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往無前,方為破鋒(加更求訂閱)

  第95章 一往無前,方為破鋒(加更求訂閱)

  他向秦正深深行了一禮,不再多言,轉身退出了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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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凜冽的寒氣夾雜著細碎的雪沫撲面而來,讓江晏精神微微一振。

  昏暗的火光下,十幾道氣息沉凝的身影正踏著積雪,步履匆匆地朝大統領的石屋趕來。

  他們正是接到緊急傳喚的守夜人各營統領。

  風雪在他們肩頭、眉梢凝結成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和焦慮。

  顯然,他們都急於知曉這次外出探查的結果。

  江晏不知道阿爺會怎麼做,但知道不能從自己口中漏出任何消息。

  「豆芽菜?」來到近前的林武率先開口詢問,聲音里充滿驚愕和欣喜,「大統領怎麼樣了?」

  他剛才只接到大統領帶著一個人回來了,沒想到竟然是修為最低的豆芽菜。

  此刻見到這個天賦驚人的少年安然無恙,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欣喜。

  至於其他九個人——根本不用多問,沒回來的,就是永遠回不來了。

  其他統領雖然沒有出聲,但他們的眼神同樣充滿了疑問。

  特別是三營的統領金鋒,看著江晏的眼神特別複雜。

  他手下的五人,一個都沒回來。

  面對這十幾人,江晏瞬間感到了壓力。

  這些統領都是練肉境巔峰或者是練髒境的武者,又因常年與魔物搏殺,身上自帶一股煞氣。

  他迅速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驕矜或慌亂,只是微微垂下眼瞼,回聲道:「回統領,大統領————受傷不輕,但已診治過,正在屋裡。」

  他側身讓開門口,姿態恭敬地補充道:「大統領正等著諸位統領議事,屬下先行告退。」

  踏出守夜人一營的營門,江晏就將懷裡的破鋒刀譜收進了儲物空間。

  江晏在永不停歇的梆子聲中,邁開步子,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踩在積雪上,都發出「嘎吱」的聲響,在冬夜寂靜的棚戶區顯得格外清晰。

  經歷了北邙山的殘酷、目睹了同伴的犧牲、背負著魔王現世的驚天秘密,眼前這熟悉的破敗景象,竟也透出幾分安穩來,只是這安穩,隨時可能被魔潮吞噬。

  離家越來越近,那兩人高的土牆輪廓在風雪中顯現。

  翻牆入院,早已成了江晏習慣的歸家方式。

  他熟練地退後幾步助跑,腳尖在坑窪的土牆上借力一點,身形輕靈地翻過牆頭,落在小院內。

  積雪被踩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誰?」

  屋內傳來余蕙蘭驚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風雪夜突兀的聲響,足以讓她心驚肉跳。

  「嫂嫂,是我!二牛!」江晏立刻揚聲回應。

  屋裡傳來腳步聲,木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拉開,爐火光芒在門前的雪地上投下一方溫暖的光暈。

  火光下,余蕙蘭豐腴的身影奔了出來。

  她只穿著單薄的素白寢衣,顯然剛從炕上起來,頭髮有些散亂。

  「叔叔!」

  余蕙蘭撲進了江晏懷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背,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身子裡。

  「呃————」

  江晏被撲了個滿懷,悶哼了一聲。

  余蕙蘭的手臂,好巧不巧,正箍在他後背幾處最嚴重的瘀傷上。

  「叔叔————你受傷了?」余蕙蘭被他這聲悶哼驚得魂飛魄散,狂喜瞬間被恐慌淹沒。

  她猛地鬆開手,這才借著門內透出的火光,看清了江晏的模樣。

  眼前的少年,哪裡還有半分離家時的樣子?

  他臉上、脖頸上,布滿了劃痕和凍傷,一道半指長的血口子橫在臉頰上,雖然不再流血,但結著暗紅的痂。

  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濃重血腥氣、汗腥氣。

  余蕙蘭的眼淚瞬間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她顫抖著手,想碰碰他的臉,又怕弄疼他,「天爺啊————你這是————你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快!快進屋,讓嫂嫂看看————」

  她幾乎是半拖著將江晏拉進了屋子。

  溫暖包裹上來,帶著家的氣息,讓江晏身體微微一顫。

  他掃視一眼,沒見到白櫻,開口問道:「嫂嫂,白姑娘走了?」

  余蕙蘭借著爐火的光亮檢查了江晏身上的傷口,聽到江晏問白櫻,嘆了口氣答道:「白姑娘————她今天天還沒亮透,就走了。」

  她頓了頓,看著江晏瞬間沉凝的臉色,補充道:「她氣色看著挺好的————說過幾天會再來一趟。」

  江晏喚出了系統面板,看到一根白色指針指向了東南方向的清江城。

  白櫻這娘們————是不是遇到什麼急事了?

  否則怎麼會不管余蕙蘭一個人待在這裡會不會發生危險。

  還說什麼過幾天再來一趟?

  余蕙蘭見他失神,目光又落回他身上那些大片瘀痕和敷著藥粉的傷口上。

  「叔叔,」余蕙蘭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困惑,「你告訴嫂嫂實話,這————這到底是什麼特訓?怎麼會傷成這樣?」

  「不是說————不是說要去好些天嗎?」

  江晏瞬間回神,臉上擠出一個帶著疲憊的笑容:「嫂嫂,別瞎想。」

  「這次特訓,由大統領親自帶的隊,去的都是各營的好手,當然要往死里練。」

  「大統領說了,受傷是正常的。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都上過藥了,醫官說沒事,都是皮外傷。」

  他繼續解釋道:「至於提前回來————那是因為————特訓提前結束了。」

  「而且,有個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余蕙蘭被他弄得有些懵。

  「對!」江晏用力點頭,眼神亮了起來,帶著幾分期待,「大統領看我這次表現不錯,他老人家便認了我當干孫子。」

  「而且,後面的幾天我都不用去執勤了,就在家好好養傷,等著好消息就行。」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余蕙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嫂嫂,我們————可能要進城了。」

  「進————進城?!」余蕙蘭還沒從江晏被大統領收為干孫的震撼中回過神,又聽到進城這兩個字。

  她瞬間瞪大了眼睛,猛地抓住江晏的手臂,聲音激動地問道:「叔叔!

  你————你說什麼?進城?真的嗎?我們能進城了?」

  進城,這是棚戶區數十萬人終其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夢想。

  她本是城裡人,自然明白城裡和棚戶區的巨大差別。

  「真的,」江晏反手握住嫂嫂顫抖的手,「阿爺說他有路子,能把我弄進監察司當差,只要有了官身,就能把你也帶進去,我們先在城裡租個屋子安頓下來。」

  「監察司?官身?租屋子————」余蕙蘭喃喃地重複。

  巨大的喜悅讓她渾身發軟,幾乎站立不住,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她做夢都想不到,有生之年能回到那個不用擔驚受怕的城裡。

  過往的日子一一在腦海中浮現。

  從小到大,她都生活在爹爹的保護下,不知憂愁,每日裡除了做女紅貼補家用外,便是在爹爹的教導下讀書、寫字。

  後來長大了些,便從爹爹手上接下了替人抄書的活計。

  「老天爺————」她哽咽著,「大統領————大統領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叔叔,你————你可一定要好好報答大統領!」

  「進城!我們能進城了!」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反覆念叨著「進城」兩個字。

  看著嫂嫂被希望沖刷得暫時忘卻了一切的激動模樣,江晏心中五味雜陳。

  進城的路就在眼前,可那即將吞噬一切的魔潮,讓這希望染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血色。

  他扶著因狂喜的余蕙蘭坐下,身體的劇痛和疲憊如同潮水般再次席捲而來。

  江晏低聲道:「嫂嫂,我累了————想歇會兒。」

  余蕙蘭連聲應道:「好,好!叔叔快歇著!養好傷要緊!」

  「嫂嫂去給你煮點吃的,再用熱水擦擦身子————」

  她手忙腳亂地起身,臉上還掛著淚痕,眼中卻充滿了光亮。

  她小心地將江晏那柄陪伴他出生入死的環首直刀拿起,用乾淨的布輕輕擦拭掉上面沾染的雪水泥污,鄭重地放在他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

  然後才輕手輕腳地走向灶台,開始忙碌起來,嘴裡還無意識地哼起了小曲。

  爐火映照著女人充滿活力的豐腴身影,也映照著少年疲憊的側臉。

  第二日,江晏靠坐在暖烘烘的炕頭,身上蓋著厚實的被褥。

  余蕙蘭輕手輕腳地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粟米粥和一碟鹿肉片放在炕上的小几上。

  「叔叔,趁熱吃些。有守夜人兄弟送來了藥,一會兒熬好了就端來。」

  余蕙蘭眼神里滿是心疼和對未來的期盼。

  「多謝嫂嫂。」江晏點點頭,端起碗開始吃,目光卻落在手邊那本深褐色獸皮封面的冊子上。

  破鋒,簡單的兩個字,卻承載著阿爺秦正的期望。

  昨夜回來太晚,又疲又痛,加上嫂嫂的激動和後續的照料,他直到此刻才有機會靜下心來仔細鑽研。

  吃完粥,看著嫂嫂收拾碗筷又去堂屋忙碌,江晏深吸一口氣,將破鋒刀譜捧在手中。

  他緩緩翻開封面,開篇並非直接講招式,而是闡述刀理:「刀者,百兵之膽,破鋒之意,在破敵之鋒,更在破己之怯,破心之樊籠!心之所向,刀鋒所指,一往無前,方為破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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