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意外之喜、項家調兵
姜景年三人,出了海蝕洞穴之後,各自隱匿氣息,沿著小錢島邊緣的密林,朝著與港口碼頭相反的方向行進。
冬日的海島,霧色朦朧。
林木間灰白水汽瀰漫,腳下的泥土潮濕鬆軟,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
約莫一炷香後。
遠處出現了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
而在灌木叢中行進的姜景年,眼前猛地發亮,「……找到了。」
因為空地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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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矗立著一座用特殊石材砌成的倉庫。
倉庫的屋頂,覆蓋著黑色的瓦片。
牆體厚實,沒有窗戶,只有緊閉的大門。
在大門四周。
有七八個城寨守衛在來回巡邏,他們腰間配著各種武器,正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密林。
姜景年幾人,隱匿在倉庫的百米之外,氣機內斂。
錢有財蹲在一棵歪脖樹的後面,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座倉庫,對著身旁的姜景年傳音道:「姜道主,那倉庫有人巡邏不說,四周還附著一層城寨大勢。」
「倘若倉庫受到劇烈衝擊,城寨的宗師必然會有所感應。若是打草驚蛇,咱們等下可就要面對城寨四祖了。」
「小錢,你害怕嗎?」
「不是害怕的問題,足足有四個……老夫還是有點點慌的。何況城寨勾結了外人。若是真被發現了,恐怕就不止這幾個宗師了。」
「小錢,你一個老牌宗師,可不要漲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姜景年蹲在他身旁,撇了撇嘴,「算了,我來試試。若是不行的話,咱們搜刮一空就跑路,且戰且退,能拿多少拿多少。」
他說完,不等錢有財再說什麼,就直接催動了特性【霧蠱幻衣】。
水霧瀰漫開來。
旋即姜景年的身形,就在錢有財和薛秀秀的注視下,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
薛秀秀瞪大雙眼,嘴巴微微張開,差點就要發出驚呼了。
她連忙用手捂住嘴,心中卻是在翻江倒海,『這人怎麼直接消失了?連絲毫氣息都感應不到,這是什麼手段?』
自問也是見多識廣的魔門聖女,各種隱匿秘法見過不少。
然而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還真沒見過幾個。
錢有財同樣有些震驚。
不過他好歹是老牌宗師,之前在秘境之中,又被姜景年的隱匿手段偷襲過,心裡多少有點準備。
他緩緩將自身的宗師大勢逸散一絲,細細感應了一番,才捕捉到若有若無的氣機波動。
身邊不遠處,有模糊的輪廓,正在緩緩移動。
然而那輪廓就好似水中倒影般,瞧不真切,完全無法確定具體的動向。
錢有財心中不由得暗想:『這究竟是什麼秘法,即使有所感知,最後也照樣難擋偷襲。』
感應到附近有人,不代表能完全防備這種襲殺。
畢竟,他作為真罡二重天的宗師,都只能感知到模糊的影子,這怎麼防?
念及此處,錢有財之前被捶過的胸口位置,就有些隱隱作疼。
『山雲流派近些年不聲不響的,竟是養出了一條妖龍啊!』
姜景年最為恐怖的地方,不只是他的實力,而是他的年紀。
很多天才雖然天賦異稟,但將天賦轉化為實力,需要資糧,需要時間,需要一個過程。
多少半路夭折的天才。
多少被人抓去做了人材的。
隕落的天才,就不算天才了。
而姜景年年紀輕輕,恐怖的天賦才情,就已化作了實實在在的武功。
只要不太跳,不得罪太多人,日後十有八九,能抵達宗師之路的盡頭。
不過……
在錢家收集的情報上,姜景年似乎走到哪,哪裡就是敵人吧?
……
……
倉庫四周。
數十名守衛分散在各處,有的站在門口,有的沿著倉庫外牆來回巡邏,有的則三三兩兩地聚在幾棵樹下閒聊。
燈火搖曳,灑落在潮濕的地面上,留下斑駁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味,以及菸草燃燒的嗆人氣味,偶爾有人咳嗽一聲,或是低罵句這鬼天氣。
管事的,有四個人。
他們此刻正聚在倉庫前的簡易木桌旁,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幾隻粗瓷碗。
其中三人,乃是銅金錢莊的堂主,也是城寨四祖的義子義女。
三個男女。
都是內氣境中期的武道實力。
最年輕的陳堂主,大概三十來歲,留著絡腮鬍,穿著一件短打勁裝,腰間挎著一柄大環刀。
另外兩個堂主,則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女。
而除了這三個堂主之外,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城寨供奉,獨臂,穿著一件舊袍子,正蹲在旁邊的石頭上,叼著根旱菸杆,吧嗒吧嗒地抽著。
十幾年前,這供奉曾在臨安附近霍亂一方,是個有名的山賊頭子,後來被某個名門大宗的真傳弟子追殺,丟了一條手臂,僥倖逃進了城寨。
進城寨後經過努力,僥倖被當時的銀祖看中,後來又煉成了一手獨臂金劍法,鋒銳無雙。
如今更是內氣境圓滿的大高手。
這供奉抽了口煙,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眯著眼睛,聽著三個堂主在那兒閒聊。
那陳堂主靠在桌邊,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了,義父那邊有大動靜,卻不調動我們幾個過去。」
「真想和麗樓主、傅董事他們一起做事啊,總比在這島上守倉庫來得有意思。」
「小陳啊!」
那獨臂供奉聞言,咂巴咂巴嘴,吐出一口煙圈,「那些任務風險那麼大,可是跟魔門還有軍閥打交道,一不小心就可能丟了性命。哪兒比得上在這兒睡覺喝茶來得平靜?」
他又瞅了瞅陳堂主,語重心長地勸道,「你無非就是想跑到麗樓主面前露露臉。聽我一句勸,麗樓主可是鐵祖最受寵的義女,地位和實力,跟你們不在一個檔次上。」
「你把握不住的,別死在這上頭了。」
陳堂主撇了撇嘴,有些不以為然:「麗樓主在城寨的追求者有不少,難不成各個都橫死了?我又不會做什麼逾矩的行為,只是想跟著長長見識罷了。」
「我也就好心提醒。」
獨臂供奉懶得再多說:「我去後邊休息了,你們好好守著。先前炮轟的動靜那麼大,萬一有渾水摸魚的,得盯緊點兒。」
陳堂主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把面前嗆人的灰煙拍散:「您老快去吧!城寨也沒少虧待你,抽菸怎麼總抽這麼劣質的?」
獨臂供奉站起身來,把旱菸杆在鞋底磕了磕,插回腰間,「你們不懂。我年輕時窮,只抽得起這個。」
隨即轉身朝後邊的低矮房屋走去。
他剛走了幾步。
突然。
他的腳步頓住,身體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堂主見狀,笑了起來,「老大哥,還有啥事要吩咐——」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那位獨臂供奉的身體,在他眼前,直接炸開了。
四分五裂,血肉橫飛。
殘肢和內臟散落在方圓數丈的地面上,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陳堂主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褪去。
他下意識地張開口,「敵襲……」
然而那聲音,都還沒來得及從喉嚨里衝出來,一團金色霧氣就已飄了過來,直接將他、女堂主和那個矮壯堂主籠罩其中。
金霧之中,有無數細密絲線在穿梭遊走,發出輕微的切割聲。
等金霧散開。
僵立在原地的三人,身上突然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
他們的身體,沿著那些金色紋路分裂開來,化作無數塊大小均勻的血肉,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將地面染成暗紅色。
見到如此恐怖離奇的一幕。
還在四周發愣的數十名守衛,終於反應了過來。
「不好,是……」
「堂主們怎麼會……」
有人張嘴想要呼喊,有人伸手想要拔刀,有人轉身想要逃跑。
然而他們的動作都太慢了。
空氣之中,突地浮現出一枚搖曳的黑焰小劍,那小劍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燃燒著淡淡的黑焰。
它在空中微微一顫,然後猶如黑色閃電般激射而出,在那些守衛之間來回穿梭。
這小劍速度快得驚人,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其軌跡,只能看到一條黑色的光線,在人群中跳躍、折射。
每一次閃爍。
就有一名守衛的要害處,多出一個細小的血洞。
然後整個人好似被抽掉了骨頭一般,軟軟地癱倒在地。
轉瞬之間,數十名不過武師層面的守衛,全部被洞穿,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沒有一個活口。
從獨臂供奉四分五裂,到三個堂主被金霧切碎,再到數十名守衛被黑焰小劍盡數洞穿。
前後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
不到兩個呼吸,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句完整的話語都說不完,人就已經全沒了。
倉庫前的空地上。
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鮮血匯成小溪,緩緩流淌。
直到這個時候。
供奉屍骸邊的水霧才緩緩散開,露出了姜景年的身形。
……
……
『此子,恐怖如斯啊!』
『殺幾個內氣境,還要用神通……』
遠處躲在叢林裡的錢有財,透過茂密的枝葉縫隙,目睹了那鎮殺全場的整個過程。
他臉上的肥肉顫動了幾下,眼神中帶著幾分麻木和複雜。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剛才那團將三人瞬間切碎的金色霧氣,是一道金德神通。
裡邊蘊含的武道真意。
瞞不過他這樣的老牌宗師。
至於那枚穿梭如電的黑焰小劍,雖然速度讓他都感到警惕,但殺傷力也就那樣了。
只能對付一些弱者,對宗師強者,完全構不成什麼威脅,連附體真罡都破不了。
當然。
最令他震驚的。
是姜景年已經凝練了金德神通,卻故意卡在半步宗師這個境界上,不直接踏足宗師之路。
在宗師的眼裡。
凝練神通的難度,遠高於踏足宗師之路所需的宏願。
很多蓋世天驕,在完成了宏願之後,會選擇在半步宗師的層次上待一段時間,為的就是凝練屬於自己的真罡神通。
錢有財露出沉思之色,『這小子的實力,恐怕不止是源於絕世武學。』
『而且都有真罡神通了,為何還不踏足宗師之路呢?』
姜景年還未踏足宗師之路,就已經有此等武功。
若是晉宗師之後,有了自身的大勢,實力必然再度暴漲。
而如今卡在半步宗師不晉升,必然不是為了繼續凝練神通了。
以姜景年展現出來的武功和底蘊,恐怕早就完成了宗師宏願。
『那麼,他遲遲不晉升的理由,就只剩下一個了。』
釣魚。
這後生在等合適的時機,等一個值得他踏出那一步的契機。
或者說,等一個能讓他利益最大化的獵場。
『這小子,都這麼強了,還要釣誰?』
『釣路盡級宗師?』
『再加上神神秘秘,要晉升武聖的磷火道主……總不會,是要對霸主級勢力下手吧?』
錢有財想到這裡,臉上的肥肉又是一陣哆嗦。
他深吸一口氣,從叢林中走了出來,踏過滿地血泊和碎肉,笑道:「我還以為等下要和城寨的宗師過招呢。你這解決的速度也太快了,此地的警戒應該都沒被觸發。」
姜景年正彎腰從幾個堂主的殘骸上,摸索著戰利品,順帶撿起了四把青銅密鑰,「就算沒有觸發大勢,然而此地就在城寨所轄的區域裡。」
「過不了多久,依然會被城寨四祖感應到。我現在不想和那些人交手,得讓城寨被魔門消耗一番。最好是兩敗俱傷,我們漁翁得利。」
錢有財微微皺起眉頭:「你就這麼確定魔門會對城寨出手?」
薛秀秀雖然傳遞了消息出去。
但這不代表魔門,就一定會動手了。
萬一權衡利弊,選擇了妥協,或者觀望一段時日呢?
也不知道姜景年哪來的自信。
「城寨多頭通吃,四處勾結,刀尖上跳舞,已經是爆雷的邊緣了。」
姜景年只是嗬嗬一笑,掂了掂手中的鑰匙:「以前或許還好,各方勢力,都需要城寨作為緩衝地帶。」
「而現在,外有西洋混戰,內有兩東地區異動。何況魔災四起,臨安在開南方會武。」
「這城寨,夾在洋人、魔門、世家望族、軍閥之間,左右逢源也就罷了,還要時不時背刺一下金主。」
「這點,同樣左右逢源的洪幫,就比城寨做得強太多了。至少洪幫不會隨意背刺,而是折中調和,儘量不得罪任何一方。」
「不過……我估摸城寨也在下大棋,所以才兵行險著,坑害魔門。」
姜景年說著,走到倉庫的大門前,將密鑰依次插入門上的四個鎖孔,同時轉動。
只聽連串的悶響過後,厚重的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面堆滿貨物的倉庫內部。
姜景年率先走了進去,目光掃過那一排排碼放整齊的貨箱和貨架,撂下一句話:「小錢,幫我搬空這裡。」
「對了,這裡的東西都是我的,你的那份滅了城寨再給。」
錢有財站在門口,聽到這話,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進去搬運那些沉重的貨箱。
直到這個時候。
已經近乎麻木的薛秀秀,才從叢林中走了出來。
她剛才躲在暗處,親眼看到了姜景年偷襲獨臂供奉。
『都媲美宗師了,居然連內氣境都要隱匿偷襲!』
那畫面,太過殘暴恐怖。
讓薛秀秀這個內氣圓滿的魔道妖女,都心有戚戚。
尋常的魔道聖子,手段恐怕都沒這麼殘暴。
她默默地走進倉庫,也不多話,彎下腰就開始搬運那些貨物,動作勤快得很,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會被打扁。
字面意義上的扁。
『城寨,已在爆雷的邊緣嗎?』
錢有財一邊搬著箱子,一邊在心中仔細思索著姜景年的話語。
他越想越覺得心驚。
此子不止是手段兇殘,城府也很深!
比那個神秘莫測的磷火道主,恐怕更加恐怖。
原因很簡單。
姜景年還如此年輕,就知道要釣魚,要當漁翁了。
而很多天驕妖孽,有這個實力,在遇到強敵時,多半會直接跳出去硬撼,絕不會甘心隱匿幕後,等待時機。
光是這一點,姜景年就遠強於九成九的同輩。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此子,我錢家還是得儘快修復關係才是。』
錢有財既是錢家族老,也是一個商人。
在接連被震撼之後。
他直接拋卻了門第血統之見,開始思量起投資這個妖孽後生的好處了。
……
……
姜景年在倉庫的角落貨架上,發現了一個破舊的木盒。
那木盒看起來毫不起眼,已經有些朽壞,表面落滿了灰塵,被隨意地塞在貨架的最底層,和一堆雜物堆在一起。
而且,還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
若不是他走近時,看到旁邊浮現出的詞條內容,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破盒子。
『這真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姜景年彎腰將木盒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塵,打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團拳頭大小的泥巴。
就是那種普通的泥巴。
灰褐色的,表面粗糙,看起來就像是隨便挖了坨泥土揉成的球。
沒有任何異相光澤,直接扔在地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這就是天引原金?』
『金德至寶?』
姜景年有些驚奇地端詳了片刻,然後笑了笑。
放得如此隨意,敢情是後手很多啊!
若是外人,哪怕是路盡級強者,恐怕都沒辦法將此物帶離出小錢島。
然而姜景年不一樣。
他不需要將它帶離,他只需要吞噬煉化。
姜景年將木盒蓋好,收入儲物戒中,對正在搬運貨物的錢有財說道:「小錢,一番大戰之後,我略有所悟,需要修煉一番。你等下幫我護法。」
「趕緊收拾完,找個地方待著。」
「……啊!?」
錢有財正抱著一隻貨箱,聽到這話,差點沒把箱子砸到自己腳上。
他放下箱子,皺著眉頭說道:「還來啊?之前在秘境裡,那是宗師大戰,你略有所悟,我還能理解。可剛才……」
明明只是鎮殺了幾個內氣境高手,也能略有所得?
而且這妖孽後生,怎麼在敵人的地盤上修煉,還能如此的得心應手?
姜景年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只是轉身繼續去搬運那些貨架上的箱子了。
錢有財默然無語。
三人迅速將所有貨箱都清點打包完畢。
「不錯不錯。」
「大豐收啊!」
姜景年將那些貨箱,一股腦兒全部塞進了儲物戒中,「小錢,若是還能找到類似的幾個倉庫,可以分你兩成。」
還類似的幾個?
還只分兩成?真好意思開口。
錢有財心裡腹誹,只覺得同行是冤家。
這後生,不止手黑,心也黑。
若是從商,必然是東江州第一號奸商。
錢家估計都要被搶飯碗。
……
……
姜景年三人離開了倉庫後,穿過連綿密林,來到了一處靠海的岩洞。
岩洞不大,兩丈深,一丈寬。
洞口被幾塊巨大的礁石,遮擋住了一半,從外面很難發現。
洞內潮濕陰涼,地面上鋪著一層細密的沙礫,頭頂的岩壁上掛著幾根鐘乳石。
有水滴順著鐘乳石的尖端,緩緩滴落,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小錢,幫我護法啊!一個時辰左右。」
姜景年移開了其中兩塊礁石。
海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咸腥的氣息,將洞內的潮氣吹散了一些。
錢有財無奈,沒有吭聲。
薛秀秀則在旁邊玩水捉蟹。
姜景年在洞內掃視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扔下幾件秘寶,將四周氣息徹底隔絕。
他走到最深處,盤膝坐下。
背後的武魄【三昧真火】一陣搖曳。
洞穴內的水汽被蒸發殆盡,環境變得乾燥清爽起來。
「有些特性物品,再煆燒煆燒,差不多就可以煉化了。」
姜景年從儲物戒中取出石魔之心,以及那個裝著天引原金的破木盒,還有幾件秘寶,放在身前。
大戰之前。
希望能把幾個特性,再提升一番。
……
……
閣樓,地下密室。
中間有一座三尺見方的石質祭壇,祭壇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紋路之間流淌著淡金色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緩緩蠕動。
上方懸浮著一張金色的契約,約莫巴掌大小,薄如蟬翼,邊緣處燃燒著若有若無的金色火焰,散發出一種古老的氣息。
嘩啦啦。
城寨金祖正盤膝坐在祭壇前,雙手結印,將體內的真罡源源不斷地,注入那張金契之中。
他的皮膚呈現出淡淡的金色光澤,仿佛鍍了層薄金。
在金祖對面,項家的宗師項驊,同樣盤膝而坐,雙手按在祭壇的邊緣,協助他催化著那張金契的力量。
兩人之間的祭壇上,金色的光芒在緩緩流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灼熱而肅穆的氣息。
就在此時。
金祖的神色猛地大變。
他手中的印訣微微一顫,猛地睜開雙眼,目光中帶著幾分震驚:「項老哥,不好!天引原金有變!」
項驊聞言,眉頭微微皺起,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他語氣沉穩地說道:「金兄不必過於擔憂,天引原金是不可能離開小錢島的。」
「沒有這張金契,那天引原金不過是一團無用泥巴而已。就算有人將它帶離了小錢島的範圍,它也會在離開之後,瞬間轉移到小錢島的地下。」
金祖的臉色,卻沒有因為這番話而好轉,反而更加難看了。
他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幾分焦躁:「的確如此。然而……天引原金的氣息,直接消失不見了。一絲一毫都沒有剩下。」
「就好像,它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項驊的面色也終於變了。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滿臉凝重地看著金祖:「怎麼可能?沒有金契,就算是路盡級的宗師,也帶離不了此物。它是如何消失的?」
金祖從地上站起身來,臉色陰沉如水:「我也不清楚。但現在必須馬上去那倉庫看看。肯定是有人動了手腳。」
他心中隱隱有幾分沉重。
坑殺那些魔門高手的謀劃,雖然布置周密,但這種事情只能瞞住一時,不可能瞞住一世。
金祖原本想著,他們和項家在這裡催化金契。
黑田雅治和賈薩兩位外來宗師幫忙,再加上麗笙雨等幾個得力下屬,扼守秘境出口。
可謂是關門打狗。
無論如何,那些魔門高手都逃不出來。
只要瞞住幾天時間,等這邊的大事塵埃落定,就算魔門那邊反應過來,也無所謂了。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天引原金出了問題。
這讓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兩人快步走出密室,沿著樓梯登上閣樓的一層。
剛推開門,就看到鐵祖帶著幾個人,火急火燎地從外面走來。
他此刻的臉色極其難看,額頭上青筋暴起,在看到金祖和項驊後,連忙迎了過去,「金兄,大事不好!諸多魔門已打進城寨。」
「銀姐和銅兄都受了傷,現在已經退守到核心區,啟動了防護大陣。但有好幾位魔道巨擘正在聯手攻擊大陣,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
……
閣樓一層。
議事廳內,氣氛極其凝重。
議事廳中央擺著一張紅木圓桌,桌上攤開著一張城寨及周邊區域的地圖,地圖上用硃砂標註了幾個關鍵節點。
幾盞油燈分別置於桌子的四角,跳動的火焰,將室內幾人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看起來,這情況不容樂觀啊!」
項驊站在圓桌的主位一側,雙手撐在桌沿上,微微俯身看著地圖。
城寨金祖站在他對面,雙臂抱胸,眉頭緊鎖,臉龐上滿是陰霾。
鐵祖則站在金祖身旁,雙手撐在桌面上,他幾次想要開口說什麼,但又忍住了,只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
長谷浩彥坐在圓桌的一側,雙腿盤坐,腰背挺直,雙手分別放在兩膝上。
他的目光在項驊和金祖之間來回移動,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在靜靜地等待。
畢竟。
他現在的身份,還是客人。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金祖終於打破了沉默,「秘境那邊有黑田和賈薩兩位宗師坐鎮,出入口有麗笙雨他們把守,消息不可能走漏得這麼快。那些魔門的人是怎麼知道的?」
鐵祖冷哼一聲,接口道:「現在追究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關鍵是該怎麼辦!」
「銀姐和銅兄已經受傷,防護大陣也撐不了多久。若是讓那些魔門宗師攻破了大陣,咱們之後的謀劃怎麼辦!」
項驊抬起頭來,「或許是五毒門的手段。那吳聖子雖被我等襲殺成功,但難保他在臨死前,沒有傳出什麼消息去。五毒門的秘法詭異莫測,不能以常理揣度。」
他說到這裡,目光又掃過城寨二祖,「如今之計,還是得先將這群魔門高手打回去。畢竟這東江州,依然還是我們項家的地盤,容不得他們放肆。」
金祖眉頭緊鎖:「項家打算如何安排?」
「如何安排?」
項驊直起身來,雙手負在身後,「我欲通知都督府,調一萬精兵過來,鎮守城寨,驅殺魔門高手。」
「這……」
鐵祖聞言,有些猶豫,「那徐家那邊怎麼辦?我們好不容易布置好了針對徐家的局,若是這時候調動大軍進駐城寨,徐家那邊必然會起疑心。」
主要是城寨宗師。
根本不想讓項家的軍隊入駐。
畢竟請神容易。
送神難。
然而現在情況緊急,此事不能直說。
「徐家勢力就在本地,乃是瓮中之鱉,跑不掉的。」
項驊擺了擺手,「何況事已至此,先清理魔門才是當務之急。」
「這……」
金祖和鐵祖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目光中,都帶著些許猶豫。
但眼下魔門巨擘攻打城寨,銀祖和銅祖已經受傷,防護大陣搖搖欲墜,若沒有外力支援,城寨就算沒有覆滅,也是元氣大傷。
『魔門究竟如何知曉這邊情況的?』
『有內鬼?』
『不過這變故……也難說是好是壞。』
項驊也不催促,他知曉城寨的擔憂。
金、鐵二祖沉默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好!就讓都督府調兵過來。至于洋人那邊……」
「這一點,你們不用擔心。」
項驊打斷了他的話:「項家既然開了這個口,自然就能應付洋人。」
而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長谷浩彥,這時卻開口了,「諸君,要不要我東梧國商會也出手幫忙?」
金祖和鐵祖聞言,都是心生警惕。
他們和東梧國的人打了半輩子交道,深知這些倭寇表面上是商人,骨子裡就是一群海盜。
要知道,這小錢島發生的事,還算是隱秘,外界鮮少知曉。
而若讓東梧國商會,光明正大的介入進來,無異於引火燒身。
金祖正要開口婉拒,項驊已經搶先搖了搖頭,語氣客氣,「長谷大師的好意,項某心領了。但眼下這個情況,不適合東梧國商會直接參與。」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不如請長谷大師帶著貴方的人,留守在小錢島,也好接應一下黑田和賈薩兩位大師。」
「既然如此。」
長谷浩彥的眼神閃爍,旋即點了點頭:「那我就帶人留守小錢島。項君,金君,鐵君,諸位保重,武運昌隆!」
他站起身來,朝幾人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出了議事廳,腳步聲在走廊中漸漸遠去。
「好了,我們也該出手了。」
項驊目送他離開,然後轉過身來,「不惜一切代價,拖住魔門的攻勢。都督府的大軍,最遲午後就能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