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聲音落下,院門內走出一個身材中等,一身灰布短袍的幹練青年。
青年身上最顯眼的,莫過於其右脖頸上如同魚鱗一樣的疤痕。
那疤痕從下頜蔓延到肩膀,幾乎占據了他整個右脖頸。
「原來是陳兄到訪,有失遠迎,還望陳兄海涵。」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
墨無生臉上的警惕神色消散,心底卻並未因此鬆懈半分。
「嗨,墨兄何必如此生分。」
「你我之間,何須在意那等禮節。」
陳有道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在意。
談笑間,兩人走入院內入座。
「陳兄怎麼來的如此快?」
一番寒暄之後,墨無生談及正事。
陳有道的信件來自半個月前。
而信件發來所需的時間大約要一個月左右,也就是說,陳有道只花了一個半月便趕來。
當初墨無生他們從弦月宗來到坊市,可是花了三個多月的時間。
相比之下,這個速度可謂是非常快了。
「嗯..實不相瞞,此事跟墨兄還有些關係。」
陳有道斟酌片刻,徐徐開口。
「最近數月,有一夥劫修流竄到暮雲坊市周邊。」
「經過我們執法堂調查,那一夥劫修極有可能與墨家三年前的滅門慘案息息相關。」
「執法堂長老這才帶我們日夜兼程,秘密趕來暮雲坊市。」
陳有道簡單將事情講述一遍。
墨無生聞言,神情有所變化。
『這麼看,楚家恐怕不清楚裡面的內情。』
『至於落坊主是否知情,無從得知。』
在墨無生看來,落雲風即便得知,也不會告訴楚家。
那兩人先是楚家修士,然後才是弦月宗弟子,而那兩人吃癟,楚家在坊市裡的勢力會被同步削弱。
這顯然更有利於他掌控坊市。
「墨兄怎麼了,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察覺到墨無生神色變化,陳有道關切問道。
「倒沒有什麼不妥。」
「只是據我所知,今日早上,楚家已然前去絞殺那一夥劫修。」
「帶頭的是楚家下來的雙嬌『楚南風』和『楚南芸』,是宗門核心弟子,都是上品靈根。」
墨無生緩緩開口。
這半個月,墨無生自然不是白待,而是搞清楚了那兩個核心弟子的身份背景。
「那伙劫修里很可能隱藏了一位築基修士。」
「這一次我等也是由一位築基中期的長老帶頭前來。」
「若非我剛突破練氣四層,師傅有意磨練我,否則我都沒有過來的機會。」
陳有道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這麼看,楚少折恐怕凶多吉少。』
墨無生暗暗搖頭。
這種局面,他也幫不上什麼,楚少折能否活下來,還得看他自身造化。
「信息還是太匱乏了,要儘早搭建起我自己的信息網了。」
經歷過前世,墨無生深知信息的重要性。
譬如現在,若是墨無生提早知道危險這麼嚴重,就不會讓楚少折前去。
「事關墨家血仇,若是後面有合適機會,陳陳兄可以知會我一聲。」
「說不定我就能幫上什麼忙。」
墨無生沉吟片刻,還是開口提議。
他本就要調查墨家血仇背後真兇,此次正好有機會。
甚至如果時機恰當,墨無生還能暗中出手,撈一波好處。
「我會向長老提議的...不過...」
陳有道看了看墨無生身上練氣二層的氣息,欲言又止。
「陳兄不必擔心我修為,我自有保命手段。」
墨無生示意陳有道不必擔心。
隨後,兩人支開話題,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閒聊間,陳有道問起墨無生手中獸皮書的來歷。
「這是庶務堂那位長老給我的,說我在傀儡一道上有些天賦。」
「要是我能在一年內煉製出不入品傀儡,就能拜他為師。」
墨無生簡略地描述了事情經過。
「傀儡師在門內倒是個稀罕職業。」
「墨兄說不準能憑此身份,重回宗門。」
陳有道聲音意外,卻也帶著些恭喜。
『當初還真沒看錯,這位墨兄當真不簡單。』
陳有道心底暗道。
他可不會天真地以為,事情的經過真如墨無生所言那般輕描淡寫。
事實上,除卻當初的救命之恩外,單單是墨無生以往有意無意的指點都讓他受益匪淺。
如今墨無生的表現,更堅定了他心底與墨無生打好關係的想法。
『人情的本質,還是利益往來。』
看著陳有道的神態,墨無生大致猜到了對方的想法。
不過,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否則他也不會主動展露傀儡學徒的身份。
如果說,楚少折是他了解坊市消息的眼睛,那麼陳有道就是他了解宗門消息的眼睛。
往後,隨著他經營人脈,相對應的『眼睛』也會越來越多。
「長老發下任務了,我要先離開了。」
又交談片刻,陳有道起身告辭,離開了小院。
「處理完了記得給我回封信。」
墨無生起身相送。
送了一段距離後,墨無生也返回院內,目光則是投向了那本獸皮書。
「說起來,這一世還沒有認真做過傀儡。」
三年前,墨無生入主墨合安的肉身。
但因為處於弦月宗,處於結丹老怪眼皮子底下,墨無生也就不敢露出太多異常。
「現在,倒是可以暗中煉製傀儡,提前為軍陣做準備了。」
墨無生心念涌動,抬手翻開桌上的獸皮書冊。
獸皮書不算厚,整體內容大致分為兩部分,靈紋和基礎傀儡。
視線掃過靈紋,墨無生的目光停在書冊後方幾個獸形的基礎傀儡身上。
「咦...獸形傀儡的傳承?倒是少見。」
傀儡與煉丹,符籙,煉器一樣,屬於統稱,裡面有各種各樣的分支。
就像是丹道里有火法,水法煉丹一樣,傀儡的方向也有很多,人形傀儡,獸形傀儡,甚至人傀等等。
上一世,墨無生作為準三階傀儡師,涉獵的方向主要在人傀,人形傀儡上。
「不過也好,正好能在明面上與上一世的技藝劃清界限。」
......
另一邊,暮雲坊市外數百里。
雲未山脈外圍。
刺鼻的血腥味飄蕩在山林間。
林中,一道身影跌跌撞撞闖出樹林,朝著暮雲坊市的方向狂奔。
「還好...還好聽了合安哥的,提前準備了符籙。」
「不然...」
回想到剛才血腥的場景,楚少折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後怕。
先前的行動中,他們並非是主力,因此所處的位置靠後,不在鬥法核心區域。
加上提前準備的符籙,他跑得飛快,這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那兩個核心弟子那麼強,在築基修士面前,也沒有半點反抗能力。」
楚家那兩個核心弟子,都是練氣後期,身負強大術法,高級法器,原本在戰場中所向披靡。
但築基修士一出手,就全變了。
「短短几息時間,兩人就敗下陣來。」
而他,僅僅是被氣息波及,就一陣氣血翻湧。
實力的差距清晰地擺在眼前。
那一刻,楚少折心底對築基的渴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築基....築基!」
就在逃竄時,坊市方向,半空。
一道更強的氣息飛遁而來,一位身著執法堂服飾的山羊鬍修士朝著雲未山中飛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