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殺至

  第371章 殺至

  徐家的幾位宗師,被項家的因果反噬,又在錢、柳二家的圍剿下。

  就只剩下徐麟逃出去了。

  姜景年臉上古井無波:「徐麟如今在何處?」

  「姜道主。」

  錢有財壓低了聲音,「我們派出去的人,看到徐麟最後在奧非租界的使館裡,上了一輛老爺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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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邊順著線索查下去,發現那輛車是東水州盧家的。周邊縣城的徐家旁系,在當天也被盧家的船接走了。」

  姜景年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徐家如今這個情況,重新和項家聯合已是不可能了。要麼徹底倒向洋人,要麼投靠南宛軍或東水軍。」

  「既然徐家殘部投了盧家,看樣子還是想報復回來啊!」

  「若是投了南宛軍或者洋人,還真不好辦。」

  這代表徐家殘部要麼出海,要麼遷移到南宛州。

  不論哪一種,都非常難追殺了。

  「姜道主。」

  錢有財低聲勸道:「即使是投了東水盧家,我們想要將其徹底剿滅,也不容易。如今形勢不明,我們還是收斂寧城的殘局,整合力量為好。」

  不論是錢家還是柳家,其實在看到徐家只有一位族老帶著些許旁系跑路,已經可以當作徐家滅亡了。

  徐家在寧城,甚至在整個東江州的產業和地盤,都夠他們消化很久了。

  再追殺下去,又要和東水軍對上,吃力不討好。

  只是錢有財和姜景年相處這麼一段時日,知曉這妖孽後生的脾氣。

  所以此時此刻。

  他還是連忙將這個情報告知,至於如何決斷,交給對方去權衡。

  「若是放在以往,跑了一個也就罷了。」

  「畢竟大勢一丟,想要拿回來,比登天還難。」

  姜景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等徐家這位宗師自然老死,整個徐家也就斷代了。失天命易,得天命難。」

  「然而現在,我就是要窮追猛打,徹底覆滅這點威脅。」

  大勢之爭,到了這步,徐家斷無崛起之機了。

  再過數十年。

  下場比之前的瞿家都要慘。

  然而姜景年宏願只差一線,必須追盡窮寇才行。

  錢有財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勸了。」

  「徐麟如今應該在平林山附近的信山關,那邊是盧家的重鎮,附近駐軍起碼有數千人。」

  平林山是東江州和東水州的交界區域,歷來有著易守難攻的天險。

  項家原本也有兵力駐紮於此。

  不過就項家現在這個狀況,恐怕已經徹底放棄東江州西邊了。

  「既然如此。」

  姜景年聽完,說道:「事不宜遲,你帶人去平林山附近的縣城設伏。」

  錢有財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我去平林山?那姜道主你呢?」

  「我最近這幾日連番大戰,狀態不太行。若是對上盧家的軍隊,恐怕要損失慘重。」

  姜景年搖了搖頭:「你只要設伏牽制就行。關鍵時刻,我會出手。」

  「至於盧家……」

  「本地勢力,早晚會對上他們的,不論寧城有沒有變天,他們本就是要進攻東江州的。」

  錢有財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離去。

  ……

  ……

  姜景年送走錢有財。

  重新回到自己的院落。

  再度煉化了兩件特殊物品,連續提升了特性【濁黑極劍炎】。

  【濁極劍炎:一火如劍,一百零九米內瞬息可至,一次最多可穿透一百一十二人。光焰歸盞,一日可用十次,附帶濁黑炎毒,有破甲、阻止傷口癒合、短暫閉塞感知之能】

  【註:具體殺傷力,根據雙方境界實力判斷,速度、威能等效果,不受任何武學、特性加成】

  『不錯不錯!』

  『這十道飛劍下去,若是沒宗師干擾,已經能殺千人了。』

  至此。

  他算當之無愧的千人敵了。

  並且比起其他宗師。

  姜景年的千人敵,沒有絲毫損耗。

  也就是。

  他的綜合戰力,已經無懼那種數千人的小軍閥了。

  姜景年正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忽然眼神一動,「出來吧。」

  院牆外的陰影里。

  窈窕曼妙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薛秀秀穿著紫色勁裝,外罩黑色的薄披風。

  她走到小院中央,在距離姜景年數米外停下腳步,恭敬行禮,「大人。」

  姜景年那雙泛著金光的瞳孔,此時落在薛秀秀身上,讓她不由自主地有些雙腿顫顫。

  她定了定神,連忙垂下目光,沒有繼續與之對視。

  「薛聖女。」

  姜景年開口問道:「各大魔門,情況如何?特別是那幾位巨擘,如今是什麼狀態?」

  薛秀秀低聲答道:「五毒門方墨的傷勢很重,被項英傑傷了根基,短期內恐怕難以恢復,合歡宗、黑隕門的巨擘下落不明。」

  「至於教中的右使……如今受了不輕的傷,具體行蹤都沒透露給我。」

  「我們魔門這次損失不小,南方會武那邊的謀劃,恐怕是不會繼續了。」

  「知道了。」

  姜景年聽完,沒有全信,只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魔門若是有其他異動,第一時間告知於我。」

  「是,大人放心。」

  薛秀秀連連點頭,姿態放得很低:「有任何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她正準備告辭離開。

  姜景年從懷中取出兩枚金色的珠子,隨手扔了過去。

  那兩枚金珠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約莫拇指大小。

  薛秀秀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入手一片溫熱,「大人……?」

  姜景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帶什麼情緒:「這是兩道神通底牌,威力尚可。拿了你的蓮花燭台,這個就當是補償了。」

  薛秀秀握著那兩枚金珠,愣了愣神,然後低下頭,「多謝大人。」

  她沒有多說什麼,將兩枚金珠小心地收入懷中,隨後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

  平林山附近的縣城重鎮,名為信山縣。

  縣城不算繁華,但還算熱鬧。

  街道兩旁開著幾家雜貨鋪、鐵匠鋪和茶館,早起的商販正在擺攤,空氣中瀰漫著炊煙和早點攤的香氣。

  然而最近這段時間,信山縣的平靜被打破了。

  時不時有軍用皮卡從城外開來,車廂里滿載著全副武裝的士兵,沿著主幹道駛向城外的信山關方向。

  很明顯,盧家正在往周邊區域增兵。

  街上也能看到三五成群巡邏的士兵,腰間挎著刀劍和附魔槍械,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

  雖然沒有什麼具體的消息傳出,但當地的老百姓都隱隱感到,兩東地區怕是要打仗了。

  知縣府邸。

  坐落在縣城的僻靜巷弄里。

  府邸不算大,三進三出,院落整潔,門口站著幾名腰懸長刀的護衛,目光冷峻。

  正廳內。

  炭火燒得正旺。

  一隻銅壺擱在炭爐上,壺嘴冒著白色的蒸汽,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窗外飄著朦朧的細雪,將庭院裡的青石板覆上薄薄的白色。

  正廳內坐著數人。

  主位上坐的是信山縣知縣盧環。

  他旁邊坐著盧家的兩位核心人物。

  盧之山和盧安叔侄倆。

  對面則坐著盧家的族老盧洺,鬚髮皆白,手中捧著一杯熱茶,半眯著眼睛,看似有些老態龍鍾了。

  客位上坐著的。

  是徐麟和兩個徐家高手。

  這位在東江州頗有威望的宗師強者,如今面容憔悴,顯然傷勢還未痊癒。

  他身旁的徐家高手也是面色陰沉,顯然這段日子過於跌宕,還沒緩過勁來。

  「來來!諸位,這是我們縣上好的特產茶葉,名為化冬茶。」

  炭火劈啪作響,銅壺裡的水燒開了,盧環親自提起銅壺,給在座的每人斟了杯熱茶。

  茶香瞬間在廳內瀰漫開來。

  盧之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後看向徐麟,「徐老,您能來我盧家,實在是令我盧家蓬蓽生輝。徐家遭逢變故,我盧家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您放心,到了我們盧家的地盤,安全必然無憂。」

  「給錢家和柳家十個膽子,他們都不敢殺到信山縣來。」

  徐家曾經作為寧城第一世家,仗著背後有東江州都督和洋人,在商業往來上,沒少讓盧家吃癟。

  按道理來說,兩邊關係並不算好。

  然而此一時,彼一時。

  寧城一日三變,城寨覆滅,項家被重創,徐家又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

  如今徐家走投無路,過來投靠,盧家自然是掃榻相迎,至於以前舊怨,如今隻字不提。

  當然。

  其中更為主要的,是有了徐家這個東江州地頭蛇帶路,東水盧家乘此時機,徹底拿下東江州,據兩東地區,不過時間問題罷了。

  徐麟聞言,嘆了口氣,「盧家的好意,老夫心領了。只是……錢柳二家聯合,一直透著古怪。」

  「老夫至今也沒想明白,錢家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底氣,敢對我徐家動手。」

  「這其中,必然還有一個幕後黑手潛藏暗處,盧家還是要小心為上。」

  盧安聞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徐老,您多慮了。錢家和柳家不過是趁火打劫罷了。」

  「至於那個幕後黑手……」

  「我盧家的兵鋒未嘗不利。」

  反正等父親率大軍壓境,那什麼幕後黑手自然會跳出來。

  「多謝徐老提醒。」

  盧之山擺了擺手,示意盧安不要說得太過,但也沒有反駁侄子的話。

  他看向徐麟,「至於錢、柳二家……我盧家經營東水州數十年,錢家和柳家若真敢追到信山縣來,我們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他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才說道:「等我盧家大軍東進,你們徐家的仇,自然一併報了。」

  ……

  ……

  幾人繼續喝著茶,望著窗外朦朧的細雪,一時無言。

  炭火在爐中劈啪作響,銅壺裡的水汽裊裊升騰,在窗欞上凝結成薄薄水霧。

  『這冬天……真冷啊!』

  徐麟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庭院裡被積雪壓彎的老梅上,神色複雜。

  他沒想到。

  短短時間裡,大勢正盛的徐家,就淪落到了如今這副光景。

  偌大的寧城第一世家。

  死的死,逃的逃。

  如今只剩他帶著一些殘兵敗將,寄人籬下。

  不過徐麟隨後轉念一想,曾是一州之主的項家,現在也沒好到哪裡去。

  項英傑死了,項家幾個族老沒了,剩下的幾個師,也只能退守到東江北部。

  強極一時的東江州都督府,算是名存實亡。

  『這就是魔災四起,天下大亂啊!』

  『即使強如項家,強如我徐家,也是一入棋局,便難以自已了。』

  這麼一安慰,徐麟心中的鬱結之氣,倒也散去了幾分。

  等盧家大軍東進,收復寧城,錢家和柳家的下場,必然比徐家更慘。

  到時候。

  他定要親手將錢柳二家的宗師腦袋砍下來,祭奠徐家的列祖列宗。

  一直沒怎麼吭聲的盧洺,捧著茶杯,半眯著眼睛,看似在打盹,實則心中清明得很。

  他清楚,就算盧家真的打下了東江州,也不會真的把錢家和柳家怎麼樣。

  都是世家望族,在兩東地區盤根錯節數百年,誰家沒有幾個姻親故舊?

  盧家又不是有武聖坐鎮的霸主級勢力。

  一口氣吃不成胖子。

  就算聯合東水州的其他勢力,也不可能隨意覆滅幾個望族。

  必須和項家、徐家的情況類似。

  需天時。

  地利。

  人和。

  缺一不可。

  強行覆滅幾個世家,萬一激起東江州本地勢力的激烈反抗,或者出現其他什麼變故,到時候盧家的牙都要崩碎。

  所以,盧家真正的目標。

  從來就不是滅掉東江州的大部分勢力。

  而是坐上兩東都督的位置。

  有了【名器】和大義後,很多事情就可以徐徐圖之了。

  ……

  ……

  「……徐老,我們盧家日後是準備從這裡攻進東江。」

  「據探子來報,項家駐紮在這裡的精銳師,已經撤走了大半。」

  盧之山取出一張小地圖,攤開在桌面上。

  他伸出手指,在東江州西邊的區域點了點,在其中一個位置上落下:「大軍東進,其他地方都好說,但這個青田縣,山雲流派的老巢所在,必然要滅掉。」

  「等南方會武之後,山雲流派不再是武道大宗,大勢暴降,打起來也簡單很多。」

  盧之山叔侄之前帶著幾百士兵,本來都要對山雲流派的產業動手了。

  萬萬沒想到……

  會出現如此大的變故。

  原本要合作的城寨,如今都沒了。

  這就是典型的計劃趕不上變化。

  不過寧城大亂,對付山雲流派,也不用慢慢試探了。

  「恩,你們盧家兵鋒所指,山雲流派必不是對手。」

  徐麟在旁邊點了點頭,眼神卻沒有太當回事。

  他對山雲流派沒什麼興趣,也不想管盧家要打誰要滅誰。

  只想著報錢家和柳家的仇。

  其他的,都與他無關。

  就在此時。

  周圍突然傳來雜亂的聲響。

  「啊……」

  幾個端著茶盤走過的僕婦,毫無徵兆地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手中的茶盤摔落,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緊接著,院中、走廊的雜役,也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就連盧安的面容,也開始泛上淡淡的金色,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不好!」

  「有人下毒!」

  盧洺和徐麟臉色同時一變。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視野迅速擢升,來到虛空之中。

  只見整座知縣府邸,都被迷濛的金色霧氣籠罩著。

  那金霧看似稀薄,卻帶著股濃烈的金德煞氣,正在緩緩地腐蝕著府邸內的一切。

  花草在枯萎,木樑在腐朽。

  連那些磚石牆面,都在金霧的侵蝕下開始變得酥脆。

  一代宗師倒是能夠抵禦,然而其餘人若繼續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兩位宗師回落視野,面色凝重。

  盧洺沉聲道:「來者不善。」

  他隨後看向盧之山叔侄倆,「之山,還有小安,你們帶徐老去附近的信山關,找孫副官調兵,把整片區域圍住。」

  「我倒是要過去看看,那錢柳二家究竟有何等能耐,竟敢在我們的地盤上動土。」

  徐麟連忙道:「要不我們還是別分散了,集中力量,也好應付。」

  「無需擔憂。」

  盧洺擺了擺手,滿臉傲然之色,「雖同為二重天,但我在宗師之路上,走得比你遠得多。」

  「就算來個三重天的宗師,我也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我去牽制住他們,你們速去。」

  說罷。

  他不等徐麟等人繼續開口,身形一晃,直接朝著那金氣源頭追索而去。

  ……

  ……

  信山關附近野外。

  兩側是低矮的丘陵,覆蓋著稀疏的松林和枯黃的雜草。

  天空飄著細雪,路面泥濘濕滑。

  徐麟帶著盧安叔侄,以及其餘的徐家高手,在路上飛速行進。

  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轟隆隆!

  兩側山坡上,陡然爆發出兩道宗師大勢。

  左側金光沖天而起,化作一座巨大的銅錢虛影,漫天的銅錢雨,鋪天蓋地的灑落下來。

  右邊則是巨大柳樹虛影拔地而起,萬千柳條傾瀉而下,好似瀑布一般,將整段谷道的前後兩端徹底封鎖。

  兩種大勢從左右下壓而至,形成密不透風的死亡羅網,將徐麟一行人籠罩其中。

  「有埋伏!」

  盧之山第一個反應過來,腰間長刀出鞘,斬向那些落下的金色錢雨。

  然而那些錢雨在接觸到刀光的瞬間,猛地炸開,化作細密的金色碎片,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上來,將他的刀勢瓦解殆盡。

  徐麟目光掃過山坡上的身影,臉色浮現出一股怒意,「錢有財!柳遠舟!」

  「你們竟敢真的追到東水州來?!」

  「徐老哥,別來無恙啊!」

  錢有財嗬嗬一笑,「你這樣的宗師在外,老夫不追殺過來,將你打死,如何能睡得著覺?」

  柳遠舟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頓手中的青木拐杖,背後的柳樹虛影猛地震顫,萬千柳條猶如無數長矛,朝著徐麟的方向激射而去。

  「殺我?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徐麟冷哼一聲,背後浮現出古樸的金色高山。

  那座金山虛影橫亘在谷道中央,將激射而來的柳條盡數擋下,發出密集的爆鳴聲。

  與此同時。

  他張口一吐,金色的劍光從口中飛出,化作奔騰的金色劍河,朝著錢有財的方向沖刷而去。

  真罡神通,【化劍金河】。

  錢有財不慌不忙,抬手一揮,身前浮現出由無數銅錢組成的金色圍牆。

  金色劍河衝擊在圍牆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火花四濺,卻無法穿透那層銅錢圍牆的防禦。

  與此同時,他背後突地大放光彩。

  真罡神通,【萬寶金光】。

  璀璨的金光噴涌而出,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染上了金色。

  那些金色光芒刷向徐麟,試圖將他整個人金化。

  嘭!

  徐麟身形一晃,背後的【夷金山】大勢猛地一震,將那金光震散了大半,但仍有部分金光落在他身上,附體真罡被金化部分,體表出現了細密的金痕。

  『兩大宗師圍攻徐老,恐怕……』

  盧之山見狀,面色凝重。

  他知道,徐麟對抗兩位宗師,短時間內或許還能支撐,但時間一長,必敗無疑。

  念及此處,盧之山當機立斷,從懷中取出赤色玉符,一把捏碎。

  哢嚓!

  熾熱的氣息從玉符中爆發出來,化作赤紅色的光罩,將他和盧安籠罩其中。

  他抓住盧安的肩膀,低喝一聲:「走!」

  兩人化作赤紅色的流光,硬生生地從柳條的封鎖中撕開一個口子,朝著信山關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些試圖阻攔他們的柳條,在接觸到赤紅光罩的瞬間,紛紛燃燒起來,化作灰燼飄散在風中。

  徐麟看到盧之山叔侄突圍而去,心中稍安,但壓力也隨之倍增。

  他的【夷金山】大勢,在錢有財和柳遠舟的雙重夾擊下,山體不斷崩落,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

  ……

  三人鏖戰了一炷香的時間。

  整個山谷都被打得破碎不堪。

  就在徐麟逐漸陷入下風,眼看就要支撐不住時。

  轟隆!

  轟隆!

  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馬蹄聲,伴隨著嘹亮的吶喊聲。

  身著灰色軍服的盧家軍,從信山關的方向疾馳而來,人數約莫三千有餘,隊伍前列高舉著一面繡著「盧」字的大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隊伍中還有數百名手持附魔槍械的槍手,以及十幾輛裝載著重型火炮的卡車。

  在進入射程後,迅速列陣。

  黑洞洞的槍口、炮口,對準了山坡上的錢有財和柳遠舟。

  留著一臉絡腮鬍,腰間挎著厚背砍刀的孫副官,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沖在隊伍的最前方。

  在他身後,跟著剛才突圍而出的盧之山叔侄。

  兩人的臉色雖些驚魂未定,但看到那片烏泱泱的盧家軍,還是大大地鬆了口氣。

  「孫叔,幸好你來得及時!」

  盧安拍了拍胸口,對孫副官說道:「再晚一步,我們恐怕就要交代在那裡了。」

  孫副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之山兄,五公子無需擔憂。這三千多人,再加上徐家的族老,怎麼樣都能拖住對方。」

  「等大軍調集完畢,這些人全都要留在這裡,一個也別想跑。」

  他大手一揮,身後的盧家軍迅速散開,形成半月形的包圍圈,將錢有財和柳遠舟所在的丘陵區域團團圍住。

  「好!」

  徐麟看到援軍到來,精神一振,本已幾乎枯竭的真罡,似又重新燃起了活力。

  他瘋狂催動大勢【夷金山】,古樸的金山虛影再次爆發出璀璨光芒,將錢有財和柳遠舟逼退了幾步。

  隨後趁著這個間隙,服下幾顆寶藥。

  ……

  ……

  「就在這邊……」

  盧洺順著那股金氣的痕跡,一路追出了縣城。

  他的身形在晨霧中疾掠,穿過幾片稀疏的樹林和荒蕪的田野,來到一片湖泊邊。

  湖面寬闊,水色幽暗,在朦朧的細雪中泛著銀光。

  幾隻水鳥被他的到來驚起,撲棱著翅膀飛向灰白色的天空。

  「人呢!?」

  盧洺站在湖邊,目光掃過四周。

  沒有埋伏,沒有敵人。

  甚至連金氣來源也沒有了。

  只有湖水拍打岸邊的輕微聲響。

  他微皺起眉頭,下意識地擢升視野,來到虛空之中。

  附近瀰漫著濃密的金色霧氣,遮蔽了視線。

  讓他無法看清遠處的景象。

  「有古怪……」

  盧洺心中生出幾分警覺,連忙催動真罡,化作水紋般的漣漪向四周擴散開來,將那層金色的迷霧驅散。

  等迷霧徹底散去,他終於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在相反方向的區域,有幾尊龐然大物正在激烈廝殺,金色的劍光、青色的柳樹、銅錢的虛影交織在一起,爆發出陣陣劇烈的波動。

  那正是信山關所在的位置。

  「不好!之前的感知被誤導了。」

  對此,盧洺迅速回落視野,面色陰沉,「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他轉身便要離開湖邊,趕往信山關。

  就剛踏出一步,盧洺的神色猛地一動,「……嗯!?」

  在察覺到不對勁後,背後的宗師大勢瞬間展開,化作由無數水珠凝聚而成的雨幕,攔在了自己面前。

  與此同時。

  盧洺右手雙指並為劍,密集的水德劍罡從指尖噴吐而出,帶著濃烈的腐蝕性,似狂風暴雨,無差別地向周遭席捲而去。

  那些水德劍罡所過之處,立馬化作粘稠的黑灰液體。

  雨幕劇烈的震顫中。

  一道身影被強行逼了出來。

  正是姜景年。

  他身上的附體真罡涌動,將席捲而來的腐蝕雨幕彈開。

  「……」

  姜景年站在湖邊,偷襲失敗,卻並不著惱。

  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面前的老宗師。

  「哪裡來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盧洺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即嗬嗬笑了起來,「還想用水德秘法偷襲老夫?不知道老夫就是擅長此道的嗎?」

  他話語落下,也不探究對方的身份,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水霧般化開,消失在原地。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論襲殺之法和經驗。

  盧洺這位老牌的水德宗師,自認為是對方的老祖宗。

  「……」

  姜景年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只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下一瞬。

  盧洺的朦朧身影,出現在姜景年的面前。

  他的右手雙指併攏,指尖凝聚著幽藍色的劍罡,直直地朝著對方的眼眶插去,「年輕小子,給老夫死吧!」

  特性【減壽奪歲(剎那芳華)】,催動。

  喀!

  盧洺的手指,在姜景年的眼眶前停住了。

  距離那層薄如蟬翼的眼瞼,不過一寸之遙。

  然後。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整個人散發起腐朽氣息,旋即直挺挺地向後栽倒,濺起一片黑水。

  姜景年搖了搖頭,「這荒郊野外的,不知道從哪裡拔來的老蔥,還以為是徐家的宗師!」

  這老傢伙。

  著實太老了點。

  一下就觸發了老頭樂的斬殺線。

  他收拾了一番戰利品後,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朦朧的細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