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偷襲!打爆!

  第364章 偷襲!打爆!

  嘩啦啦——

  浪花洶湧。

  冬日高懸,海面火光四濺。

  姜景年站在逐漸下沉的戰艦甲板上,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喀吱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右傾斜。

  正可謂:

  赤濤翻湧碎艨艟。

  鐵掌橫推萬夫雄。

  殘艦猶擎孤膽立。

  一輪紅日破雲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呼呼,一口氣解決了這麼多倭寇,還是有點疲憊的……」

  「小錢那邊,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姜景年恢復了原本的身形,望著遠處爆散金光的戰艦,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豪邁。

  海風迎面吹來,將他身上的硝煙味,吹散了一些。

  旋即,姜景年跳入海中。

  一邊往之前的碼頭方向游去,一邊清理著跳海的漏網之魚。

  這個時候。

  碼頭已經徹底化為廢墟,地面上布滿了坑洞和裂縫,破碎的金屬片散落一地,幾處火頭還在燃燒,冒出黑色的濃煙。

  浪花打在岸上,沖刷掉一些鐵片殘骸,也帶來了泡水的殘肢。

  「完了!都完了!」

  「長谷艦長、黑田艦長,已經全部殉難了。」

  幾個落水的倭寇,正掙扎著游向岸邊,試圖從這片恐怖的地獄中逃生。

  因為有著特性【貴不可言(月淚)】,所以在海里如魚得水的姜景年,在看到這些倭寇試圖上岸時,身形在水中來回遊弋轉動。

  旋即對著這幾個『海洋減速帶』,一個野蠻衝撞過去。

  姜景年就好似魚類般,在水裡急速穿梭。

  嘭!

  嘭!

  沒有什麼慘嚎。

  只有沉悶的炸裂聲。

  旋即,海面上泛起幾朵血花,浪花打來,很快又歸於平靜。

  ……

  ……

  片刻後。

  「應該差不多了吧?」

  姜景年精赤著上身,沐浴著血紅的海水,緩步走上岸。

  差不多同一時間。

  錢有財狼狽地從海里遊了上來。

  他的長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頭髮散亂,臉上還沾著幾道黑色的污跡。

  「呼呼……咳咳……」

  「累死老夫了,再也不玩海下作戰了。」

  這個胖老者爬上岸後,一屁股坐在上邊,也不管下邊一堆燙人的金屬殘片。

  姜景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隻缺失了手掌的右臂上,皺起眉頭,「你怎麼還受傷了?」

  對方的斷臂處,還帶著附魔炸彈的污染。

  「咳咳……」

  錢有財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別過頭去,嘟囔道:「沒留神,被偷襲了一下。」

  旋即他頂上的【精花】一陣搖曳,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幾個呼吸之後。

  縈繞的紫光污染被驅散,嶄新的手掌便完全長了出來,絲毫看不出曾經受過傷的痕跡。

  對於一代宗師而言。

  【精花】不滅,人就幾乎不死。

  隨時可以血肉再生。

  別說被炸掉一隻手臂,就算腦袋沒了,也一樣能長出來。

  可以說。

  寄託虛空的頂上三花,才是宗師強者的核心。

  兩人各自服了寶藥,略作調理恢復之後,又在海邊巡視了一圈,將那些零星爬上岸的倭寇盡數清理乾淨。

  確認徹底沒有遺漏了,兩人才離開滿目瘡痍的海灘,在附近找了一處空曠林地休息。

  「提神的茶水,喝嗎?」

  姜景年靠著樹木,從儲物戒中取出一葫蘆藥茶,仰頭咕嘟咕嘟猛喝。

  然後他隨意地擦了把嘴角的水漬,又取了一個葫蘆扔給錢有財。

  錢有財接過葫蘆,二話不說,也是猛灌起來。

  眨眼之間。

  一壺提神藥茶就被喝完。

  「呼!還挺好喝的,在哪裡買的,到時候我也買來囤著。」

  「自己做的,不賣。」

  「呃……小氣。」

  這錢有財啐了一口,靠在半截燒焦的木樁上,望著海面上正在沉沒的戰艦殘骸,神色複雜,「五艘戰艦全沉了,東梧國商會這次算是損失慘重了。」

  打沉幾艘無畏騎士級戰艦。

  對於宗師而言。

  也是一件非常爽快開心的事。

  畢竟正常來說。

  若是五艘無畏騎士級戰艦滿編,且滿載附魔炮彈,再搭配兩位以上的宗師強者掠陣,並在海面上進入戰鬥狀態,

  即使是多位宗師聯手,也只能望洋興嘆,沒法正面抗衡。

  現在這情況。

  算是撿了個漏。

  這時。

  薛秀秀也從遠處走了過來,匯報情況:「兩位大佬,我處理了幾個跑通風報信的。島嶼上還有個閣樓……」

  她的氣息有些不穩,顯然剛才的炮擊餘波,還是讓她受了點輕傷。

  所幸,沒有被附魔艦炮直接命中。

  不然也得重傷了。

  ……

  ……

  海蝕洞穴入口。

  「這裡怎麼回事?!」

  「不是城寨的高手,都守在這裡嗎?」

  長谷浩彥站在洞口外,眉頭緊鎖,目光凝重地望著洞穴深處。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雖然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時間,但那氣味依然沒有完全散去,依然混雜在潮濕的岩壁氣息中。

  『不太妙!出事了。』

  長谷浩彥的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雅治君和賈薩大師,不知情況如何了……』

  因為秘境隔絕氣機的原因,他無法直接通過虛空視野,看到其中的具體情況。

  然而本能也在告訴他。

  出入口都出事了。

  秘境內部,肯定也發生了什麼。

  長谷浩彥從懷中,取出城寨金祖給的臨時密印。

  臨時密印,可以短暫開啟這處礦脈秘境。

  他將密印按在洞壁上。

  轟隆隆!

  低沉的轟鳴聲過後,石壁裂開縫隙。

  長谷浩彥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秘境內一片死寂。

  光是出入口附近,就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息。

  長谷浩彥站在入口處,迅速擢升視野。

  灰濛的水底區域映入眼帘。

  四周依然是那種如同石質般粘稠的水流。

  這片區域渾濁不堪,只有一些大小不一的魔氣,正在虛弱的潛藏在各處。

  『這秘境深處,似乎還有魔門高手躲藏隱匿……』

  長谷浩彥所化的紅髮巨人,在水底區域來回掃視,捕捉到了諸多信息。

  然而。

  他很快就陷入了震驚當中。

  水底的最深處,兩具失去靈性,已經枯竭的巨大殘骸,正靜靜的懸浮在那。

  一具是黑田雅治的映射,巨大鐮刀已經逐漸崩解。

  另一具是賈薩的,那團黑色蟲骸已經乾癟枯萎。

  四周環繞著一絲一縷的月光。

  遮蔽著兩具殘骸向外泄露的氣機。

  「出大事了。」

  長谷浩彥所化的紅髮巨人,滿頭紅髮直接倒豎,氣息震得整個水底區域都在顫動。

  他直接回落視野,轉身走出秘境,臉色陰沉,「平茂君,雅治君和賈薩大師都死了。」

  嘩啦啦。

  陰影中泛起漣漪,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劍武士顯出身形。

  他身材魁梧,背後負著幾乎與人等高的巨大鐵劍。

  黑田平茂,黑田雅治的兄弟。

  同樣也是一位劍道大師。

  此時此刻。

  這位劍道大師的腳步,卻有些踉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不可能……我的兄長怎會如此輕易戰死?」

  「而且……為何我之前的氣機反饋,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宗師一死,家族大勢必然會坍塌部分。

  然而這個過程不算快。

  需要一個時間。

  但是,作為大勢相通的兄弟。

  黑田雅治若死。

  他冥冥之中,必有所感。

  長谷浩彥搖了搖頭,語氣沉重:「是月相之隱。」

  「陳國的月相宗師,用月光短暫蒙蔽了氣機的逸散。直到我進入秘境,親自擢升視野查看,才發現他們已經……」

  「月相宗師?!」

  黑田平茂臉色連變,「月相相關的力量,才鬆動沒多久,就連西洋諸國,也是最近才出現了月相高手。」

  「陳國這頭沒牙的朽虎,能一個接一個地冒出月相強者來?」

  「可能是因為太陰熔爐……」

  長谷浩彥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在陳國這邊崩塌吧?」

  「這無形之間,天命就此落了幾分大勢下來。」

  他說到這裡,語氣中又帶著強烈的怨恨,「可恨!還是陳國的魔門該死!」

  「若是血月儀式之中,是我族兄晉升劍聖,那就合該我東梧國武道昌隆了。就連幕府的劍聖,都未必是我族兄的對手。」

  可惜……

  世上沒有如果。

  大勢相爭。

  一步差,步步差。

  兩人沉默了半晌,收斂起各自的情緒。

  長谷浩彥深吸一口氣,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我們必須深入秘境,探查一番雅治君和賈薩大師的具體死因。」

  「恩。」

  黑田平茂點了點頭,握緊了背後的大劍劍柄,目光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兩人正準備再次進入秘境。

  突地。

  轟隆隆!

  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那聲音連綿不絕,如同天崩地裂般。

  連腳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顫起來。

  兩人猛地轉過頭,望向爆炸聲傳來的方向。

  「不好。」

  長谷浩彥和黑田平茂的臉色,本就難看,此刻更是變得鐵青一片,「是碼頭那邊出了事!」

  一連串變故。

  可謂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趕緊回防!」

  黑田平茂心中閃過諸多念頭,瞬間下了決斷,「五艘無畏騎士級的戰艦,對於長谷家和黑田家尤為重要,不容有失!」

  要知道。

  有宗師坐鎮牽制的話,五艘無畏級戰艦的威懾力,甚至能媲美多位宗師。

  這是他們這次來陳國,找五毒門算帳的最大底氣。

  ……

  ……

  小錢島中央的閣樓外,留守在此的長谷家和黑田家的精銳武士,以及七八個城寨好手,此刻正聚集在閣樓前的空地上。

  遠處的港口碼頭方向,沖天而起的火光和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已經持續了好一陣子。

  那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濃煙滾滾升騰,即便隔著小半個島嶼的距離,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副末日般的景象。

  留守的眾人都是面色凝重,有人緊握著手中的兵器,有人則不停地望向碼頭方向,目光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不好了。」

  城寨的翻譯,是一個三十多歲文人,他快步走到一個中年武士身旁,語氣急促地說道:「港口碼頭那邊出大事了。」

  「長谷大師現在去哪了?這個時候能攻打戰艦的,不是魔門巨擘,就是諸多魔門高手。」

  這中年武士名為長谷三郎,是這裡的武士頭領。

  此刻他的臉色非常難看,沉聲說道:「族老去礦脈秘境那邊,接應黑田大師了。」

  「已經離開好一會兒了。」

  「啊?」

  城寨的好手聽到這話,臉色一白,「那我們怎麼辦?是放棄這裡,退守去礦脈秘境,還是在這兒結陣防守?」

  「不行!」

  旁邊的堂主立刻搖頭,「這裡不能放棄!金祖離開之前,特意交代過,要我們看好地下室。若是失守,回去也一樣是死。」

  「當然不能退!」

  長谷浩彥的三子長谷早井,此刻站了出來。

  他掃過在場的眾人,「我長谷家恪守武士道,可不是看到什麼威脅就直接逃跑的懦夫。」

  「何況碼頭那邊有數艘戰艦坐鎮,就算被人偷襲,那些敵人也必然損傷慘重。對方打不進這裡的,無需擔憂。」

  一番討論後。

  終究還是由長谷早井做了主。

  在他的指揮下,上百名東梧國武士行動起來。

  閣樓前的空地上,擺放好了諸多特製的秘寶,再配合眾人的陣法。

  旋即一道巨大的虛影,在上方緩緩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獨臂的惡鬼,渾身赤紅,頭生雙角,腰間掛著一隻巨大的酒葫蘆,正是長谷家的宗師大勢【酒吞童子】。

  雖然因為沒有宗師坐鎮,這道大勢並不凝實,但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城寨的那些好手們也是神色緊張,在閣樓的入口和窗戶處布置了各類秘寶陷阱。有的拉起了細如髮絲的銀線,有的則在暗處架起了淬毒的弓弩。

  外邊的爆炸聲,逐漸停歇下來。

  四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海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每個人都是面容肅穆,屏息凝神,警惕地看著周圍的每一片陰影。

  就這樣。

  又過了半炷香的時間。

  籠罩在閣樓上空的【酒吞童子】大勢虛影,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始震顫起來。

  長谷早井的臉色瞬間一變,猛地拔出腰間的太刀,大吼一聲:「敵襲!諸位,做好玉碎的準備!」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

  外邊一道金光錢莊虛影,與【酒吞童子】的虛影猛烈地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金色的光芒與赤紅色的虛影相互糾纏、撕咬,迸發出灼熱的火花,將四周空氣都震得劈啪作響。

  見狀,眾人臉色大變。

  有人失聲喊道:「不好!是一代宗師!」

  「該死!」

  察覺到大勢【酒吞童子】處在劣勢,長谷早井毫不猶豫地將手伸入懷中,準備催動父親留給他的神通底牌。

  然而。

  就在他的手,才觸碰到懷中勾玉的時候,整個人就猛地僵住了。

  「呃……」

  長谷早井體表的內氣薄膜,肥皂泡似地破碎開來。

  在他胸口處,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然後緩緩地向下凹陷。

  那凹陷如同慢動作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然後。

  嘭!

  長谷早井的上半身,在沉悶的爆響中,炸裂開來。

  血肉和碎骨向四周飛濺。

  下一瞬。

  水霧在空氣中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一個赤著上身的俊美公子哥,從那具正在倒下的殘骸旁邊,緩緩走了出來。

  他平靜地掃過那些驚駭莫名的眾人,「諸位,你們好。」

  ……

  ……

  姜景年顯出身形後,閣樓內的戰鬥,就進入了一邊倒的屠殺。

  他赤著上身,皮膚上覆蓋著淡金色鱗片。

  特性【巨夔金鱗】,雖只能在五尺內反傷拳腳、兵刃之力,對真罡以及神通沒有效果,有點跟不上版本,但對付這群弱者,反震還是不錯的。

  而且。

  對於姜景年而言,這道特性,主要是用來提升自身的速度、耐性和隱匿。

  倘若搭配【霧蠱幻衣】、影遁等特性,再加上自身的太陰武道、神通,偷襲效果簡直強到離譜。

  嘭!

  轟!

  在人群之中衝殺的姜景年。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轉身,都有一名倭寇武士倒下,要麼咽喉被洞穿,要麼胸口被拍碎,要麼整個人被攔腰打斷。

  鮮血在木質的地板上流淌,匯成一道道細小的溪流。

  閣樓外。

  錢有財的宗師大勢,【落金錢】已經全面展開。

  金色的光霧如同潮水般湧出,與籠罩閣樓的【酒吞童子】大勢猛烈碰撞。

  兩股大勢在半空中相互撕咬、糾纏,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錢有財畢竟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師,而那【酒吞童子】大勢沒有宗師坐鎮,只靠上百名武士的陣法維繫,終究是無根之萍。

  片刻之後。

  錢莊虛影猛地膨脹開來,宛若一頭金色的巨獸,張開大口,將那獨臂惡鬼的虛影吞下,然後猛地一絞。

  【酒吞童子】的虛影,發出陣陣哀嚎。

  轉瞬間就被絞成數塊,化作細密的破碎光點,逐漸消散在空氣中。

  閣樓之中。

  姜景年催動特性【濁夜黑真劍焰】,張嘴一吐,黑炎小劍好似閃電,在人群中穿梭而過。

  東梧國武士身上的各種防護,在黑炎小劍面前好似紙糊的一般,觸之即潰。

  轉眼間。

  在場便有七八成的倭寇武士,被洞穿了要害位置,好似被收割的麥子,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不好!」

  「這玩意可以破甲!」

  「快退!有劇毒!」

  剩下的數十人,都面色大變。

  有人發出絕望的嘶吼,有人轉身想要逃跑,有人則試圖催動最後的底牌拚死一搏。

  然而,姜景年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

  他再次張嘴,又是一道黑炎小劍,緊跟著飛出,朝著那些殘存的武士激射而去。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

  「混帳!!!你敢!?」

  一道長嘯從遠處傳來,好似驚雷般在閣樓上方炸響。

  隨後無數璀璨的劍光,瀑布似的從半空落下。

  在劍光籠罩之下,被錢有財鎮碎的【酒吞童子】殘骸,居然再度蠕動起來。

  那些破碎的光點,像是活物般匯聚、重組。

  僅僅一個呼吸不到。

  就重新凝成幾乎實質的【酒吞童子】。

  其中散發的壓迫感,遠強於之前那道大勢虛影。

  嘩啦啦!

  那獨臂惡鬼的虛影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跳躍搖曳的黑炎小劍,手指用力握下,黑炎小劍被其硬生生捏碎,化作幾點火星消散在空氣中。

  隨後,一道氣息恐怖的身影,從遠處疾掠而來,落在閣樓前的空地上。

  來者正是趕來的長谷浩彥。

  「該死該死!早井我兒……」

  他滿臉憤怒,掃過閣樓內那滿地的屍骸,然後落在那站在鮮血殘骸之中,赤著上身的俊美公子身上。

  長谷浩彥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什麼。

  然而當他仔細辨認一番之後,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你是……山雲流派的姜景年?!」

  「如假包換,你又是誰?」

  面對一位散發著大勢的劍道大師,姜景年的神色,依然沒有太多變化。

  長谷浩彥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我乃是長谷藩的橫目付,長谷浩彥。」

  橫目付。

  是東梧國用來監察各藩武士的職務。

  這個職務在東梧國之中,地位只能算是中上,然而若是由一位劍道大師來擔任,那麼這個職務的權力,就極大了。

  姜景年對東梧國的行政體系並不了解,他只知曉少數高層,比如東梧國國王、關白、左右大臣,以及幕府將軍等等。

  不過。

  聽到長谷這個名字之後,他還是點了點頭,「哦,原來又是長谷家過來送死的。」

  ……

  ……

  被對方如此輕視。

  「你……」

  長谷浩彥臉色變得極為惱怒,不過在上下打量了一番後。

  他的面色反而平靜了下來,「姜景年,你連大勢領域都沒有,都還不是宗師。有點底牌在身上又如何?」

  長谷浩彥看了眼正在衝擊【酒吞童子】的錢有財,「無非是仗著有長輩撐腰,小子實在太猖狂了。」

  「為我的孩兒陪葬吧!」

  話音未落,他雙手握住腰間的兩柄狹長太刀,猛地拔出。

  嘩!

  兩道刀罡在空氣中一閃,好似蛟龍出海,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斬姜景年的各處要害。

  錢有財見狀,哈哈大笑,聲音中帶著幾分豪邁和張狂:「你這個倭寇,見到我們兩人,居然還敢不逃?膽子倒是不小!」

  他肥胖的身形好似炮彈般沖了過來,雙手揮動,數十枚銅錢憑空浮現,直取長谷浩彥的後心和背脊。

  叮叮噹!

  當!

  長谷浩彥不得不回身格擋,雙刀在空中劃出兩道圓弧,將那些銅錢盡數劈落。

  嘭!

  姜景年趁此機會,裹挾著三昧真火的拳鋒,直搗長谷浩彥的胸口。

  三人瞬間戰作一團。

  刀光、拳影、銅錢雨,在閣樓前的空地上,交織成縈繞著死亡的恐怖區域。

  若是有內氣高手誤入其中,眨眼間就會被撕裂成碎片。

  足足鏖戰了數十個呼吸,從閣樓前打到內部,又從內部打到閣樓頂部。

  這棟材質特製的建築物,在廝殺之中不堪重負,瘋狂震顫。

  牆壁開裂,屋頂坍塌,木樑斷裂,瓦片紛飛。

  不到片刻。

  整座閣樓在轟鳴聲中徹底垮塌,化作一堆廢墟。

  三人身形落在廢墟各處,呈對峙狀。

  『姜景年……就算是催動了秘法,持續不了多久。然而這爆發出來的戰力,也有些誇張了。』

  『情報有誤。』

  長谷浩彥面色凝重。

  他原本以為姜景年不過是個掠陣的。

  真正的威脅,是這個胖宗師。

  然而真正交手之後他才發現,這個年輕人的實力,卻遠不止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對方的拳法剛猛霸道,真火熾熱逼人,戰鬥經驗更是極其豐富。

  面對這兩人的圍攻。

  長谷浩彥作為二重天的劍道大師,雖然還能應付,但已逐漸陷入了下風。

  『若是久戰下去,我只能敗退。』

  他心中清楚,若是繼續這樣耗下去,自己遲早會被這兩人活活磨死。

  旋即雙刀同時發力,十字刀罡將姜景年和錢有財同時逼退,自己也借著反震之力向後暴退數丈。

  「呼……你們很好,很好!值得我全力出手了。」

  長谷浩彥站穩身形,深吸一口氣,將兩柄太刀的刀柄對接,哢嚓一下合為一體,化作一柄長刀。

  他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真罡猶如沸騰的江河般,奔涌而出,融入進那【酒吞童子】的虛影當中。

  一瞬間。

  長谷浩彥人刀合一,旋即又化作巨大的勾玉虛影,與那大勢【酒吞童子】合為一體。

  水德神通,【酒吞勾玉一刀流】。

  酒吞童子單手持刀,朝著下方猛然斬落。

  刀光落下之處。

  天空中飄落下連綿的黑色細雨,每一滴雨水中,都蘊含著凌厲的刀意。

  黑色細雨落在錢有財的銅錢大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將那些金色的銅錢染成墨黑色。

  以閣樓廢墟為中心。

  方圓百米內的區域,在那一刀落下的瞬間,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色彩,變成了一幅黑白水墨畫。

  天空是灰白的。

  地面是灰黑的。

  廢墟是深淺不一的灰色,連飄浮的塵埃都失去了顏色。

  在這片黑白的世界中。

  唯一還有色彩的,就只有身上縈繞真火的姜景年,以及身上冒著金色光芒的錢有財。

  「不好,如此極致的殺伐之力……」

  錢有財看到這黑白山水畫般的一刀,臉色也是大變。

  面對同層次宗師的真罡神通。

  他不敢有絲毫托大,連忙催動自己的金德神通,【萬寶金光】。

  一道耀眼的淡黃色光芒,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將半邊黑白山水畫染成了金色。

  那些落下的黑色細雨,在金光的照射下,被刷落了大部分,化作一枚枚金色的銅錢落在地上。

  但依然有一部分黑色細雨,穿透了金光的封鎖,繼續朝著兩人落下。

  那些被刷落的銅錢,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條金色的河流,朝著那尊單臂揮刀的酒吞童子虛影猛刷過去。

  轟隆隆!

  兩道真罡神通猛烈碰撞,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金光與黑光相互侵蝕、相互湮滅,產生的衝擊,將地面的碎石、塵土都掀起數丈之高,形成一圈圈環形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

  就在此時。

  嘩啦啦!

  姜景年身上已在漸漸熄滅的三昧真火,再次猛烈燃燒起來,由深赤化作漆黑。

  在那洶湧燃燒的黑色月炎之中,他的體型開始膨脹、變形。

  身上的肌肉呈現爆炸式隆起,形成了一坨坨黑色塊狀物,相互虬結纏繞。

  旋即。

  一頭十來米高的漆黑肌肉巨獸,從黑色月炎中大步走出。

  「吼!」

  姜景年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揮起巨大的拳頭,轟在那道黑白刀芒之上。

  轟隆隆——!!!

  恐怖的力量,在拳刀交擊處爆發開來,空氣被震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地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龜裂開來,形成縱橫交錯的漆黑溝壑。

  那道黑白山水畫,在這猛烈的撞擊中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裂紋,似乎隨時可能破碎。

  並且,就在這個時候。

  正在極力催動【萬寶金光】的錢有財,面色忽地大變,「不對……」

  他身上的附體真罡,毫無徵兆地破碎開來。

  背後那金色的錢莊大勢,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削下了一角,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噗!

  錢有財噴出大口黑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數丈之外,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直到他跌落出去之後,那黑白山水畫之中,才緩緩浮現出黑鐮的影子。

  ……

  ……

  黑田平茂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浮現。

  他手中提著一柄漆黑如墨的大劍,劍身上流轉著冷冽的光澤。

  黑田平茂看著倒在地上的錢有財,嘴角露出幾分冷笑,身形一晃,又是黑鐮般的刀光,朝著對方的脖頸斬落。

  「狗東西,偷襲老子!」

  然而,錢有財雖然受了傷,但反應依然不慢。

  他抬起手,周圍的金色大勢猛地涌動,在身前凝聚成一堵由銅錢組成的圍牆。

  當!當!

  黑鐮刀光斬在銅錢圍牆上,發出一陣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火花四濺,卻未能穿透那道防線。

  錢有財冷哼一聲,反手一揮,密集的銅錢,好似暴雨般朝著黑田平茂激射而去。

  與此同時。

  吼!

  姜景年所化的漆黑巨獸,放棄了與長谷浩彥的廝殺,咆哮著撲了過來,巨大的拳頭裹挾著漆黑的月炎,朝著黑田平茂當頭砸下。

  黑田平茂沒有硬抗。

  他的身形如同流水般一晃,化作一道黑光,在銅錢雨和拳頭之間穿梭而過,退回到了長谷浩彥的身邊。

  兩人並肩而立,目光冷冷地掃過對面的姜景年和錢有財。

  雙方對峙了片刻,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錢有財因為剛才被偷襲,宗師大勢和精花都受到了損傷,氣息已經明顯比之前虛弱了幾分。

  即使有著姜景年的武魄【三昧真火】在一旁策應,在這雙人大勢的交鋒中,依然處在下風。

  長谷浩彥一邊仔細觀察著兩人的狀態,一邊嗬嗬笑道:「沒想到吧?我不止一人。這下,攻守易勢了。」

  黑田平茂也在旁邊附和道:「你這個胖宗師,活了這麼大歲數,一身武功不易,還是趕緊逃命去吧。至於這小子,姜景年,坑害了我們東梧國商會這麼多人,他必死無疑。」

  在某種程度上。

  他們與山雲流派以及姜景年的仇怨,不比五毒門小多少。

  長谷浩彥繼續說道:「逃吧,哀嚎吧!說不定還能留個全屍。」

  「……嗬嗬。」

  錢有財頂上的精花,已經少了三成,他苦笑了幾聲,並沒選擇逃離。

  他穩住有些動盪的氣息,繼續用自己的宗師大勢,對抗著對面兩人的大勢壓迫。

  錢有財看了眼身旁的姜景年,沉聲說道:「劍道宗師殺伐無雙,姜道主,你……」

  宗師之間。

  神通不同,殺傷力也不同。

  像這種凝了真罡神通的劍道宗師,即使是真罡一重天,論威懾也遠高於擅長治療、保命的真罡二重天。

  何況。

  長谷浩彥還是一位二重天宗師。

  「不慌。」

  姜景年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然後,他的身形在一陣水波般的晃動中,直接消失不見。

  特性【虛影秘遁(晶)】。

  長谷浩彥的瞳孔微微一縮,連忙將宗師大勢擴散開來,來回查探。

  但無論他怎麼探查,都察覺不到姜景年的任何氣息。

  長谷浩彥看向錢有財,笑了起來:「老的還沒跑,小的倒先跑了。看來這姜景年是你的後輩了?不過……他逃不掉的。」

  黑田平茂也在旁邊冷笑一聲,閉上眼睛,準備催動秘法追蹤姜景年的痕跡。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團金色的鋒銳霧氣,毫無徵兆地在他面前炸開。

  正是金德神通,【淨肅金靄】。

  「不好!!!」

  黑田平茂面色一變,想要化作黑光躲避,然而距離實在太近,根本來不及了。

  他只能揮動手中的黑色大劍,硬著頭皮迎向那團金霧。

  而扔出這道金德神通的姜景年,在身形還未完全顯現的時候,又一次催動了特性【虛影秘遁(晶)】,遁入陰影之中。

  「平茂君!我來助你!」

  長谷浩彥反應極快,連忙揮動手中太刀,幫黑田平茂斬裂那團金霧,將其中的金德劍氣逐一分解。

  「咳咳……」

  黑田平茂扛下了那團金霧的爆發,附體真罡有些破碎,然而因為長谷浩彥的幫助,頂上的精花,只削減了一成左右。

  只能算是輕傷。

  他站直身形,冷笑一聲:「姜景年,想跟我學偷襲?你還嫩了點。」

  然後。

  漆黑的猙獰巨手,突地憑空打出,直取黑田平茂的面門。

  黑田平茂哈哈大笑,揮劍迎上:「同一個招數,還想來第二次嗎?年輕人就是太年輕了!」

  他的大劍劈在漆黑的巨手上,發出連串的爆鳴聲,黑光與月炎四濺。

  「呃……不好!!」

  然而下一秒,黑田平茂的笑容徹底滯住。

  在那隻漆黑巨手,被大劍罡氣削去部分的同時,一點極其凝練的金芒,在他眼前炸開。

  特性【三疊金】。

  之前儲存的三道金德神通【淨肅金靄】,此刻疊在一起爆發出來,再加上特性額外增幅的1.2倍威力。

  這個瞬時爆發傷害,完全達到了真罡二重天的水準。

  並且。

  還是偷襲。

  不同於之前那團大範圍的金霧,這點金芒凝練到了實質,不過半個手掌大小,卻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切割力。

  唰!

  唰唰!

  刺目的金光爆閃過後,黑田平茂破碎的身形,從其中跌落出來。

  他頂上的【精花】,此時只剩下不到兩成,光芒黯淡得猶如風中殘燭。

  整個過程,就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快到長谷浩彥,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當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姜景年已將試圖逃遁的黑田平茂給按在了地上,開始捶打起了年糕。

  「不!給我住手啊啊啊!」

  長谷浩彥目眥欲裂,沒有絲毫猶豫,再度催動水德神通,【酒吞勾玉一刀流】。

  大勢【酒吞童子】單手揮刀斬下,整片區域再度化作黑白二色。

  黑色的細雨。

  如同瀑布般從天而降,朝著姜景年傾瀉而去。

  然而。

  嘭!

  嘭!嘭!

  姜景年完全無視了頭頂的威脅,只是一拳接一拳地,捶打著身下的黑田平茂。

  「咳咳……」

  受傷的錢有財見狀,咬著牙強提一口真罡,頂上精花又消失了一成多,以此來催動真罡神通【萬寶金光】。

  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刷向那道落下的黑色刀芒。

  轟隆隆!

  轟隆隆!

  一切聲音都,被掩蓋在真罡神通的碰撞之中。

  金光與黑光相互侵蝕、湮滅,產生的餘波,將方圓百米內的地面,都掀翻了一層,碎石和塵土漫天飛揚。

  等到一切散去。

  姜景年所化的漆黑肌肉巨獸,已經身形破破爛爛,無數道傷口遍布全身。

  有的深可見骨,有的還在冒著黑色的煙霧。

  無數細小的肉芽,正在傷口中不斷蠕動、生長,修復破損的身體。

  而在他的身下,黑田平茂的精花徹底破碎,生機消散。

  【已立宏願:滅四個州域級勢力,改一州之大勢(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