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與我有緣、大發神威
「得趕緊逃離這個秘境,即使出了宗師大勢的封鎖範圍,依然有殘留的因果牽連。即使是燭台,都沒辦法瞬間驅散。」
「繼續待在這裡,我肯定會被找到。」
薛秀秀背後的蓮花燭台不斷搖曳,柔和的光暈,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她一邊在縱橫交錯的礦道中亂竄,一邊從懷中掏出寶藥往嘴裡塞,補充著內氣結晶,修復著自身的傷勢。
就這樣。
薛秀秀燃燒精血以及【性命】,不計損耗地加速,穿過繁雜的礦道,繞過密集的礦石樹。
內氣境的武道高手,和一代宗師差距太大了。
只要一個疏忽,她就有可能被那錢家族老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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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就在她剛穿過狹窄的礦道,眼前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時,彩色的絲帶猶如靈蛇般襲來,直取她的要害。
薛秀秀臉色大變,連忙側身躲避。
絲帶擦著她的耳邊掠過,將其身後的礦石樹攔腰切斷,斷面光滑如鏡。
「薛聖女,此物與合歡宗有緣,還是老實交出來為好。」
旬娘子的身影,從一處巨大的礦石後走出。
她手中握著那條彩色絲帶,目光落在薛秀秀懷中的石魔之心上,帶著不加掩飾的貪婪。
雖然旬娘子在之前的混戰中受了傷,但此時她的氣息,依然比薛秀秀強出一大截。
畢竟。
半步宗師的武功擺在那裡,不是薛秀秀一個內氣圓滿能夠抗衡的。
「做夢呢,老八婆!」
「還與你有緣!」
薛秀秀吐了吐舌頭,二話不說,將體內的內氣,瘋狂注入蓮花燭台之中。
燭台大放光明,巨大的蓮花光影在她身前綻放開來,形成一道堅固的光壁。
「賤婢,你該死!」
滿臉惱怒的旬娘子,絲帶抽在光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光壁劇烈震顫了幾下,但並沒有破碎。
薛秀秀借著這股反衝之力,身形向後爆退,轉身就朝另一個方向逃去。
「……」
旬娘子見到這一幕,妖嬈的面容陰沉如水。
她心中十分清楚,薛秀秀正面交手下,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
然而靠著那件蓮花燭台,一味逃遁的話,自己短時間內還真拿不下她。
而若是拖延太久,讓那幾位宗師追上來。
到時候別說石魔之心了,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個問題。
「薛秀秀,是你逼我的。」
旬娘子看著那道向遠處掠去的蓮花光影,深深吸了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粉色的玉符,一把捏碎。
水德神通,【天嬰幻情】。
一股濃郁的桃花瘴,從玉符碎裂處瀰漫開來,粉色的霧氣如同活物般向四周擴散,迅速將整片空地籠罩其中。
瘴氣之中,蘊含著極其強烈的精神魅惑之力。
無數幻影在霧氣中浮現。
有婀娜多姿的美人,有堆滿金銀的寶庫,有至高無上的王座。
從四面八方向薛秀秀的精神發起衝擊。
薛秀秀只覺得一陣口乾舌燥,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而扭曲,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整個人搖搖晃晃,仿佛喝醉了酒一般。
那道護身的蓮花光影,也在桃花瘴的侵蝕下開始變得黯淡,搖曳不定。
旬娘子見狀,嗬嗬一笑,快步走到腳步不穩的薛秀秀身邊,「即使你這蓮花燭台玄妙非凡,也難擋我的神通底牌。」
「看在同為魔道的份上,留你一個全屍。」
她伸出手,朝著薛秀秀懷中的石魔之心抓去。
就在此時。
遠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你們兩個小輩,敢拿老子的東西?!」
一道金色流光,從礦道的另一端疾掠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人還未至,那宗師大勢【落金錢】,就已經先行蔓延過來,將整片區域籠罩其中。
瀰漫在空中的桃花瘴氣,在金光的照射下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蒸騰起來,隨後化作一枚枚銅錢,散落了一地。
那些銅錢落在地上之後,並沒有停止滾動,而是宛若活物般彈跳起來,朝著旬娘子所在,劈頭蓋臉地砸去。
「不好……」
旬娘子見狀臉色大變,連忙催動真罡抵擋。
但那些銅錢的數量實在太多,砸在她的附體真罡上,發出密集的爆響,如同暴雨打芭蕉一般。
她的附體真罡在狂風暴雨般的打擊下迅速變薄、出現裂紋,然後啪的一下,徹底破碎開來。
數十枚銅錢毫無阻礙地砸在她的身上,將她整個人砸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地面都被砸出一個淺坑。
旬娘子口中鮮血狂噴,肋骨斷了不知多少根,躺在坑中,連動彈一下都困難。
至於薛秀秀,雖然不是遭受主要衝擊的,但此時也好不到哪裡去。
雖然有蓮花燭台護體,但那燭台在銅錢餘波的衝擊下,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光芒急劇黯淡。
一枚銅錢突破了光罩的防禦,砸在她的右肩上,哢嚓一聲,肩胛骨應聲碎裂。
薛秀秀痛呼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石魔之心差點脫手飛出。
她連忙用左手死死抱住,口中鮮血直流,染紅了大半衣襟。
薛秀秀看著遠處的金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將石魔之心,高高舉起,「前輩!我只是為您保管啊!這個石魔之心,我是半點都不敢覬覦的!」
「真的!我就是怕被別人搶走了,所以才先拿著,等前輩來了好親手交給您!」
薛秀秀心中,卻是暗暗發苦。
本來和宗師之間差距就極為巨大,何況還被旬娘子這個蠢貨阻攔了。
這下好了,兩個人都栽了。
石魔之心保不住不說,連命都要搭在這裡。
至於逃跑?
現在宗師大勢已經封鎖了周遭區域,就算有蓮花燭台護體,不計任何代價,想要破開縫隙口子逃出去,也得兩柱香的時間。
而在這個過程中,足夠被宗師殺無數次了。
兩個呼吸之後。
錢有財身化金光掠至。
他看了一眼躺在坑中、渾身是血的旬娘子,「你實力不錯,是個隱患。死吧。」
說完,錢有財沒有絲毫憐香惜玉。
抬手間,密集的銅錢飛出,洞穿了旬娘子的眉心、胸口,將其打成了篩子。
「呃……」
旬娘子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錢有財處理完旬娘子,這才轉過身來,看向坐在地上的薛秀秀。
他隨手將蓮花燭台打落,搖了搖頭,「你的想法太多,武功又太弱。」
不直接殺薛秀秀。
自然是薛秀秀足夠弱,而且對催化石魔還有用,就讓其作為魔氣人材,消耗在石魔子體上。
「前輩說的是。」
薛秀秀因為受傷而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不敢反駁。
她高高舉起石魔之心,低著頭,做出一副恭順的模樣。
「不錯,還算是個識大體的後生,就是入了歧途。」
錢有財滿意地點了點頭,伸出手,準備去接過石魔之心。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石魔之心的瞬間。
兩枚銅錢,突然憑空出現在他面前,叮噹兩聲,落在地上。
這是有人隱匿身形,進入了大勢【落金錢】的範圍。
「???」
錢有財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的雙眼微微眯起,目光如電般掃視四周,聲音發冷:「何方宵小?在這躲躲藏藏……」
話音未落。
胸口處就傳來一陣劇痛。
嘭!
那一身肥肉猶如水浪般劇烈顫動起來,恐怖的力量在他的胸口處爆發,直接將他整個人都打得倒飛出去。
錢有財在半空中轉了十幾圈,重重摔在數丈外的地面上,又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頭頂的【精花】浮現,劇烈搖曳,光芒又黯淡了一成多。
「誰!?誰在偷襲我?」
錢有財掙扎著爬起身來,嘴角溢出一絲毒血,驚怒交加地望向自己先前站立的位置。
那片空氣中。
憑空多出了一條白皙的手臂。
手臂往下一撈,輕巧地從薛秀秀手中取走了石魔之心。
緊接著,平淡的聲音突兀響起:「此物與我有緣,多謝聖女了。」
旋即,水霧一陣波動搖曳,好似簾幕般向兩側分開。
露出了一個青年的身形。
他赤著上身,脹鼓鼓的肌肉,充滿無與倫比的力量感,就好似一件藝術品。
正是趕來的姜景年。
……
……
「肖言護法……」
薛秀秀看清楚來人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赤著上身的青年,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怎麼……」
「等等!不對……」
她再看看那個被一掌打飛出去,此刻正從地上爬起來的錢家宗師,再看看這個氣定神閒的肖言護法。
一時間,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錢有財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色有些難看。
大勢【落金錢】開始收縮,不再像之前那般托大,覆蓋兩三百米的範圍。
而是將範圍濃縮到方圓數十米內,形成了更加凝實的金光領域。
「我以為我在城寨里不戳破你,已經算是釋放善意了。」
錢有財目光陰沉地看著姜景年,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意,「我們的目的應該不相同。」
「你們山雲流派,不論是對付城寨還是對付魔門,錢家都不會阻攔。何苦要與我們不死不休……」
「姜道主。」
姜景年對此並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幻容效果,能瞞過尋常的一重天宗師已是極限。
而想要在近距離之下,讓二重天的宗師毫無察覺,那是不可能的。
錢有財在花樓里的時候,就一直暗戳戳地點著寧城最近的時事,船上甲板閒聊的時候,更是指名道姓地說起山雲流派。
這不是什麼暗示。
而是在明示了。
「???」
薛秀秀聽到這話,震撼莫名。
她滿臉疑惑地看了過來,「姜景年!?」
薛秀秀說到這裡,突然想起剛才連錢家宗師,都被一掌打飛了出去,更是驚駭不已,「你不會……已經晉升宗師了吧?」
姜景年理都沒理她。
他與錢有財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雙方氣機正在無聲地交鋒。
姜景年的武魄【三昧真火】浮現而出,深赤色火焰,在他身後熊熊燃燒,散發出洶湧的熱浪,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烤得扭曲變形。
那股熱浪與錢有財的宗師大勢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仿佛冷水澆在燒紅的鐵板上一般。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四周相互侵蝕,相互制衡,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錢有財原本一臉凝重,然而在感受到姜景年的氣機之後,他的表情反而放鬆了下來。
「姜道主,你沒有大勢……原來還不是宗師啊!真是嚇了老夫一跳。」
錢有財說到這裡,一副堪破其中秘辛的模樣:「你能以半步宗師之身,媲美宗師,應該是僥倖得了山雲宗的半部絕世武學。只是那半部太淵明華真解,在江湖上已是傳說,已經數百年沒有出現了。」
「畢竟你們山雲流派,這麼多年來,沒有人可以同時修煉焚雲華陽真功和少陰冰魄真功,更別提將其合為半部真解了。」
在他這個東江州的老牌宗師眼裡。
這個後生晚輩,能有如此妖孽的表現,必然是得了半部絕世武學。
姜景年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細細品味著宗師大勢的壓迫感。
二重天宗師的大勢,和一重天的確有不少區別,玄妙更多。
就比如這大勢【落金錢】,不止是物理層面上的壓迫,更是散發著某種精神污染,使人仿若置身於財寶錢莊之中。
四周堆滿了金銀財寶。
然而那些財寶,卻給人極度沉重的感覺。
似乎隨時會倒塌下來將人埋葬。
不過好在姜景年修煉是太陰武道,對這種精神層面的衝擊,近乎完全豁免。
壓迫感雖然存在,但並不足以動搖他的心神。
「姜道主,我們沒必要相互廝殺。」
錢有財見他沉默不語,便繼續開口,「錢家和你,還有山雲流派的矛盾,都好說。畢竟當初牽頭的那些洋人強者,如今都不在陳國了。過去的恩怨,可以一筆勾銷。」
「我現在的主要目標,的確不是錢家。」
姜景年搖了搖頭,「而且,你們的家主錢楷,當初也算資助過我不少。你我之間,可以不用分個生死。」
錢有財聞言,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沉聲說道:「這樣最好,我們之間可以和解。你剛才偷襲我的那一下,我也不計較了。」
錢有財說這話的時候,心中其實也有些憋屈。
雖然他嘴上說著姜景年不是宗師,但剛才那一掌偷襲,打得他差點連老肺都嘔出來,到現在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此時此刻。
能省一事就省一事,先把石魔子體拿到手再說。
「和解?」
姜景年搖了搖頭,語氣依然平淡:「那是另外一個價格了。」
錢有財的眉頭皺了起來,但還是壓制住了內心的火氣,沉聲道:「我錢家願意做生意,你要多少?」
「不是我要多少,是山雲流派要多少。」
這句話,聽得錢有財頭皮都有些發麻。
很明顯,個人要的和宗門要的,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對方這潛台詞,是要獅子大開口了。
姜景年一臉淡然地看著他,「我們宗門,要你錢家三分之二的財富,包括錢家在其他州域的分家產業。」
「什麼!?你瘋了?!」
聽到這個要求,錢有財先是一怔,忍不住喊道:「且不說我錢家三分之二的財富,根本不可能拿得出來。」
「其他州的分家,雖然名義上是錢家,但不是完全被我寧城本家掌控!我若是開這個口,那些分家立馬就要圍攻寧城本家了!」
姜景年搖了搖頭:「既然如此,那就免談了,又或者……」
說到後邊,他露出幾分躍躍欲試的表情,「你想和我過過招?」
錢有財先是一怔,旋即臉色沉了下來,不過依然強忍著出手的衝動。
他十分清楚,如今有劫數纏身,狀態並不在巔峰。
而且姜景年明明不是宗師,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這反而讓他有種莫名的畏首畏尾。
錢有財雖然渴望得到石魔子體,但錢家的大計更重要。
此時情況不明。
城寨不止勾結魔門,還可能和外來的宗師暗通款曲。
若是與姜景年交手,久攻不下,或者受了傷,再被其他人偷襲。
那麼即使之後拿到了石魔子體,也很難殺出去。
錢有財沉默了片刻,沉聲問道:「姜景年,你們山雲流派,究竟要拿石魔子體做什麼?」
「姜景年?!」
姜景年還沒有開口回答,遠處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帶著意外和驚喜之意:「姜景年也在這裡?」
兩道身影,從礦道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黑田雅治腰間插著雙刀,目光冷峻,步伐沉穩。
在他身後,賈薩持著那根黑色短杖,身周裹挾著一團黑氣,不緊不慢地跟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姜景年身上。
……
……
黑田家和姜景年的仇怨,自是不用多說。
乃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至於賈薩大師,也是來替納爾總督找姜景年麻煩的。
而同時面對三個宗師的姜景年,卻在這個時候,若無其事噴吐真火,開始煆燒石魔之心。
在真火的燃燒下。
石魔之心的表面,浮現出不斷哀嚎的扭曲人面,旋即又迅速沉寂下去,化作了一團泛著幽光的黑色金屬塊。
「好寶貝!」
姜景年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將其收入儲物戒中。
其他人爭奪此物,是為了孕育石魔。
自然不好破壞其中的靈性。
然而他來此,卻是為了煉化。
所以就沒有太多顧慮可言了。
錢有財看到這個情況,一張胖臉有些著急,「姜景年,你……」
姜景年則是隨意掃了眼四周,一臉平靜的問道:「你是要和他們圍攻我,還是和我一起,先解決掉這兩人?」
「你們……我……」
錢有財臉色陰沉,掃視著在場的三個人。
兩個外來宗師。
一個堪比宗師的妖孽後生。
他正在猶豫不決當中,黑田雅治卻搶先開口了,「錢家的族老,若是就此離去,我等不會再對你出手。若是幫我圍殺姜景年,我東梧國商會,願意與錢家做朋友。」
賈薩也在旁邊附和道:「姜景年害了納爾總督的女兒,錢家若是願意出手,也能收穫納爾總督的友誼。」
錢有財沒吭聲。
看到錢有財站在原地不動,黑田雅治瞭然一笑,旋即就轉頭看向姜景年,「姜景年,你當初在金陵城,借【太陰熔爐】之威,坑害了我的族弟和太君。」
「如今【太陰熔爐】鬆動崩塌,你總不會還有類似的手段吧?」
「這次,你難逃一死。」
黑田家族和姜景年,可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錢家人他可以不管,然而坑害了自己族弟的姜景年,卻必須要親自手刃。
姜景年聞言,搖了搖頭:「區區一條老狗,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黑田雅治冷笑一聲,不再做什麼口舌之爭。
他側過頭,對身旁的賈薩道:「賈薩大師,幫我殺了此子。石魔之心歸你。」
話音未落,黑田雅治的身形已經動了。
雙刀瞬間出鞘。
兩道凌厲的刀罡,好似兩條黑色蛟龍,朝著姜景年席捲而去。
刀罡所過之處,地面被切割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四濺,空氣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聲。
賈薩沒有立刻出手,而是站在原地,手中的黑色短杖輕輕揮動。
洶湧的黑氣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好似一條條黑色的毒蛇,沿著地面向四周擴散,將整片區域籠罩在陰冷之中。
他沒有急於加入戰團,而是在掠陣,防止姜景年趁機逃離。
姜景年身形一晃,避開了那兩道凌厲的刀罡,反手一拳轟出,深赤色的真火化作火柱,直衝黑田雅治的面門。
轟隆隆!
兩人在空地中央激烈交手,刀光與火光交織在一起,發出密集的爆響,將周圍的礦石樹打得碎石橫飛。
站在原地的錢有財。
看著被兩人圍攻的那個年輕人,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糾結之色。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正在往嘴裡塞寶藥的薛秀秀,皺起眉頭,「你怎麼還不逃?」
「逃?一個你,一個肖護法……」
薛秀秀一臉擺爛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對,是姜景年。你們都是宗師層次的偽裝者。」
「誰知道逃出去之後,我又會遇到什麼妖魔鬼怪?何況我現在受傷了。」
錢有財有些無語,懶得再搭理她。
他的目光在戰局中來回掃視,大腦飛速運轉著,權衡著利弊。
現在他面前有三個選擇。
坐等兩敗俱傷後再漁翁得利,。
或者直接走人,不摻和這趟渾水。
又或者……
幫姜景年一把。
錢家人講究做生意。
姜景年和山雲流派不簡單,而且好歹是本土大宗,以前有過不少合作。
雖然近年來的關係有些破裂,但利字當頭,未必不能再合作。
更為主要的是,這兩個外來宗師還有援兵和後手,他們的話根本不可信,其威脅比姜景年要大得多。
兩個呼吸之後,錢有財做出了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肥胖的身形如同一顆炮彈般沖了出去,朝著三人的方向衝殺過去。
「嗯!?」
黑田雅治正雙刀連斬,將姜景年逼得連連後退,忽然感受到那大勢【落金錢】從側面襲來。
他以為錢有財是來幫自己的,不由得哈哈一笑,「錢君果然是位俊傑,十分識時務!」
然而。
他的笑聲還沒落下,就戛然而止了。
因為錢有財的【落金錢】大勢,並沒有落在姜景年身上,而是精準地轟在了準備偷襲姜景年的賈薩身上。
那些金色的銅錢,好似狂風暴雨一般,砸落在賈薩身周的黑氣上,將那些蠕動的黑蟲打得四散飛濺,咒殺之術所化的黑蠱被硬生生打落。
「咳!該死的東西……」
賈薩悶哼一聲,被那股突如其來的衝擊,震得連退了數步。
他臉色陰沉,用南洋語嘰里咕嚕罵了一句,旋即揮動手中的短杖,濃郁的黑氣朝著錢有財涌去。
兩人很快便戰在了一處。
黑氣與金光相互碰撞,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響。
黑田雅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揮刀擋住姜景年的一記重拳,咬牙切齒地罵道:「混帳!混帳啊啊啊!」
「事後我東梧國商會,必將清算你們錢家!你們在東梧國和南洋的生意,都將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
……
黑田雅治臉色陰沉似水,背後的黑鐮大勢開始膨脹蠕動,好似活物般在他身後翻湧。
他整個人都披上了一層幽影,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手中的兩把太刀在身前拚合,刀身上流轉著幽冷的光芒。
他臉上露出決絕的殺意:「姜景年,你的確是個厲害的年輕人。不過你的武運,就要被我黑田家的黑閃雙刀流給斬斷了。」
「你一個陳國的後生晚輩,能逼我動用全力,已經足以自傲了。」
黑田雅治身形爆閃,憑空浮起,旋即深吸一口氣,準備催動自身的水德神通。
然而,他的話才落下。
姜景年只是一拳轟出,神色淡然,根本不為所動,「嘰里咕嚕的,在說什麼呢?」
特性【減壽奪歲(剎那芳華)】催動。
這一拳,在外人眼裡,明明平平無奇。
然而黑田雅治的瞳孔,卻在瞬間收縮。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危機感從心底升起,仿佛死神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他的頭頂。
隨後。
黑田雅治的身形瞬間僵住。
然後。
他的腦袋被姜景年的拳頭打爆了。
無頭的屍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至於那積蓄到頂點的黑鐮大勢,在失去了力量的來源後,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倒流、潰散,消散在了空氣中。
……
……
另一邊。
正在與賈薩激戰的錢有財,本來還想開口提醒姜景年小心黑田雅治的神通。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張嘴,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以至於賈薩的黑蠱咒術打在他的臉上,他都沒有及時躲避。
幾道黑色的斑紋在錢有財的臉上,迅速蔓延開來,劇痛和污染,讓他瞬間回過神來,頂上【精花】搖曳,壓制污染,恢復傷勢。
「哈哈!老傢伙,你……呃?!」
賈薩看到錢有財被打退,哈哈大笑,正要乘勝追擊,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他猛地轉過頭去。
正好看到姜景年提著一具無頭屍骸,徑直地朝他走來。
對方此時已顯露俊美無比的容顏,皮膚白皙光滑,看上去就好似一個文人少年。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俊美少年郎,卻在短時間裡,把黑田雅治這個劍道大師,打成了無頭騎士。
「黑田……黑田大師……」
賈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駭。
他失聲大喊:「不!不可能!你都沒有宗師大勢,怎麼可能殺得了黑田大師?!」
錢有財沒有直接叫出聲。
然而心中卻在瘋狂咆哮,『怎麼可能!姜景年怎麼會一拳打死宗師!?這根本就不是代理的焚雲道主了。』
『就算是失蹤的焚雲道主周少文,也沒這個實力了。』
要知道。
即使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師,隔著一個大境界,也未必能拍著胸脯,說能十成十,留住一位凝了真罡神通的一重天宗師。
還是殺伐最強的劍道宗師。
若是拋開儀軌、陷阱等外在影響。
真罡二重天的錢有財,正面廝殺里,的確可以壓制或者擊敗黑田雅治。
然而黑田雅治落敗受傷後,一味想要逃遁。
錢有財能將其留住的機率,不足兩成。
兩位宗師。
在此時此刻,都是震撼莫名,心態都有些爆炸。
更別提在旁邊看熱鬧,並在身邊布置了好幾個秘寶,防止被餘波震死的薛秀秀了。
她可是從頭到尾,全程目睹了剛才那一幕的人。
「姜景年,現在這麼厲害的嗎……」
之前倭寇大師,可是準備催動神通,氣勢攀升到了頂點。
然而姜景年只出了輕飄飄的一拳,就直接把凶焰滔天的倭寇給打死了。
薛秀秀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低聲嘀咕了一句:「宗師精花不滅,自身不隕……」
「一拳就打碎了人家的精花,這也太殘忍了吧……」
她心中則是暗暗感慨,有些小興奮:『嘿嘿!不愧是我們蓮意教的聖子。比那什麼五毒門聖子強太多了!』
更為主要的是。
這位聖子一路靠著暴力手段,不停地排除異己,已坐到了武道大宗的高層位置。
……
……
姜景年無視了幾人的震撼目光,隨意摸索了一番戰利品。
然後將那具無頭屍骸扔在一旁。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頭,神色淡然地看向錢有財,「小錢啊,看來你做出了最好的選擇。」
要不是錢有財的年紀。
沒有讓【減壽奪歲(剎那芳華)】起斬殺線反應,他早就一視同仁了。
可惜。
壓制錢有財這個二重天宗師沒問題,然而想要將其擊殺,卻是難以做到。
然而現在的主要目標。
是坑殺城寨四祖。
追殺錢有財,其中的弊端,遠大於利處。
錢有財面上的黑斑紋路還在蠕動,他壓制著咒術,擠出一抹笑容,「姜道主說的是,說的是……」
他心中則是暗暗叫苦,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震撼了。
短短時間內,一位劍道宗師就被活生生打死,逃都逃不掉。
這他娘的,究竟是什麼怪物?
此時此刻的錢有財,無比慶幸自己,在剛才選擇了站在姜景年這邊。
否則此刻躺在地上的。
恐怕就不止黑田雅治一個人了。
姜景年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落在滿臉震怖的南洋宗師身上。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們南洋的奇形怪狀,也敢在陳國放肆?」
話音未落,姜景年的身形已經動了。
「你……」
賈薩大師看到姜景年朝自己衝來,臉色大變。
連黑田雅治這個殺伐無雙的劍道大師都死了。
他哪裡還敢與這個年輕的煞星正面硬碰硬?
他發出一聲尖嘯,聲音中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威脅:「姜景年!納爾總督不會放過你的!」
旋即黑色短杖猛地一頓,整個人化作黑光,試圖朝著另一邊逃遁而去。
然而,賈薩大師剛遁出沒多遠,就迎面便撞上了一片金色的銅錢雨。
「打了我還想跑?有這好事!?」
錢有財雖然被咒術所傷,但此刻已經緩過勁來。
宗師大勢【落金錢】再次展開,遠處的礦石樹木一陣搖曳,跌落密密麻麻的礦石。
這些礦石直接化作諸多銅錢,如同金色的暴雨般落下,精準地封死了賈薩的逃遁路線。
賈薩被迫停下身形,揮動短杖,打出無數黑蟲,從銅錢雨里撕開一個口子。
然而就這麼耽擱的功夫。
姜景年的身影,就已經殺到了。
此時此刻。
他的體型猛然暴漲,衣物被撐裂,肌肉不斷鼓動,好似一團團不規則的金屬塊狀,相互虬結在一起。
漆黑的火焰燃燒。
隨後從黑焰之中,走出一頭恐怖的漆黑肌肉巨獸。
肌肉巨獸的背後,浮現出巨大的蓮花紋路,蓮花之上有一輪月印,散發著幽冷而妖異的光芒。
他武魄【三昧真火】在月印的轉化下,化作漆黑恐怖的月炎。
黑色月炎,在他體表熊熊燃燒,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烤得扭曲變形。
不壞月炎身。
「這啥玩意……」
「人形妖詭!?」
賈薩看著眼前這頭十米高的黑色肌肉巨獸,他見過不少橫練功法,也見過一些魔門的化身秘術。
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形態。
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他這位南洋宗師都感到一陣窒息。
眼前的漆黑肌肉怪物,說是石魔子體他都信了。
「陳國的混帳……」
賈薩咬了咬牙,知道如今攻守易勢,遭受兩個宗師圍攻,光逃是逃不掉了,只能硬著頭皮應戰。
他雙手揮動黑色短杖,口中念誦出晦澀的咒語。
地面劇烈震動起來,無數粗大的黑肉藤蔓從地下破土而出,如同一條條巨蟒般朝著姜景年纏繞而去。
藤蔓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散發著濃烈的腐臭氣息。
「吼!!!」
姜景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已經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了,更像是某種遠古凶獸的怒吼。
他大步向前踏出,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坑洞,整條礦道都在他的腳步下不斷震顫。
面對那些迎面而來的藤蔓,他不閃不避,直接伸手抓住,猛地一扯。
那些比成人腰身還粗的藤蔓,在他手中如同麻繩一般,被硬生生扯斷,黑色的溶液噴濺而出,灑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賈薩臉色一變,連忙催動更多的藤蔓湧上去。
七八根藤蔓同時纏繞上姜景年的雙腿、腰身和手臂,試圖將他困住。
但姜景年身上的黑色月炎猛地暴漲,那些藤蔓在接觸到月炎的瞬間,如同遇到烈火的枯草般迅速燃燒、碳化,化作一片片黑色的灰燼飄散在空氣中。
姜景年掙開藤蔓的束縛,大步衝到賈薩面前,抬起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朝著賈薩當頭拍下。
「不好!」
賈薩連忙舉起短杖,一道黑色的光盾,在他頭頂展開。
轟隆隆!!!
那隻巨大的手掌,拍在光盾上,光盾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賈薩腳下的地面承受不住那股巨力,直接塌陷下去,他的雙腿陷入了碎石之中。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在這次硬撼之中,吃了不小的虧。
姜景年得勢不饒人,另一隻手掌緊跟著拍落下來。
嘭!嘭!
一拳接一拳。
一下接著一下。
如同打樁一般,朝著賈薩頭頂的黑色光盾猛砸。
每一拳落下,光盾上的裂紋就多出幾道,賈薩的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腳下的地面,隨之塌陷。
賈薩心中又驚又怒,他修煉巫蠱之道數十年,向來以詭異多變著稱。
最擅長的手段,就是以咒殺之術遠程消耗對手。
何曾遇到過這種不講道理的蠻力碾壓?
對方根本不給他施咒的機會,就是一拳接一拳地猛砸,用純粹的力量和速度,將他壓製得死死的。
賈薩咬了咬牙,猛地噴出一口精血,落在黑色短杖上,「萬蟒天蟲!」
短杖頂端的寶石驟然亮起,濃郁的血光從裡邊噴涌而出,與其背後的黑霧大勢相合。
二者化作一條血色巨蟒,張開大口朝著姜景年的手臂咬去。
那口中布滿了細密的毒牙,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顯然蘊含著極致的腐蝕污染。
「雕蟲小技!」
姜景年看也不看,巨手直接伸過去,一把抓住了那條血色巨蟒的七寸。
黑色的月炎在他掌心燃燒,那條血色巨蟒在月炎的灼燒下,發出悽厲的嘶鳴。
隨後又是一拳打過去。
拳頭直接掄出了漆黑的幻影。
好似一拳。
又好似無數拳。
嘭!
嘭!
嘭!
細密的響動合成一處,隨後血蟒之上,浮現出大小不一的裂紋。
裂縫裡有無數月炎逸散,使得整個蟒軀都開始扭曲、虛化,最終化作漫天血煙消散。
「該你了!」
姜景年甩了甩手上殘留的血霧,追上賈薩暴退的身影,又是一拳砸下。
哢嚓。
哢嚓!
數拳下去。
賈薩頭頂的黑色光盾,終於碎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