:
「所以接下來呢,我繼續在江湖當我的野修,你就在黑白學宮好好當你的仙門弟子。」
徐長生笑笑。
他知道,胡北枳說的輕鬆,但其中的苦處,也都被他藏在了這笑聲裡邊。
其實只要胡北枳現在願意開口加入仙門的話,以他現在的天資和實力,別說像靈墟山,鏡湖這樣的尋常仙門了。
就算是像真武宮,天策府這樣的五域仙門,也都會收下他。
更別說他本身就是出自五域仙門之一的紅樓了。
胡北枳本身就不喜歡受這些約束。
「以後有什麼事級傳訊喊我,反正只要還沒死,我這條命就都是你的。」
說著他直接躺在這地面,翹著二郎腿,已經開始美滋滋地幻想著了。
「以後你當你的擎天巨擘,我當我的蓋世妖魔。」
「到時要是惹得徐大劍仙來追殺我的話,還請手下留情啊……對了老徐,你記得我們是什麼時候說過的這話嗎?」
徐長生點頭,「在槐陰鎮的時候說的。」
「槐陰道長不是也來這十萬大山了嗎……也不知道還活著沒。」
胡北枳撓撓頭,突然想起來了這麼個人。
徐長生也是想起了當時的事情,「當時郭北縣就我們這幾個,胖大和尚是去了西方佛國,這也快過去兩年了,也不知道走到了沒。」
「圓空方丈也不知道去哪了,我當年回去的時候還去找過他,結果寺廟都長草了。」
徐長生搖搖頭,「沒見了。」
他又想起了那棵長在蘭若寺後院的槐樹精,據師父所說,那是被天地選中,有氣運庇佑的存在,也不知道現如今,那槐樹精有沒有意識了。
「反正你有空,可以在這十萬大山找找,看有沒有槐陰道長的消息。」
胡北枳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十萬大山找個胎息境,你當我是破虛天君啊。」
說著兩人就這麼躺在這幾近被移平的山頭,也沒再怎麼說話,就這麼看著太陽從西邊的山林之中落下。
「所以接下來真就準備浪跡天涯了?」
「嗯,羨慕吧?」
「羨慕。」
胡北枳咧嘴一笑,「放心吧,反正只要到了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都會回來的。」
「好。」
徐長生一口答應下來,他相信胡北枳說的肯定是真的。
哪怕到時自己面對著的,遠比今天這情況,還要危險,他也會義無反顧的衝上去。
「徐長生?」
「我在的。」
「你先別走,我睡會。」
「好。」
聽到徐長生肯定的答覆,胡北枳終於徹底松下心神,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徐長生就這麼一邊喝著養劍葫里的酒水,一邊看著殘陽落下山頭。
忽然間,他悶哼一聲,連手上的養劍葫都跌落在了地面。
裴觀適時出現在了他身前,眼神之中似帶著笑意,「兩個選擇,現在跟我回去養傷了,第二個的話,我現在手裡還有一顆剛剛那樣的丹丸,只要你吃下去,痛苦頓消,但接下來的疼痛會放大到二十倍。」
「你自己選吧。」
「第二個。」
徐長生沒有絲毫猶豫。
裴觀又說道:「反正哪怕你走了,我也會在這留下禁制,能護得了他周全。」
徐長生咬著牙,嘴角滲出鮮血,但依舊搖頭,「我答應了他。」
裴觀笑著點頭,「很好。」
徐長生再度吞下一顆止痛丹丸,疼痛消散,他也長舒了口氣,疑惑問道:「宮主,你是不是在考驗我什麼?」
這是徐長生近來一直在考慮的問題。
他總覺得,宮主對自己和對別的弟子,好像不太一樣……這一點也是他問過別的師兄弟……哦,只有師兄,沒有師弟之後得出來的結論。
並不是他自己自戀,異想天開地想太多
裴觀看著他,幽幽地說道:「等你回來了再說吧。」
「好。」
徐長生也放心,反正既然裴觀答應了他,就自然不會忘記。
就算忘記了,徐長生自己也會記得。
裴觀來了,裴觀又走了。
依舊只剩下徐長生和胡北枳在這山頭等候著。
金烏落下,月兔輪轉。
再到金烏升起。
再落下。
徐長生也沒想到胡北枳竟然如此能睡,若不是總是有著呼嚕聲響起,徐長生真要以為他是不是要一睡不醒了。
直到徐長生吞服完了第三顆丹丸,胡北枳才幽幽轉醒。
只一醒來,徐長生甚至發覺連他的傷勢都好了許多。
胡北枳伸著懶腰起身,「這輩子從來沒睡過這麼舒坦。」
「你舒坦完了,我還得回去受苦呢。」徐長生翻了個白眼。
「嘿,誰讓你交了我這麼個朋友。」
胡北枳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他又看到了地面的墓碑,他停下了,說道:「徐長生,我就先走了吧,你有什麼事就喊我以後。」
「現在就走?」
「走吧,人生何處不相逢,沒必要搞得太傷感。」
胡北枳說完已然抱起了那塊墓碑,踏空而起,晃晃悠悠好似醉酒一般朝著西邊走去。
沒再回頭。
徐長生默然點頭,可忽地,他又抬起頭。
胡北枳已然出去許遠。
徐長生卻看到胡北枳抱著的那塊墓碑背後,在塗南橘刻字的背面,也多有一行字跡!
上邊分明寫著!
「吾妻塗南橘之墓——胡北枳!」
而在徐長生所沒看到的正面,胡北枳正抱著那墓碑,滿臉眷戀,就好似在抱著……他的愛人。
依稀間,狐狸搖搖晃晃,在他身邊,好像又多了個人影……
……
「走吧,回去吧。」
裴觀突兀出現在徐長生身邊,但目光卻是同樣看向了遠方的胡北枳,他說道:「你這朋友,很不錯。」
「嗯。」
徐長生點點頭,他隱隱覺得,狐狸走出來了,但又好像沒有走出來。
而在從十萬大山回去的路上,徐長生終於喚出了天命圖。
只一眼,他就忍不住睜大了雙眼。
這第二道紫色命數……終於要來了嗎!
感謝旁伯的1500點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