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平西王府

  楚留香站在崖邊,看著紅花會遠去的塵煙,搖了搖扇子:

  「從這裡到長安,路途不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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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存孝嗯了一聲,方才打開系統面板:

  【當前累計修為:十年。是否使用?】

  他在心中默念:全數注入武當梯雲縱。

  降龍十八掌如今爐火純青,雖然已只剩下一個境界就要圓滿。

  可依據他上輩子都市人的資質和往日的經驗,這十年下去也是杯水車薪,不如先加輕功。

  這一次遇到包圍,他雖然並不能說是真的到了險境,但若紅花會的人不來,只怕也是一番苦戰。

  系統開始推演。

  這一次沒有降龍十八掌那般的驚濤駭浪,而是一種更加輕靈、更加凝練的體悟。

  第五年已過,輕功根基已然穩固。

  梯雲縱的心法在腦海中層層鋪開——

  從第六年起,你不再僅僅是借力縱躍,而是開始懂得捕捉風。

  山巔的罡風、峽谷的穿堂風、河面上的濕風、竹林里的穿林風——每一種風都有它的紋理與脾氣。

  你學會將內力凝於足底,在踏空的一瞬間與風相合,身形如被無形之線牽引,借風而上。

  到了第十年,你已能在數十丈高的絕壁間縱躍如飛。

  岩縫裡橫生的松樹、崖壁上凸起的一塊碎石、甚至山風本身——無處不是借力之處。

  你在群山間獨行,足尖點過樹梢,身形掠過深澗,飛鳥在你身側盤旋,仿佛在打量一個不該出現在這個高度的同類。

  到了第十五年,你體內真氣仿佛與天地之氣相融,足踏虛空如履平地。

  懸崖峭壁在你腳下與平地無異,飛檐走壁不過尋常事。

  一切返璞歸真!

  你不再刻意施展輕功,因為輕功已成了你的本能。

  恭喜,武當梯雲縱已修煉至登峰造極之境。

  薛存孝猛地睜開眼睛!

  日頭已偏西,將崖頂的亂石染成一片金黃。

  他站起身來,身體比之前更輕了幾分,仿佛渾身的筋骨皮肉都被重新鍛造過一遍。

  他隨意走了兩步,腳下踩過碎石時發出的聲音比方才輕了不止一半。

  楚留香正輕輕搖著扇子,思忖著接下來的西行。

  可當他眼角餘光瞥見薛存孝起身時的步態,忽然微微一頓。

  就這一頓,他便看出來了。

  這年輕人閉目調息不過片刻功夫,周身氣韻已與方才截然不同。

  衣袂飄動的幅度、腳尖落地的力道、呼吸的節奏全都像是換了一個人。

  「有意思。」

  楚留香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薛兄的輕功竟在頃刻之間便已大漲?若非藏拙,便是神跡了。」

  薛存孝只淡淡一笑,沒多說。

  「走吧。」

  兩個字落地的同時,他已掠出了崖頂。

  楚留香望著那道如箭般射向西方天際的孤高身影,搖頭笑了一聲。

  然後他足尖輕點,身形如一片藍雲般飄然跟上。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過群峰,穿過逐漸沉下來的暮色,往西而去。

  前方是八百里秦川,是那座不知埋伏了多少殺機的長安城。

  目標只有一個——平西王吳三桂。

  ……

  數日之後,長安城。

  清晨的日頭從東邊的塬上升起來,把整座長安城染成了一片赭黃。

  這座八百里秦川的心臟,歷經數朝數代的風雨,城牆修得比洛陽還要高出一大截,城磚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城門樓子上旌旗招展,每一面旗上都繡著斗大的「吳」字,在風裡獵獵作響。

  城門還沒開,城外已排起了長隊。

  挑擔的菜販、趕集的農戶、牽驢的商賈,全被攔在護城河外。

  城門口站著的兵丁比往日多了三倍不止,個個披甲執矛,腰間還挎著明晃晃的腰刀。

  城牆上來回走動著巡邏的弓手,垛口間偶爾閃過幾道不是兵丁的身影,卻是些穿黑衣佩彎刀的人,步伐沉穩,目露精光,一看就是練家子。

  十二飛鵬幫的好手幾乎全被調進了長安城,散在城牆、街巷、王府周邊的暗哨里。

  進了城,街面上倒還熱鬧。

  賣羊肉泡饃的攤子熱氣騰騰,鐵匠鋪里叮叮噹噹響個不停,茶館裡說書人正講到大玉兒監牢勸降洪承疇,唾沫橫飛。

  可熱鬧歸熱鬧,街上的氣氛卻繃得緊。

  每隔百十步便有一隊巡邏的兵丁,茶館酒肆里坐著的客人中,總有幾個不喝酒不吃茶、只拿眼睛往門口瞟的。

  整座長安城就像一口蓋緊了鍋蓋的大鍋,表面波瀾不驚,底下早已沸成了一鍋粥。

  薛存孝和楚留香並肩走在西市的石板路上,混在趕集的人流里。

  只是這兩人此刻的模樣,與數日前已截然不同。

  薛存孝的劍眉被描粗了些,臉上貼了兩道假疤痕,膚色塗得蠟黃,穿一身粗布短褐,肩上還扛著根扁擔,活脫脫一個進城賣貨的莊稼漢。

  楚留香則貼了兩撇濃密的假鬍鬚,鼻樑上架了副西洋的茶色水晶鏡,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儒衫,走路微微佝僂著背,像是個半西半中的落第老秀才。

  易容的功夫當然也是薛存孝從系統那兒得來的。

  雖然沒怎麼練,只是得心應手的水平,說不上多精妙,但糊弄尋常人是足夠了。

  至於楚留香。

  他作為一個常年被黑白兩道追著跑的人,本身就是一個很懂得怎麼讓人認不出來的人。

  更別說他現在的樣子和往日之風範截然不同,就算是他的三位妹妹來了也難以認得出來吧。

  兩人在西市轉了三圈,又繞到王府周邊的街巷裡踩了踩盤子,越看越覺得棘手。

  王府的圍牆高足有三丈,牆角每隔二十步便設一個崗哨,正門前的街面寬得離譜,從街對面到王府大門足有三十丈,中間一片開闊,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暗處更不知藏了多少雙眼睛——

  斜對面的茶樓二樓窗戶半掩,裡頭坐的人從沒換過;

  巷口的餛飩攤攤主揉面的手法一看就是假的;

  王府側門外那棵老槐樹上,鳥窩裡蹲的竟不是鳥,這就離譜了。

  ……

  「正門進不去。」

  楚留香在一處巷口的牆根下停下,聲音壓得極低。

  「側門也不行。後門通著一條窄巷,巷口有兩個明哨,巷尾至少還有三個暗樁。而圍牆上繞著鐵蒺藜,其中加掛銅鈴,一碰就響。」

  「看來這平西王是做足了準備,連只蒼蠅也不打算放進去了,生怕有人來擰下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