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二牛,別叫嫂嫂了
江晏不等對方拒絕,壓低聲音道:「外面的東西,我來收拾乾淨,你們什麼都別管,今晚就打包行李,明日天一亮就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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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除妖盟的斥候,萬一有同夥尋來,你們撐不住。」
他眼神銳利,掃過院門方向,「記住,動靜小些,莫驚動旁人。」
婦人重重點頭,「我懂————江小哥,謝謝你。」
江晏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院門。
壯碩婦人深深看他一眼,木門合上,隔絕了裡頭的悲泣。
回家的路上,寒風如刀割面,江晏的思緒卻比風雪更亂。
趙大力的死像一塊巨石壓在心口。
那個粗魯的漢子,竟默默扛著八房妻妾,十幾個孩子的重擔。
若非今日,江晏永遠不知他背後藏著如此沉重的擔當。
江晏今日出門,本想著去踩點,如今受了傷,計劃只能暫緩。
先加點!
意念所至,五點屬性點瞬間加到敏捷上。
【敏捷:29】
江晏想得很明白,屬性點加在力量上,固然能增加一些實力,但面對練髒境高手,幾十斤力道的提升在境界差距前顯得杯水車薪。
而敏捷的提升,帶來的是身法、速度、反應、協調性的全方位提升。
此刻江晏無比確信,就算那斥候左腿完好無損,憑藉著29點的敏捷屬性和大成境界的基礎身法,他也有把握與其周旋游斗。
絕不會像之前那般,幾乎被一劍反殺。
緊接著,是那3點技能點,江晏毫不猶豫地花費了2點技能點,將破鋒刀法從小成境界提升到了大成境界。
【技能:破鋒刀法(大成:0/300000)】
無數關於破鋒刀法的感悟、經驗湧入,成為江晏的本能。
就好像他已經過無數個日夜的刻苦習練。
江晏瞬間對這門刀法有了數十年的造詣。
技能點,真是個好東西。
竟然無視了熟練度的差距,直接將需要三倍熟練度的破鋒刀法提升到了大成境界。
「除妖盟————」江晏眼中寒芒凝聚如同實質。
白櫻不告而別,現在除妖盟又派出斥候對守夜人下手。
通過這事,江晏已經確定,白櫻是出事了,而且沒有出賣自己。
否則,除妖盟不會首先對趙大力這個僅僅是因為救過白櫻的守夜人隊長下手。
那麼,其他隊友呢?
除妖盟能精準找到趙大力的家,明顯是得了準確的情報。
給除妖盟提供情報的,會不會是林武?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林武的嫌疑很大。
「只能去找阿爺!」江晏瞬間做出決斷。
秦正是他的干爺爺,是守夜人的大統領,是他目前唯一能絕對信任且有能力應對此事的高層。
只有阿爺,有能力調動力量保護其他可能的目標。
一營營門口值守的守夜人認出了江晏這位大統領的干孫。
「江兄弟,大統領有吩咐,若是你來,直接進去便是。」一個守衛瓮聲瓮氣地說道。
江晏心頭微微一暖,阿爺果然交代過。
他點點頭,顧不上客套,快步穿過營門,徑直走向大統領石屋所在的核心區域。
剛走到石屋前的小校場,一營統領正好從旁邊的兵器庫轉出來。
他看到江晏,腳步一頓,臉上露出笑容。
「江二牛?你怎麼來了?傷好了?」
江晏並不知道這人叫什麼,只知道是一營的統領,他抱拳行了一禮,開門見山道:「統領,我有事兒找大統領。」
一營統領指了指清江城的方向說道:「大統領天沒亮透就進城了,估計最快也得明日才能回來。」
「明日?」江晏的心猛地一沉,如同瞬間落入了冰窖。
他需要阿爺的威勢和智慧來應對眼前的危機。
可現在,阿爺進城去了?
他去為自己進城鋪路?還是為北邙山魔王的事情奔波?
阿爺會不會有危險?
看到江晏眼中難以掩飾的失望和焦急,一營統領眼中閃過異色,隨即對旁邊一個值守的守夜人吩咐道:「去,把那張鹿皮拿來。」
那守夜人應聲跑開,很快便抱著一張鞣製好的鹿皮跑了回來。
鹿皮色澤深棕,油光水滑,正是江晏裹著秦正回來的那張。
「喏,大統領特意交代,這鹿皮鞣好了,給你送回去。」一營統領將鹿皮遞過來,「大統領對你,倒是真上了心。
江晏下意識地接住鹿皮,抱在懷裡。
「多謝統領。」江晏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翻騰的思緒,「既然大統領不在,那我先回去了。」
「嗯,好生養傷。」一營統領點點頭,「等大統領回來,我會告知他你來過」」
。
江晏不再多言,抱著那張剛剛制好的鹿皮,轉身大步離開一營營地。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片劈頭蓋臉打來,心中的焦灼讓江晏感覺不到多少冷意。
阿爺不在,他得靠自己。
江晏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確認四下無人,他意念一動,手中的鹿皮瞬間消失,被收進了儲物空間。
看著儲物空間內那具除妖盟斥候的屍體,江晏眉頭一擰。
剛才急匆匆的,竟然忘記清點戰利品。
在皮甲的囊袋裡,江晏搜出來了六張銀票,每一張都是一百兩的面額。
整整六百兩白銀。
這巨款讓江晏心中一喜,六百兩,就是半套小宅子!
這除妖盟的斥候身家雖然不如白櫻那個富婆,但也遠超常人想像。
還有方便日常花銷的散碎銀子七八兩。
也算是一筆巨款。
除妖盟斥候所使用的飛刀有五把,外形比江晏的柳葉飛刀略小一寸,但刀身線條更流暢,鋼口顯然更好。
刀柄纏著防滑的細皮繩,樣式更顯精悍專業。
那斥候的短劍,長約一尺半,入手沉重,揮動時破空聲尖銳,是一把殺人的利器。
江晏掂量了一下,將其放在一旁。
兩個小巧的白瓷瓶里裝的是跟白櫻同款的傷藥,江晏倒了一點,敷在自己裂開的虎口之上。
除了那身被江晏從胸口斬開一道大口子的皮甲之外,江晏還在其身上發現了一塊令牌。
這令牌入手冰涼,材質是黃銅。
令牌一面刻著一個複雜扭曲的符文印記,江晏完全不認識。
另一面則刻著名字和編號。
「葉隨,四十六。」
這人叫葉隨,編號四十六。
那就是說,前面還有四十五人,而後面不知道還有多少人。
「白櫻的編號是多少?」
清點完畢,江晏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
「必須儘快回去!」江晏眼神一凝,不再停留。
他將令牌、飛刀、傷藥小心收好,特別是那六張百兩銀票,更是珍而重之地單獨放置。
至於破損皮甲,暫時只能和屍體一起放著。
江晏坐在爐火邊,背脊挺直,環首直刀橫放在膝頭。
他閉著眼,似乎在假寐,但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余蕙蘭坐在他對面,懷裡抱著一個針線笸籮,卻沒有動。
她的目光,在爐火的光線下,始終溫柔而擔憂地落在江晏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江晏身上有一種壓抑的焦灼,將他緊緊包裹。
他從外面帶著一身寒氣回來,只輕描淡寫地說遇到了點麻煩,讓她別擔心。
可他回到家,立刻就在院子裡倒上了水,讓其寒風中凝結成了滑溜的冰面。
還在自己靴底綁上了釘著鐵釘的木板。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只有爐火的啪聲和屋外風雪的嗚咽。
余蕙蘭放下笸籮,輕輕起身,走到他身邊。
沒有言語,她伸出溫軟的手,覆在他緊握著刀柄的手上。
江晏睜開了眼,看到嫂嫂的臉在爐火的映照下,溫柔而美麗,眼中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
「叔叔————你在怕。」
江晏反手握住余蕙蘭柔軟的手,那熟悉的溫熱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些。
「沒有,嫂嫂多心了,只是————有點累。」
余蕙蘭沒有戳破江晏的謊言,順勢在他腳邊蹲下,側身輕輕依偎在他腿邊,將頭靠在他腿上。
「二牛,」她仰起臉,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裡跳躍,輕聲道,「你————別叫奴家嫂嫂了。」
江晏一怔,低頭看她:「什麼?」
余蕙蘭的臉頰在火光下染上一抹動人的紅暈,眼神異常明亮,直視著他:
」
奴————奴家不想再做你的嫂嫂了。」
她深吸一口氣,字字清晰地道:「奴家想做你的妻。」
江晏徹底愣住了,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美麗的臉龐,看著她眼中那熾熱的光芒,白天所有的殺戮、陰謀、死亡的冰冷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沖淡了。
「蕙蘭————」江晏下意識地喚出她的名字。
「叫我蘭兒。」余蕙蘭打斷了他,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柔情,「我爹————我爹在世的時候,就是這樣叫我的。」
提到父親,她的聲音微微哽咽了一下,隨即又強笑道:「奴家不信什麼命了,什麼克親,什麼不祥————都不信了,城裡的高僧也不用找了。」
「奴家只信你,信你能帶奴家進城,信你能護著奴家,信————你就是奴家的命。」
余蕙蘭抬手,手指輕輕撫平江晏的眉頭,「奴家知道你心裡裝著大事,你不說,奴家也不問。」
「可奴家不想再躲在嫂嫂這個身份後面了————」
她的話沒說完,眼中已有淚光閃動。
「所以,別叫奴家嫂嫂了,讓蘭兒做你的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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