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句吳機緣、各方戰端
姜景年取了兩大宗師的遺留物後,便帶著錢有財在礦脈林地里挑挑揀揀。
那些沒來得及運走的礦石箱,他一個都沒放過,統統收入囊中。
而被扔在一邊的薛秀秀,竟然沒有選擇趁這個機會逃離,而是默默地跟在後邊,幫著撿散落在地上的礦石。
蓮花燭台被收走後。
薛秀秀直接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雖然她手裡還有兩枚神通底牌,對上半步宗師依然可以輕易逃離。
但此時在外邊,可不止一位宗師。
如今劫數纏身,【性命】搖曳,十有八九會撞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到時候下場更慘。
還不如跟在兩位宗師後邊。
嘭!
錢有財一巴掌拍碎從轉角處撲來的傀儡礦工,然後將邊上兩個裝滿礦石的貨箱拎起來,直接扔給了姜景年。
他有些無奈的皺起眉頭,「姜道主,你們山雲流派……有這麼缺錢嗎?」
「與其親自在這兒一箱一箱地撿,不如直接去查抄城寨的倉庫。那不比在這兒零碎收刮來得快?」
這裡的礦石雖然品相不錯,也挺值錢,
但光靠幾個人動手,就算搬個幾天,也收不了多少。
而且從已有的情況來看,這裡很明顯已經運出去了好幾批貨物。
畢竟在這片礦林之中,都沒找到什麼大規模囤積礦石的倉庫。
「能拿一點是一點。」
「你們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我現在身為道主,全宗千八百人,再加上麾下的勢力,不下數千人,全部嗷嗷待哺,都在指望著我呢!」
姜景年頭也不回,將貨箱一個個塞進了儲物戒里。
『不努力賺點錢,我怎麼去撬動更大的金融市場?』
『小錢啊!就你多嘴,到時候我找你們錢家借債去,也算是雙向奔赴了。』
不過礦石雖好,但現在還有要事處理,意思下就差不多了。
姜景年不再繼續收拾礦石,而是走到旁邊的狹窄洞窟處。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錢有財,「小錢啊!此番與強敵鏖戰,我略有所悟,準備戰前再修煉一番,以便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你幫我護法,大概一個時辰左右。」
姜景年說完,也不等錢有財開口,就自顧自地轉身走進了那洞窟之中。
他隨手扔出幾件秘寶,瞬間形成隔絕視線和氣息的屏障,將整個洞口,都封得嚴嚴實實。
什麼!?
強敵鏖戰?!
略有所悟?!
戰前修煉!?
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這其中,每句話都聽得懂。
怎麼合到一起,老頭子我就有點不識字了?
「你……我……這……」
錢有財站在洞外,手還伸在半空中,嘴張著,話還沒說出來,就一臉憋屈的咽了回去。
他看著那已經被封閉的洞口,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張胖臉上滿是無語和鬱悶,低聲嘀咕道:「我還真成小輩了?就這麼使喚我?」
「而且這裡可是人家的地盤,在這兒閉關練武,真的合適嗎?」
不論怎麼說。
他都是兩東地區成名多年的宗師。
雖然沒有上陳國的地煞榜,但也是實打實的老前輩。
這妖孽後生的態度,比路盡級宗師還過分。
「撲哧——」
薛秀秀站在不遠處,手裡捧著一疊礦石,看那不可一世的錢有財,在那吃癟。
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但她剛發出一點氣音,錢有財就臉色陰沉地轉過頭來,一絲一縷的宗師大勢,直接壓得她全身骨骼都在喀吱作響。
「呃……」
薛秀秀滿臉難受的坐在地上,連忙捂住嘴,左看看右看看,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
……
雖地處海底礦脈。
但這個洞窟之中,卻是乾燥一片,就是有著難聞的灰塵味道,這是那些礦石碎片風化後的氣味。
姜景年背後的武魄【三昧真火】搖曳,迅速將四周燒的光潔無暇。
他掃了眼儲物戒指里的物品,露出滿意之色,「十三件特殊物品。」
收繳的戰利品之中,各類秘寶除了廝殺里破碎的,足足有數十件,還有三件道兵玄刃。
其他值錢的雜物,更是不在少數。
在一兩百件物品里,有十幾件特殊物品。
這爆率不算低了。
「普通的特殊物品,以及特質物品,都先囤著。」
「這件道兵是特性物品,需要定時煆燒兩日。至於另外兩件,雖然不是特殊物品,但是之後拿去交易,也能換不少特殊物品。」
「反正總體而言,還是大賺特賺的。」
對於姜景年而言,道兵玄刃是不是特殊物品,都無所謂了。
反正這東西值錢,不是也能換掉。
就是要耽誤點時間罷了。
除了能直接收繳出來的隨身物品。
還有兩件儲物類型的寶袋。
可以暴力強拆裡邊的宗師禁制。
然而強拆之後,裡邊囤積的物品,就沒辦法保留多少了。
『等以後武功大進,總有秘法手段,能夠完全破解這種下了多重禁制的儲物寶袋。』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然後就把不用的物品和寶袋,全數扔進戒指里。
這才看向新入手的石心碎片。
前些天他和柳清梔外出盪魔,從幻水教那裡搶來的子體,名為菌山絲君。
「這一枚,則名為瀣金冶君。」
「乃是金德妖詭。」
浣山石魔被封印肢解後,總共留下了三個子體。
分別是菌山絲君、瀣金冶君、蕪水燼君。
「蕪水燼君,真就被安排在臨安城附近,看來城寨的高手,說話也是七分真,三分假啊!」
姜景年一邊用真火煆燒手中的黑色金屬塊,一邊仔細瀏覽著上邊的內容。
【瀣金冶君之核(孕育中):乃是浣山石魔肢解後的三子體之一,完全孕育後,具備宗師級戰力,吞金食煞,好殺,好鐵,喜愛盤踞地底巢穴。若是吞噬萬蠱金,能燼金瀝水,溶於埋在臨安城南邊湖泊的蕪水燼君之中。二個子體合二為一,可轉為浣山石魔的極陰態,月燼山君】
【註:萬蠱金乃是天引原金異化而成。只有具備句吳血脈的宗師後裔,壽盡之後,才有機率從屍骸落出天引原金。東江州之內,項、徐、錢三家乃是句吳王室後裔。小錢島蘊藏的天引原金,曾是錢家某位先祖壽盡所化。小錢島在數百年前,乃是錢家祖地之一】
【注2:瀣金冶君之核蘊含浣沙特性,可吞噬融合後進特殊詞條(需灌注精血三日,真火煆燒三日,每日定時半個時辰,將其靈性壓制到最低)】
『又是句吳。』
『自從句吳遺蹟之後,這幾家異動頻頻,不會是得了那部金德絕世武學的殘片吧……』
姜景年眼神里露出莫名色澤,忽地想起項水那自詡高貴血統的言論,『看來兩東地區的水這麼深,同樣是和句吳古國相關……』
他當初雖然僥倖得了部分,並且融合進功法。
但不代表另外部分,沒被其他人得到。
『盧家,不會也是句吳後裔吧?所以他們才想要徹底占據兩東地區?』
『難怪兩東地區愛以血統論英雄,東江州更是離譜,敢情是有這層血脈關係在裡邊。句吳後裔……這都不止傳承千年了,而是數千年,上萬年?』
『畢竟句吳古國存在的歷史,距今都沒辦法精準考證了。』
此方世界極其講究命運、因果。
東江、東水兩州的都督府也好,傳承數百年的徐、錢二家也罷,都是承載了兩東地區的部分天命,才有如此綿延的氣運。
姜景年又想到了山雲流派。
山雲流派和斗阿教來歷同樣非凡,各自承繼了中玉州的山雲宗部分。
所以自然也是得了些天數的,不然應該是聚不了大勢,成不了武道大宗的。
『這鬼地方,命數如此森嚴。』
『難怪我要往上突破,難上加難,還各種限制,各種劫數……』
『當年未醒宿慧之前,不是兵災就是饑荒,四處顛沛流離,勉強活過之後,結局竟然是慘遭橫死。並且不是一般的死法,而是武道高手之間的交手餘波震死。』
『完全就是在用高射炮打蚊子了。』
若是剛接觸特殊物品,或者剛踏足武道,姜景年以為曾經種種事情,不過是巧合罷了。
現在看來。
是這個世界的惡意,對他很深罷了。
隨後姜景年收斂雜念,又看向黑田雅治留下的道兵,仔細瀏覽下上邊的詞條內容,露出略微玩味的笑容。
……
……
姜景年出關後,站在洞窟口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看了一眼守在旁邊的錢有財。
那胖老頭正盤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百無聊賴地數著地上的石子,看到姜景年出來,連忙站起身來。
不遠處坐在礦石堆上的薛秀秀,此刻正抱著膝蓋打瞌睡,聽到動靜也醒了過來,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
姜景年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朵蓮花燭台,拋給薛秀秀。
薛秀秀連忙接住,有些茫然地抬頭看他。
「薛聖女,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姜景年的語氣平淡,「你把消息傳給魔門各方。」
「就說城寨投靠了東江州都督府,今夜這場所謂的共商大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為的就是坑害諸多魔門。」
「五毒門在臨安的謀劃,已經被都督府和徐家等勢力察覺了。東梧國的倭寇和南洋的勢力,都是項家引來的。」
他頓了頓,指了指薛秀秀手中的蓮花燭台:「用這個傳遞消息給你們蓮意教右使,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這個……」
薛秀秀低頭看著手中的蓮花燭台,又抬頭看了看姜景年,「此地是秘境,四周還有城寨的氣機干擾,我沒辦法傳出去消息……」
若是沒登島,她還能傳遞消息。
而登島之後,特別是進入這個秘境裡,那就一點消息都傳不出去了。
「無妨,我自有手段。」
姜景年伸手在燭台上拂過。
若是把秘境當作干擾信號的儀器,那麼他的手段,就是加強蓮花燭台的信號,使其能短暫穿透干擾。
畢竟。
只是簡單幾句話,又不是傳遞什麼極其複雜的訊息或者圖像。
薛秀秀不知是不是錯覺,看到隨著姜景年伸手拂過之後,燭台上方,似乎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月光。
「噢!那好的。」
她連連點頭。
畢竟。
此時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
……
蓮意教設在寧城外的秘密分舵,坐落在偏僻的山坳里。
外觀是一座破敗的山神廟。
香火早已斷絕多年,廟門上掛著的匾額歪了一半,簷角結滿了蛛網。
只是廟內卻別有洞天。
地下被挖空大片,建成了一個可容納數十人的密室。
密室的牆壁上嵌著幾盞油燈,昏黃的燈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蓮意教的右使無畫,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
除了幾個蓮意教高層外,大部分人連其究竟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這段時日的右使,是以中年婦人的面貌出現的。
她穿著一件素白長袍,頭髮盤在腦後,插著樸素的木簪。
此時此刻。
右使無畫,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旁邊站著幾個蓮意教的長老和護法,都沒有說話,密室內一片安靜。
忽然,她懷中的蓮花微微震顫了一下。
右使睜開眼睛,從懷中取出蓮花,只見其中花心處,亮起一點微光,光暈中浮現出幾行細密的小字。
「……恩!?」
無畫湊近了仔細,面色隨著那些字句的浮現,而逐漸陰沉下來。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將蓮花遞給旁邊的一位長老:「你們都看看。」
幾位長老輪流接過蓮花,看完上面的訊息後,臉色都不太好看。
「該死的城寨!」
一個身材魁梧的長老低聲罵了句髒話,一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盞跳了起來。
其身側的瘦削長老則皺緊了眉頭,撚著自己的鬍鬚,半晌沒有說話。
「這不是我們一家勢力的事情。」
右使無畫從長老手中收回蓮花,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把這消息捅出去,既然城寨不仁,那就別怪我們不義。」
……
……
海蝕洞穴的出入口附近。
幾盞昏黃的油燈,掛在岩壁上。
從洞口灌入的海風,使得火光搖曳不定,將四周的岩壁,投映出不少晃動的人影。
原本身受重傷、斷了一臂的麗笙雨,正完好無損地站在內側的凸起岩石邊。
她此時行動自如,臉上被巫蠱侵蝕的黑色紋路,亦是徹底消退乾淨,絲毫痕跡都沒留下。
在麗笙雨身旁,之前被咒術寄生控制的傅董事,同樣若無其事,正雙手抱胸,目光沉穩地掃視著四周。
兩人身後,還站著二十餘名城寨的精銳高手,有的是手持金銀絲線的美艷侍女,有的則是隱匿在陰影中的刺客,氣息連成一片,將整個出入口封鎖得嚴嚴實實。
之前在小錢島上的一切,都是精心設計的戲。
賈薩和黑田雅治兩大宗師,乃是他們故意放進秘境中去的,為的就是借他們的手,將魔門高手一網打盡,以此來蒙蔽諸多魔門的視線。
麗笙雨靠在岩壁上,對身旁的傅董事說道:「也不知道裡邊的情況如何了。黑田和賈薩兩位大師,應該已經掌控全場,鎮壓住所有的魔門高手了吧?」
「應該差不多了。」
傅董事點了點頭,接口道:「兩位宗師出手,又是關門打狗,那些魔門的高手就算有著各種底牌,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些許惋惜,「不過,還是希望這兩位宗師,能少殺些魔門高手。留點人材給我們,用來異化天引原金。」
麗笙雨輕笑一聲,「放心。俞引風也跟進去了,他會見機行事的。他辦事向來穩妥,不會讓那些魔門高手死得太乾淨,也不會讓他們有機會逃出來。」
就在她話音落下沒多久。
洞穴出入口處。
傳來一陣哢嚓連響,好似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的聲音。
麗笙雨聽到那聲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轉過頭,看向那面正在緩緩裂開的洞壁,「看來是賈薩和黑田兩位宗師要出來了。」
畢竟,除了俞引風之外,就只有他們持有臨時的通行密印。
至於那些漏網的魔門高手。
雖然並非不能在秘境裡暴力破門,但動靜絕不會是這樣的。
洞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大,最終裂開一道可供兩三人並行的缺口。
一道身影從缺口中探頭探腦地走了出來。
正是薛秀秀。
她看上去有些狼狽,衣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但精神狀態還不錯,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著,打量著洞穴內的情況。
「呼……原來是你們啊!」
當薛秀秀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麗笙雨兩人時,連忙拍了拍胸口,明顯鬆了口氣。
旋即在她的身後,緊跟著走出了兩個人。
一個是蓮意教的「胖護法」,另一個則是面容英武的「肖言護法」。
三人魚貫而出。
「呃……」
麗笙雨臉上的笑容,在看到薛秀秀幾人的那一刻,驟然凝固了。
她的聲音中透著幾分難以置信:「薛秀秀?你們怎麼沒事?」
「呃……」
薛秀秀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地反問道:「麗樓主,我們難不成要有什麼事?」
「……」
麗笙雨的臉色,在這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猛地轉過頭,與傅董事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的目光中都充滿了震驚和警惕。
麗笙雨沖著周圍的手下低喝道:「秘境生變了,攔住他們!」
那些美艷侍女雙手一抖,手中的金銀絲線,如同活物般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張大網,朝著薛秀秀三人罩落而下。
那些絲線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寒光,顯然不是凡品。
一旦被纏上,頃刻間就會被利網切割成碎塊。
而隱匿在陰影中的刺客,則好似鬼魅一般,從各個角度撲殺而出,手中淬毒的短刃以及匕首,直取三人的要害。
至於麗笙雨和傅董事。
則將諸多手下護在身前,身形向洞穴外邊暴退。
姜景年站在薛秀秀身後,看到那些撲殺而來的城寨高手,嗬嗬笑著,「胖護法,教主等下就要來了,還不趕緊表現一下自己?」
錢有財聽到這話,心中無奈,有股火氣憋在胸口,卻不好發出來,只能幹笑了幾聲。
「什麼!教主!?」
麗笙雨聽到這個略帶戲謔的話語,面色大變。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被稱為「肖護法」的青年,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蓮意教的教主來了?」
她發出尖嘯,試圖向外邊傳遞消息。
但那聲尖嘯還沒來得及傳開,就被金燦燦的宗師大勢給封鎖了。
聲音仿佛撞在了透明的牆壁上,被徹底掐斷在海蝕洞穴之中。
根本無法傳遞出去。
那些原本正朝著薛秀秀三人撲殺而去的城寨高手們,也同時感到沉重的壓力從天而降,仿佛有著一座大山,壓在了他們的肩頭。
那些美艷侍女手中,金銀絲線在金光中迅速金化,從她們手中脫落,化作銅錢,啪的一下散開。
而那些隱匿在陰影中的刺客們,則被憑空出現的銅錢精準地擊中,慘叫著從陰影中跌落出來,向四周逃散。
錢有財從姜景年身後緩步走出,肥胖的臉上帶著幾分鬱悶。
他頂上【精華】搖曳,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出,將試圖逃離的麗笙雨和傅董事籠罩其中。
「宗師大勢?!」
兩人只覺得腳底像是灌了鉛似的,速度瞬間暴降,連帶著附體真罡,都在金光的照射下逐步金化,好似片片琉璃一般,從他們身上剝落下來。
兩人大驚失色,滿臉震驚,「怎麼會有宗師?!」
他們的話沒有說完。
姜景年的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兩人面前。
他的雙手裹挾著赤紅色的三昧真火,一拳轟在麗笙雨的胸口。
其附體真罡才被金化剝落。
可謂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轟!
悶響乍起,她的胸膛直接被打得凹陷下去。
麗笙雨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深深鑲嵌在了坑洞之中。
「咳咳……」
她滿臉錯愕,口中湧出大量的鮮血,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很快便徹底熄滅。
姜景年旋即反手又是一掌,拍在傅董事的天靈蓋上。
傅董事的腦袋,瞬間爆裂開來,紅白之物四濺,還沒落地,就被真火燒成了灰燼。
隨後身形一晃,猶如鬼魅般來回起落,追殺那些試圖逃離的侍女和刺客。
僅僅數個呼吸過去。
麗笙雨和傅董事,以及那二十餘名城寨精銳高手,全部斃命。
洞穴內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鮮血匯成小溪,緩緩流淌。
城寨這邊的高手,做夢都沒想到。
從礦脈秘境裡走出來的。
既不是合作者,也不是自己的同僚,而是其他勢力的宗師強者。
姜景年甩了甩手上的血跡,收繳完戰利品後,轉身走出海蝕洞穴。
他站在洞口處。
月光的清輝倒映,從不遠處的海面里透出,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他望著遠處翻滾洶湧的浪花,嗅著略帶血腥氣息的海風,「若是之後覆滅了城寨,這處小錢島,就歸你錢家開採吧。所屬權歸你們,利潤八二開,我八你二。」
錢有財跟在他身後走了出來,聽到這話,心中更是無語。
這個妖孽後生,還真開得了這個口。
且不提能不能成功覆滅城寨,並且完全接手這些產業。
你跟我解釋下,什麼叫我們開採,然後把利益大頭給你們?
「小錢啊!」
姜景年仿佛看破了他的心思,有些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這座小錢島對錢家的意義重大。能拿回來,還不好嗎?」
「???」
錢有財的雙眸猛地瞪大,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姜景年為何連這個都知道。
小錢島的確和錢家有所淵源。
然而這個秘密,只有錢家的宗師族老才知道,就連家主都還不知情。
而姜景年,這位山雲流派的代理道主,居然都對此了如指掌?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沐浴在月色下的青年背影,心中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此時的山雲流派,就如這個年輕後生般,蒙上了神秘的面紗,給了他一種半道閣的感覺。
然而就算是半道閣,也未必能知曉天下諸多勢力的隱秘啊!
……
……
兩個時辰左右。
已至次日凌晨。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魔門各方勢力之間,迅速傳播開來。
原來從一開始,城寨就沒打算真心與他們合作,而是與東江州都督府串通好了,隨時背刺他們。
「城寨這幫狗娘養的!拿了我們的好處,轉頭就把我們賣了!」
「不但勾結都督府,還把倭寇都整了進來!」
類似的罵聲,在魔門各方的據點中此起彼伏,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當場就要點齊人馬殺回寧城去。
東江州。
臨安與寧城之間,鼓鑼縣。
五毒門新上任的副門主,方墨。
這位真罡二重天的魔門巨擘,此刻正坐在簡陋的茶館二樓。
他面前攤開著臨安城的地圖和布局,旁邊坐著七八個五毒門的長老和護法。
有的站著,有的坐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探子從樓梯口快步上來,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份密封的情報。
副門主方墨接過情報,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快速掃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某一處停留了片刻,然後將那張紙條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發出清脆的響聲。
「城寨欺人太甚。」
方墨的聲音之中,帶著壓抑的殺意,「謀害了我們的聖子,殺了我們的長老。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傳令下去,改變現有計劃。臨安那邊先放一放,所有人調轉方向,先回寧城,清算城寨。」
在座的五毒門高手們紛紛起身抱拳,沒有人提出異議。
聖子被殺,長老隕落。
這對剛剛復現五毒門來說,是一次不小的打擊。
勢力受損不說。
對整個【名器】都有影響。
若不做出強有力的回應,江湖上還以為蛻變後的五毒門,做不了魔門的領頭羊。
眾人魚貫而出。
腳步聲在木質的樓梯上咚咚作響,很快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
……
寧城周邊的野外。
一處廢棄的莊園。
幻水教左護法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文士,穿著青色長衫,手中握著一柄合攏的摺扇。
他留著三綹長須,氣質溫和,看起來更像是落魄的教書先生,而非魔門的一方統領。
在這個中年文士面前,站著幾個幻水教的長老。
左護法剛剛看完這份情報,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城寨投靠了都督府,設計坑害了我們的人。右護法死在他們手裡,這筆帳,得算。」
他身旁的一個長老,皺著眉頭問道:「左護法,我們現在怎麼辦?是繼續潛伏,還是……」
左護法手中的摺扇一合,發出清脆的響聲,打斷了長老的話:「集結人手。」
「等五毒門那邊的動靜。他們動了,我們就動。「
「城寨既然敢做初一,就別怪我們做十五。」
……
……
南浦區。
一處臨水的豪華閣樓。
此處三面臨水,朱欄碧瓦。
深夜的薄霧,在水面上緩緩浮動,將遠處的柳樹和亭台,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樓內還殘留著脂粉氣和酒氣,幾個伺候的丫鬟,正在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滿桌的杯盤狼藉。
合歡宗副宗主阮芷,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美貌婦人,她此刻穿著輕薄的水紅色紗裙,正斜倚在軟榻上,手中端著一杯殘酒。
此時她頭髮鬆鬆地挽了一個髻,幾縷髮絲垂在頰邊,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宿醉未醒的慵懶。
身邊有幾個俊俏的少年少女伺候著,有的在給她捶腿,有的在給她打扇。
一個合歡宗的女弟子,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
繞過那些正在收拾的丫鬟,來到軟榻前,單膝跪地,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並將一份密封的情報雙手奉上。
「這……」
阮芷臉上的慵懶,漸漸凝固了。
她放下酒杯,接過那份情報,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來快速看了一遍。
阮芷的目光,在信紙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將情報放在桌上,「城寨這幫人,真是不知死活,偏要去抱都督府的大腿。」
「也不想想,項家那樣的軍閥,事後能給他們什麼好果子吃?」
她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裙,「傳令下去,讓諸位都準備好。天亮之後,我們去寧城,給城寨送一份大禮。」
……
……
凌晨五點多。
冬日的晨霧,濃厚得好似化不開的棉絮,將整個天地,都籠罩在灰濛濛之中。
寧城東邊的城寨區域。
天色尚未完全放亮。
遠方的天際處,透出若有若無的魚肚白,然而很快又被厚重的雲層和霧氣吞沒。
城寨的土牆,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牆頭上插著的火把在濕冷的晨風中搖曳,發出昏黃的光芒,勉強照亮了牆頭附近的區域。
幾個巡邏的守衛,裹緊了身上單薄的棉衣,縮著脖子,在牆頭上來回走動。
他們的腳步聲,在潮濕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偶爾有人跺跺腳,罵一句這鬼天氣。
一個年輕的守衛停下腳步,揉了揉眼睛,望向遠處的霧氣。
他看了幾息,然後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同伴,「喂,你看看那邊……是不是我眼花了?我怎麼覺得那霧氣在翻騰,像一大群蟲子似的?」
「什麼大群蟲子……」
旁邊的同伴打了個哈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眯著眼睛瞅了半天,「你昨晚又沒睡好吧?霧氣不就是那樣的嘛,風吹過來就翻騰,有什麼好奇怪的。」
年輕守衛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可能是吧」,又繼續往前走。
但他剛走了兩步,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清楚地看到,遠處的黑雲般的霧氣正在以一種不自然的方式翻湧著,猶如成千上萬隻細小的蟲子聚集在一起,朝著城寨的方向席捲而來。
那股黑氣所過之處,連晨霧都被吞噬殆盡,留下一片死寂的真空地帶。
他張大了嘴,想要喊什麼,但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那股黑氣已經如同海嘯般撲到了城寨的牆下。
黑氣之中。
無數細密的千足蠱蟲在蠕動、爬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充斥著莫名的污染,讓人頭皮發麻,雙眼泛紅。
轟隆隆——
黑氣裹挾著死亡的氣息,猛地撞上了城寨的土牆。
沉悶的巨響爆響,那段高大的土牆如同紙糊似的,在黑氣的衝擊下轟然坍塌。
牆頭上的守衛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連同碎裂的土塊,一起被黑氣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反應稍快的守衛,在最後一刻拉響了特製的煙火警報。
尖銳的嘯聲劃破夜空,火光沖天而起,在灰濛的霧氣中炸開,如同一朵短暫綻放的血花。
但那朵血花很快就被黑氣淹沒,連同發射信號的那個守衛一起,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黑氣如同潮水般向四周逸散,吞沒了城寨外圍的部分貧民窟。
那些用木板、鐵皮和茅草搭成的簡易棚屋。
在黑氣的衝擊下如同積木般坍塌、碎裂、化為齏粉。
住在裡面的流民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呼喊,就連同那賴以棲身的棚屋一起,被黑氣吞噬殆盡。
黑氣繼續向內推進,吞沒了那些密集的磚瓦房,吞沒了街道上邊,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早起之人。
幾息過後。
黑氣終於停住了。
然後。
黑氣猶如潮水般退去,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中間一條寬闊的通道。
……
……
五毒門副門主方墨。
站在廢墟之中,他穿著一件墨色長袍,袍角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這城寨,近兩百年的歷史,也該到頭了。」
方墨的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平靜地掃視著眼前這片廢墟,仿佛只是在欣賞一幅風景畫。
在其身後不遠處,那些翻湧的蠱蟲黑氣里,陸續走出了一道道身影。
合歡宗的副宗主阮芷,此時神色肅穆,滿是殺意,沒了往日裡的慵懶。
幻水教的左護法,那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手中的摺扇已經打開,輕輕搖著,目光之中滿是寒冷。
黑隕門、血手堂、白骨廟……
各路魔門的高手們紛紛現身,總共有六七百人。
黑壓壓地站滿了整片廢墟。
五毒門副門主方墨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整片廢墟上空炸響。
遠遠擴散開來,穿透了晨霧,穿透了坍塌的牆壁,傳遍了整個城寨:「城寨四祖——」
「何在?」
他的聲音在廢墟上空迴蕩了片刻,然後被一片死寂所吞噬。
城寨深處。
一陣騷亂之後,兩道身影從其中飛掠而出,落在廢墟前方的一塊空地上。
來的是一個相貌醜陋的中年婦女,以及一個儒雅男子。
那中年婦女穿著一件灰褐色的粗布衣裳,頭髮隨便扎了一個髻,臉上布滿了風霜刻下的皺紋,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透著一股不好惹的潑辣勁兒。
她就是城寨的銀祖。
那穿著藏青色長衫,面容溫和,手中捏著檀木念珠的儒雅男子,則是城寨銅祖。
兩人看到眼前這片廢墟,看到那數百米氣息深邃的魔門高手,看到站在最前面的五毒門方墨,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但他們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銀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諸位一大早興師動眾而來,不知我城寨有何處得罪了各位?若有誤會,不妨坐下來慢慢說清楚。」
「誤會?」
合歡宗阮芷聞言,冷笑一聲,「你們城寨拿了我們的好處,不做事也就罷了,還反過來坑害我等!」
「現在在這兒惺惺作態,說什麼誤會?」
她話音未落,身形已經動了。
化作水紅色的流光,直撲銀祖和銅祖而去。
她的雙手在身前交錯,手指之間夾著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散發著令人心神不適的的瘴氣。
銀祖和銅祖面色一變,不得不迎戰。
銀祖雙手一翻,兩柄短戟從袖中滑出,架住了阮芷刺來的銀針,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
銅祖則後退半步,手中的檀木念珠猛地散開,十八顆念珠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朝著阮芷的周身要害打去。
三人瞬間戰作一團,罡風四溢,將周圍的碎石和塵土卷得漫天飛舞。
銀祖一邊抵擋著阮芷凌厲的攻勢,一邊大聲喊道:「諸位!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事情必有隱情,還請諸位暫且停手!」
然而,五毒門副門主方墨,根本沒有理會她的辯解。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視野迅速擢升,來到了虛空之中。
方墨在那片灰濛的映射區域中掃視了片刻,然後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銀、銅二祖身上:「聖子的氣息,就消失在城寨所轄的區域之中。」
「若他是單純的被外敵所害的,那你們二人作為城寨之主,卻為何能夠毫髮無傷的出現在這裡?」
「何況此地的氣機如此混淆,明顯被人提前做了手腳。」
「由此可見,城寨必然是心裡有鬼,才會如此欲蓋彌彰。你們勾結了外敵,才害得吳聖子隕落。」
話音未落,方墨的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銀祖的身側,手掌裹挾著濃郁的墨色毒氣,朝著銀祖的頭頂拍落。
「你……」
銀祖臉色大變,連忙回身格擋,但那股毒氣掌力極其霸道,一掌之下,她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塌了半堵殘牆,口中噴出一口黑血。
幻水教的左護法,本來還想探究下具體情況,看這裡邊是不是真的有所隱情。
然而看到方墨都已悍然出手,便不再猶豫。
他手中的摺扇一合,聲音清冷:「動手。」
一場混戰,就此在城寨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