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驚愕發現【二合一】

  餘光微動,耳尖一聳。

  赫連谷主身疾手快,突然側身。

  抬手抓住疾飛的箭杆!

  黑影凝實。

  呼嘯的箭鳴戛然而止。

  鮮血,從赫連谷主的掌心溢出……

  「有刺客!」

  劉司使和張鎮府連忙拔刀向山,以身護住赫連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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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客們一片譁然。

  赫連谷主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

  額頭涔涔冷汗,迅速被風吹乾。

  「莫要緊張,是無鏃箭,想必是為了試試許小友的身手,尾羽稍偏才轉向我。」

  這也是許塵第一次見到三脈武者的防禦能力與瞬間爆發的血氣。

  何其的迅疾磅礴!

  許塵驚得臉色發白,佯裝擦汗。

  「這可不是普通重箭,縱使無鏃,也能重傷許某……多謝谷主捨身救命之恩!」

  張鎮府立即帶一路人馬,追向後山。

  劉司使則呵斥匆忙趕來的王烈:

  「王家主,此事你又作何解釋?」

  王烈也很震驚。

  顯然,刺客是想借輿論把罪責甩給王家。

  可明明改成超重弓箭,卻既沒安箭鏃,也沒有淬毒,連尾羽都沒有調正……竟讓許塵白撿了一條命。

  但也可能,刺客就是衝著赫連谷主去的!

  「此事與王家無關,我王家若想復仇,不必多此一舉。

  許小友在谷中四處結仇,這次有谷主為你擋箭,下一次不知還會有誰?」

  許塵笑著說:

  「王家主誤會了,許某的仇人目前還沒有住地上的。我看此事是有人行刺谷主,藉機嫁禍給王家,王家可得幫谷主好好揪出兇手,如此才能擺脫嫌疑,洗清冤屈,閉關突破的事得往後稍一稍。」

  王烈黑著臉:

  「王家身正不怕影子歪,自有巡檢司查明真相,還我公道。」

  赫連谷主反覆打量著手裡的改裝重箭。

  「許小友說的也不無道理,刺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射出改裝箭,是在挑戰谷主府與九大家的權威……此事非同小可,還望王家主全力協助巡檢司調查。」

  王烈盯著許塵,咬碎了牙槽,沉聲道:

  「這是自然。」

  陳江海覺得葬禮已經不再安全,便領陳家眾人先行離開,末了不忘打個招呼:

  「人死不能復生,王賢侄節哀……孫婿在此恐有危險,老朽先告辭了。」

  三少爺陳福雲嘟囔一句:

  「真是的,還沒吃席呢!」

  「告辭。」

  眾賓客也紛紛告辭離去。

  盛大的葬禮因刺客事件匆匆結束。

  轟隆一聲!

  春雷滾滾。

  雨,淅淅瀝瀝下了起來。

  王烈站在雨中,雨幕模糊了視線。

  「這十年來,我王家勵精圖治,地位節節高升,事情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

  許塵回到陳家,問一言未發的夜娘:

  「赫連谷主說的都是真的?」

  柳紅夜摘下面紗,點了點頭。

  「那時,我的瞳術還很強,自從喝了你的血,身上黑氣沒了,瞳術也變弱了。」

  「洗白弱三分,我懂……說起來,今天葬禮上到底有什麼危險?」

  「可能是我看錯了。」

  許塵癟著嘴,沒好氣地說:

  「整天神秘兮兮的,我真想撬開你的嘴,看看裡面藏了什麼話!」

  「是嗎?」

  柳紅夜幽幽一笑,湊到許塵耳邊道:

  「我怎麼感覺你比我更神秘。」

  許塵也不好再追究:

  「都神秘,行了吧。」

  .

  一石激起千層浪!

  無鏃箭刺客事件,使巡檢司可臨時搜查九大家,嚴重干擾了九大家的備戰。

  也干擾了王家一眾人的沖關節奏。

  甚至,連藏在王家地堡冰窖里的開脈大蟲都被巡檢司發現了!

  許塵一度懷疑,這位葉逢春是不是暗中投靠谷主府了。

  總之,這件事對許塵和陳家有利。

  陳家是嫌疑最小的。

  畢竟,無鏃箭只要稍微偏一些,許塵是有生命危險的。

  許塵甚至在葉逢春把超重弓藏到雷家的後山當夜,連夜將其偷走。

  又將超重弓和消音弓一起,提前埋進了本次狩獵大會的比賽地點——

  寒霧林。

  分別藏在兩處巨石下面挖的坑裡。

  搞得葉逢春戰戰兢兢,草木皆兵,睡覺都不吹滅燭火。

  「奇怪,如果是葉家的行刺計劃,葉逢春丟了弓應該會通知葉家家主,如果是谷主府自導自演,葉逢春就不應該如此緊張,應該暗中通知谷主府才對。」

  可惜,許塵沒時間一直盯著葉逢春。

  「真是怪人。」

  這段時間,許塵安心備戰獵人大會。

  重箭連射,斧頭與短刀近戰,山林疾行的腳力與耐力……

  學葉家精進箭術,學雷家斧頭功,學劈風武館的腳力,學碎岩武館的拳法,學巡檢司得到短刀刀法……

  集百家之長,匯於一身!

  整個獵人谷,沒有任何一人,有許塵這樣的教育資源。

  駱川負責其餘四人特訓。

  許塵,則由小姨子陳姝畫陪著特訓。

  春日夜裡,許塵則輪番對除阿蘿以外的三位女眷特訓。

  唯一可惜的是,半夜偶爾會被陳江海和管家一起敲鑼打更,攪了興致。

  其餘九大家一直到二月中旬,才終於得到喘息之機,確定隊伍的人選,開始特訓。

  無鏃箭行刺案,最終也沒查個所以然來。

  為了獵人谷的團結,巡檢司結案時,宣稱是叛軍的刺客混入流民隊伍,欲在王家葬禮上刺殺赫連谷主,呼籲全谷百姓提前防範。

  ……

  三月初一。

  天氣晴朗。

  草長鶯飛,桃花盛開。

  許塵小院裡的女眷們褪去厚重的棉服,換上艷麗的春裝。

  鶯鶯燕燕,春意盎然。

  許塵仿佛有了當舊社會地主的錯覺。

  阿蘿兩個月孕身,肚子仍不見大,最多是吃胖了。


  「是個女孩,等我回來起個好名字。」

  這麼一說,阿蘿和陳姝妍都很擔心。

  「有危險嗎?」

  「沒有。」

  許塵想了想,又道:

  「讓夜娘和姝畫守在獵區外圍接應,一旦我發信號彈,你們就衝進來救我。」

  陳姝畫雙手環胸,撇了撇嘴:

  「你每次都要女人救命。」

  許塵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總有女人為我拼命,這是我的魅力!」

  這時,門外傳來三少爺賤兮兮的聲音:

  「姐夫快起床,獵人大會要開始了!」

  「來了。」

  ……

  陳家派出的五人小隊為——

  領隊許塵,負責指揮與戰鬥支援。

  副領隊龍六,全能獵人,負責正面戰鬥。

  小叔陳戚風,身材矮小,負責前出偵查。

  章碩,大塊頭,負責負重、後勤與營救。

  三少爺陳福雲,會一手瀟灑的擲飛鏢。

  全員鍛骨!

  另外,陳家派出的觀察團成員為——

  陳鴻。

  陳姝畫。

  柳紅夜。

  一行八人,浩浩蕩蕩抵達了比賽地點。

  寒霧林。

  寒霧林位於谷主府獵區深處。

  谷床街晴空萬里,寒霧林卻被灰霧籠罩。

  九支隊伍分列寒霧林外圍的九個起始點。

  每個起始點間隔數里,且互相不知道左右兩邊的隊伍。

  每隻起始點有一位發令官講解比賽規則。

  「今年的比賽獵區為寒霧林盆地,縱橫二十餘里,內有山巒、河流、濕地、密林等多種地形,沿途凶獸眾多,諸位只要努力狩獵,即便最終無法奪得冰晶蟒,也將不虛此行。」

  「每個參賽者都將穿一樣的全甲,配標記家族姓氏的各類武器。比賽中允許爭奪獵物,但禁止爭奪武器,禁止無故鬥毆。任何人都可以射信號箭求救,獲救後全隊將退出比賽,只有提前存放至驛房的獵物才歸隊伍所有。」

  「獵區內均勻分布了九個驛房,狩獵到的獵物可以送至最近驛房,由巡檢司守護,大會將在一刻鐘後開始,直至完全天黑結束。」

  「諸位還有什麼問題嗎?」

  三少爺陳福雲好奇地問:

  「爭奪獵物時若出現死傷,怎麼算?」

  「巡檢司會調查清楚,惡意傷人會扣隊伍獵物,傷人致死會扣光獵物,甚至禁賽。」

  「這個度,很難把握啊……」

  五人隨即穿上了全甲,裝配特製的重箭與各類武器、麻藥、火摺子、水和食物等。

  發令官看了眼沙漏時間,當空射出一枚響亮的信號箭。

  「出發!」

  許塵五人即刻出發,踏入寒霧林中。

  陳家隊伍的出發地是一片低洼濕地。

  灰霧籠罩天穹,濕氣很重,能見度也就十丈出頭,四周清冷靜謐,時不時傳來一兩聲詭異的鳥叫聲。

  眾人頓感壓抑。

  許塵散開四里神遊,五感略受影響,與疊嶂嶺的風雪相仿。

  這是寒霧林里存在開脈凶獸的徵兆!

  濕地里,主要危險來自泥潭、草叢裡的毒蛇、頭頂盤旋的鷹隼。

  「小心泥潭和毒蛇,天上偶爾還有鷹,只要跟緊我,不會有事。」

  陳福雲湊過來小聲問:

  「姐夫,我們的第一目標是冰晶蟒,還是教訓王家人?」

  「第一目標是活下來。」

  「有這麼危險嗎?」

  「聽我指揮就不會有危險,除非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脫離隊伍。」

  龍六輕嘆口氣,無奈開口:

  「你贏了,都聽你的。」

  「不知道是誰安排的,我們左邊是葉家隊伍,右邊是王家隊伍,在見到冰晶蟒之前,我們不要狩獵任何凶獸,這樣不好受到攻擊。」

  「霧這麼大,你怎麼知道兩邊的隊伍?」

  「我提前打探過了,出發。」

  按照公平法則與歷屆獵人大會的慣例,冰晶蟒必須在寒霧林的中心位置。

  許塵一路避開泥潭、毒蛇,走出一條蜿蜒曲折的道路,直奔寒霧林中心。

  雖然繞了些遠路,但勝在如履平地。

  陳福雲好奇道:

  「奇怪,這次獵人大會也太輕鬆了,難道是谷主府被行刺案耽擱了,沒好好準備?」

  「輕鬆嗎?」

  許塵笑著搖頭。

  於是故意繞路,帶四人瞻仰兩隊的窘狀,以提升己方隊伍的凝聚力。

  葉家人有人撞上毒蛇群,被圍攻了。

  王家人還有人深陷泥潭,越拔越深。

  在濕地里,弓箭、斧頭、腳力對毒蛇和泥潭都毫無辦法。

  葉家出眾的箭法,王家擅長的腳力,全部都發揮不出來……

  陳家四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才意識到,許塵真的提前打探過,一路如履平地,跟出來郊遊一樣。

  見到陳家隊伍,葉家人沒什麼反應,王家人卻如臨大敵。

  許塵笑著對王家五人說:

  「按照大會規則,你們現在正在狩獵,我們是可以射箭攻擊你們的……不過,我陳家人心善,不會做這種事,等我們狩獵冰晶蟒的時候,王家人也能投桃報李,一起狩獵,瓜分獵物,才是正道。」

  王家隊伍領隊,一位相貌堂堂、眉宇間頗具正氣的年輕獵人,名叫王名陽,此刻身披全甲陷入泥潭,朝許塵憤怒大喊:

  「許塵,你他媽給句實話,雲叔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都這時候了,還關心這個?

  年輕人就是天真。

  「仇恨太深如何開脈?我建議你還是小心毒蛇,莫要丟了性命。」

  許塵善意提醒,轉身離開。

  身後,遠遠傳來一聲慘叫……

  隨著深入濕地,許塵一行人看到了兩丈長的蟒蛇、一丈長的鱷魚和手臂粗的水蛭。

  當然,這些凶獸分布的密度很低,許塵有意路過,才顯得很多。

  「嘖嘖嘖……」

  一行人看得頭皮發麻,又心癢難耐。

  這些凶獸超過普通的五凶,已經處於異變開智的邊緣了。

  「如此豐饒的獵區,谷主府居然十年才開放一次,太摳!」

  許塵打斷眾人的心猿意馬。

  「不必糾纏這些,一頭冰晶蟒能讓我們所有人開脈,縱使我天賦最差,也只需其中的蟒膽,其餘部分都歸你們……若最終未能狩獵冰晶蟒,我也會帶你們抓普通蟒蛇和鱷魚,足夠讓你們開脈了。」

  「還得是姐夫!」

  「姑爺說的是。」

  眾人繼續前進。

  很快,許塵一行人見到第一個驛房。

  就是個簡單的木屋,四周圍了籬笆。

  有三位佩刀的巡檢司的旗頭鎮守,其中一人是開脈武者。

  三位旗頭見陳家小隊一路走來,如閒庭信步,身上竟未沾一點泥土與血腥,十分驚訝。

  「你們的獵物呢?」

  陳福雲得意開口:

  「什麼獵物?我們陳家只要冰晶蟒!」

  許塵一行人越過驛房,離開濕地區,進入稀疏的樹林區。

  林區里霧氣更重,溫度更冷,一條蜿蜒的小河貫穿其間。

  水面凍結。

  「好冷。」

  陳福元打個噴嚏,瑟縮著披甲的身子。

  許塵提前看到樹林裡的豹子和蟒蛇,以及各種體型誇張的耐寒蟲子。

  他領著眾人一路避開凶獸,深入林區。

  待深入兩里,他的神遊終於覆蓋位於寒霧林中央的高山。

  山頂,建了一座驛房。

  冰晶蟒,沉眠在對面山腰處的蛇洞裡。

  這是一條身長三丈的開脈雌蟒!

  本身並非冰屬性凶獸,而是渾身覆蓋著瑩白的鱗片,看起來像冰晶一樣華美。

  同時,這種斜生的光滑鱗片,足以免疫普通的重箭攻擊。

  許塵這才意識到,僅憑一支小隊是不可能狩獵冰晶蟒的。

  谷主府的用意,應該是讓各家隊伍維持在合作與競爭的動態平衡中。

  「得改變戰術了。」

  許塵沒有再深入林區,而是返回濕地,橫向行軍,探索全境,等待其餘隊伍先進山。

  行至東邊的濕地時,許塵的神魂無意間擴散至外圍山脈。

  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叢林裡快速穿梭,形跡可疑。

  「葉逢春?」

  許塵的神魂緊隨其後,翻到山脈背面。

  赫然發現——

  一支總數超過五百人、包含十幾個開脈武者在內的軍隊。

  「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