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戰爭前夜

  見林恩不理人,氣氛稍顯沉悶,不過也沒過多久,早有交情的布魯諾和埃德蒙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天來。

  「聽說威廉士小姐已經有身孕了?」埃德蒙率先挑起話頭。

  「什麼威廉士小姐?她已經是莫里森夫人了!」提起妻子,布魯諾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笑,「已經有6個月了,等這場仗打完,我就要當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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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中有迷茫、有不安,但更多的是期待與幸福。

  這年頭戰爭頻繁,醫療條件差,人們的平均壽命很短,也就導致結婚的時間很早,布魯諾也就剛剛成年,竟然就已經是要做父親的人了。

  嘶~那這威廉士小姐,豈不就是XX媽媽?林恩倒抽一口涼氣.

  先生,這得挨不少電。

  「真好啊!」埃德蒙有些羨慕,「我已經決定了,等這場仗打完,我應該就能晉升為騎士,回去就向瑪德琳求婚!」

  不對!

  不是哥們,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林恩眼皮一跳。

  在戰前說什麼「打完這場仗就回去結婚」、「打完這場仗我就能見到我的孩子」會不會有點太吉利了?

  「要我說,你說不定還有機會回去陪伴威廉士小姐,見證孩子的誕生呢!」埃德蒙又另起話頭,將話題引到了這場戰爭上,「在我看來,這次作戰應該非常輕鬆,估計半個月之內就可以見分曉。」

  「恐怕沒有這麼容易吧?」眼見flag越立越多,林恩趕忙插入對話。

  「你不懂,這次討伐是大公閣下親自組織的,她需要一次軍事勝利來獲得更多的話語權,來確保一項提案能在元老院通過,所以調集的軍隊數量遠遠超過需求,為的就是確保萬無一失!」

  一旁的布魯諾帶著幾分趾高氣昂,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見識短淺。

  「光是各家的騎士,估計就有200多騎,再算上徵召兵,人數得在1500人以上,甚至接近2000人,橫掃一個小小的蜥蜴人部落,還不是隨隨便便!」

  「正是如此,不過是撈功勞而已」埃德蒙點頭附和,「你的運氣是真不錯,第一次上戰場就遇到這樣的行動,要知道新兵第一次上戰場往往是折損率最高的時候。」

  林恩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手上的刷子動得飛快,馬兒舒適地打了個響鼻。

  首先,他不是個迷信的人;其次,他要快點離開這兩個滿身flag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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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林恩被吵得睡不著,營地里亂得很,老有人在鬼叫,還有牲口不耐煩地甩頭打響鼻。到處都有人砍木頭、修木棚、罵牲口,有人在抱著酒桶唱歌,還有人在火堆旁賭錢,風吹過來,帶著煙、牛糞和烤肉味。

  他翻來覆去,最後還是坐起身來,拍拍身上的草屑;一路走出營地,居然沒有受到任何盤問和阻攔。

  城堡依然燈火通明,似乎還有歡笑聲從窗口飄出,沿著牆根行走,林恩仿佛能聞到酒肉的香氣,能夠想像出那些散發著香氣、滋滋冒油的烤肉以及冒泡的琥珀色麥酒。

  肚子發起了警報,黑麥粥著實不算是什麼可口的美食,早知道厚著臉皮混到布魯諾和埃德蒙那裡去蹭點烤肉吃了,林恩揉揉肚子,繼續向坡上走去,夜風暖熏熏的,草踩在腳下發出細碎的悉窣聲,遠處偶爾能聽見守夜人的喊聲。

  到了坡頂,林恩忽然愣住了,那是什麼?

  天邊忽然出現星星點點的火光,仿佛是一長條螢火蟲,環繞著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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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的大廳中燈火通明,主桌上,刀叉碗碟都被掃到一邊,一張巨大的地圖被攤平開來。

  維克托站在人群的中心,離地圖最近,臉上通紅一片,還帶著未散的酒氣,幾天前,大公的傳信兵帶來了加蓋印戳的任命書,現在,他是大公任命的前線最高指揮官,所有人都得以他為首,聽從他的指揮安排。

  所有叫得上號的貴族,都被一股腦地喊了過來,有些人早已睡下,也被強行叫起,衣服都沒穿戴整齊,還帶著幾分朦朧的睡意。

  「根據斥候的回報,古德溫部已經推進到了這裡——」維克托將半塊麵包放在地圖上,在代表著山川和河流的簡易線條之間,距離標註著他們所在的亞歷山大堡不過咫尺的距離。

  「哼!我們還沒去,他們倒是找上門來了!」奧利弗冷笑,「正好給我們省了功夫!」

  「派一隊人去,不能讓他們這麼輕鬆就紮下營來!」一旁有人提議道。

  維克托瞥了一眼:「你去?」那人頓時訕訕退後,不再說話了。

  貴族們還好,大部分的徵召兵晚上等於半個瞎子,根本沒有夜戰的能力。

  按照這年頭的組織能力,大晚上帶著兵出去逛一圈,回來能有一半以上就算是能力出眾,更別說是組織夜襲了,純屬喝大了吹牛逼呢。

  「等天亮直接全軍出擊,給他們拔掉!」另一個貴族提議道。

  「趕跑他們容易,但是再想抓住他們可就難了。」維克托搖搖頭,「大公需要一場有說服力的勝利,我們需要人頭、俘虜和繳獲,不能讓這個好機會從我們手中溜走。」

  「那你說怎麼辦?」奧利弗臉色有些不善。

  「這裡——」維克托指著地圖上的一塊地方,「沿著河流西進,借著山勢的掩護,我們可以趕半天的距離,這一塊的水流平緩,渡河後就可以直切他們的後路,到時候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你在做夢呢?」奧利弗嘲諷道,「他們都是瞎子,他們的指揮官都是傻子,像你擺弄麵包一樣,放在那就不會動了?」

  維克托並沒有動怒,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依舊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們不會讓我們輕易做到這一點,所以必然會出營追擊,但是有那半天的優勢,他們只能追到這個地方——」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這是兩山之間一塊平坦的草原,被蜿蜒的河流切割成兩塊。

  「他們將被迫在這裡和我們進行決戰,然後我們就可以——」

  維克托重重地錘在地圖上。

  「畢其功於一役!」

  眾人圍著長桌爆發了激烈的爭論,最終不得不承認,這至少不是一個壞主意,畢竟這不算什麼兵行險著,只是想逼迫對方來一場堂堂正正的決戰而已。

  蜥蜴人的襲擾或許很煩人,但是他們的正面戰鬥力卻從來不被帝國人放在眼裡——只要事情進展到了正面決戰的一步,就等於是強行把對方拉進了一個帝國更為擅長的局面里,然後利用帝國的裝備優勢和豐富的作戰經驗戰而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