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靈遭到重創後,為強行維持災獄,會吞噬眷族蛻變,但就算吃光這裡所有人,也無法彌補眷族的損失,你的戰術起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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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安慰!」
許塵黑著臉,一點也沒感到安慰。
柳紅夜小聲提醒:
「別擔心,正是你們重創了災靈,我才有機會給你收屍,助你打破凡人的枷鎖,變成類似災靈的存在而復活。」
許塵忽然意識到,這就是系統面板給出的第二個選項,他會變成女魔頭的狗腿子,從此墮入魔道,不做人了。
「我開玩笑的,我才十八歲,剛成親還沒有小孩,我還不想死。量變總會引起質變,我重創災靈還不夠,還得繼續打出傷害!」
許塵提高了聲量,試圖鼓舞眾人。
黑色的洪流散去,沙頂重見天日。
腥味被熱浪裹挾著糊進了汗水中,揮之不去。
擊退強敵後,眾人剛喘口氣,還沒來得及休息,又被許塵一襲話說得精神緊繃。
「到底怎麼了!」
「那怪物只敢偷襲,如今中了十幾箭,還被射中兩處要害,難道還能反撲不成?」
「按照你之前的說,我們只要等著,重傷怪物的撐不住災獄,自己會耗死自己。」
許塵輕嘆口氣,如實告知了眾人:
「怪物在對面山頭吞噬了蟲群,變成一隻比大蟲還大的母蝗,很快就要飛來了。」
此刻,八翼母蝗遠離人類所在的山頭,在沙谷里展翅低飛,在空中舔舐傷口,慢慢適應新的身體。
許塵明白,這是人類最後的機會。
「趁還有力氣,喝點虎血壯壯膽!」
他立即打開裝有母虎屍體的木箱。
一刀切開母虎大腿動脈!
死了半個時辰,虎血已變得粘稠。
許塵用力擠壓虎腿,才能把少量的虎血灌進酒壺裡。
仰首一口喝乾!
陳姝畫如法炮製,也跟著喝虎血。
王群幾人連忙打開裝公虎的箱子。
王重雲怒喝道:
「你想死嗎?沒開脈的只能喝母虎血,開了脈才能喝公虎血。」
王群覺得委屈。
「雲叔的意思是……我們還能活?」
「混帳,你寧願相信一個毛頭小子?也不願相信我!」
王重雲其實也明白,剛才伏擊怪物,從戰術到執行都近乎完美,不但重創怪物,自己還因許塵那一箭撿回一條命。
然而,怪物還能蛻變。
人類卻連剛才的協作、氣勢和運氣,都很難複製了。
他這麼說,也是想給王家人鼓氣。
如此,眾人相繼飲下虎血。
唯有柳紅夜,沒有喝虎血。
而是解開許塵的臂甲,悄悄在許塵左手腕咬了一口。
深吸一口人血!
霎時面色紅潤,顯出一抹別樣的美艷。
許塵猜測,這是在為他收屍做準備了。
這時,體內的虎血消化,氣血翻湧,衝撞著四肢百骸。
眾人隨之氣血升騰,眼珠里血絲密布,渾身冒著熱氣。
「不愧是虎血,這次要是能活著出去,準備些藥物輔助,一升虎血就能助我沖關了!」
「有了這兩頭大蟲,家主定能進階,還有多少人可以開脈,我王家何嘗不能與葉家、雷家平起平坐。」
「不就是大點的蝗蟲麼?還能比開脈的大蟲厲害不成!」
許塵感覺氣氛到位了,連忙安排陣型。
「王前輩和陳姑娘持斧站在中間,其餘人持弓圍成一圈。」
王重雲並沒有質疑,領著王家人照做。
眾人持弓,將王重雲和陳姝畫圍在中間,兩兩保持一丈的距離。
抬頭斜望,八翼母蝗已經飛出對面沙谷,緩緩升到三里高空,繞著人類聚集地盤旋。
外形看不出有蝗蟲的影子,更像蝴蝶。
展翅超過一丈的巨大黑翼上,八雙碩大的白眼圖案俯瞰著眾人。
看得人心驚膽寒,如墜深淵。
許塵卻從絕望中看到了希望。
「太好了,怪物在觀察陣型,如果它真的厲害,還需要觀察嗎!」
更讓許塵心喜的是,災靈需要觀察,正說明它對災獄並沒有全域感知能力!
八翼母蝗緩緩飛到眾人頭頂的五里高空。
突然收翅。
加速俯衝!
許塵安排的聚集陣型,瞬間失去了意義。
這說明,怪物智慧不低。
好在許塵針對俯衝提前安排了變陣計劃:
「快散開,去沙腰找射擊位!」
「王前輩和陳姑娘拉開十丈,持斧守在沙頂兩側,隨時準備近戰。」
「只能這樣了!」
王重雲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換斧頭,而是留在中央位置,繼續持弓。
眾人當即行動起來。
許塵與夜娘退至南邊沙腰處。
通過神遊計算八翼母蝗俯衝的速度、距離和角度,指揮眾人射箭。
「預備十丈提前量——齊射!」
嗖!
嗖嗖——
八翼母蝗俯衝的速度太快,以至於一輪高空齊射,只有許塵射出的一箭命中八翼母蝗的尾部。
以及王重雲站在怪物正下方,擅自射出的一箭。
一箭從頭至尾,貫穿了八翼母蝗!
漆黑的體液噴射出來……
「有效。」
王重雲隨即收弓,持斧撤離沙頂,與陳姝畫守住兩側,準備近戰。
隨著八翼母蝗加速俯衝,越來越近,尖銳的顫鳴與擠壓的熱浪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許塵張弓搭第二箭,再次指揮道:
「再射,還是十丈!」
嗖!
嗖嗖——
第二輪齊射,距離更近,角度更小,除孫二和兩位後勤隊員,所有人都命中了。
許塵更是一箭爆頭!
悽厲的慘叫加上高速俯衝擠壓空氣,產生刺耳的鳴嘯,轟然爆響。
來不及射第三輪了……
八翼母蝗俯衝到了沙頂。
突然!
一個向南滑翔,飛向沙腰處的許塵。
許塵早已收弓,握緊了斧頭。
「擒賊先擒王……你早該沖我來了!」
陳姝畫來不及掄斧頭,立即改射箭。
一箭射穿怪物翅膀上的白眼!
王重雲距離近,直接扔斧頭。
一斧頭斬斷怪物被洞穿的尾……
兩邊的王家獵人,弓箭齊射!
八翼母蝗被連連重創,卻並未減速,或改變軌跡,一路尖嘯著撲向了許塵。
許塵見到八翼母蝗蟲身下方一根根捲曲的觸手,自知躲避毫無意義。
但與此同時,八翼母蝗也身受重傷,尾巴被切斷,腹部被多箭貫穿。
黑翼撕裂,汁液飛濺……
物理傷害是實打實的!
許塵堅信一個樸素的真理:
人被殺,就會死,怪物也一樣。
要真無敵,它就不會這麼聰明。
許塵身披加厚鐵鱗甲,渾身血氣四溢,右手持斧頭攻擊,準備決戰!
八翼母蝗突然張開直徑超過一丈、宛如深淵的血盆大口,吞向許塵。
許塵雙手握緊斧頭,計劃趁怪物重傷,在它的肚子裡劈出一條生路。
突然!
他的身體側飛了出去……
柳紅夜赫然站在深淵巨口前!
黑影一閃,八翼母蝗將她一口吞沒,昂首飛向高空。
掙扎著發出悽厲的慘叫,噴射著漆黑的汁液,像黑雨一樣滴落下來。
許塵爬起身,驚愕失神,向天大喊:
「夜娘——」
眾人避開黑雨,仰首望天。
怪物掙扎著疾速沖向穹頂,八翼上的八對白眼已變成了血瞳。
直至一頭撞在透明的災獄穹頂上,濺出一灘鮮血,消失不見。
鮮血迅速擴散。
從穹頂的最高點向下蔓延。
一轉眼,無盡的血色籠罩整個災獄。
疊嶂嶺的天空變成了血夜。
「紅夜……」
許塵喃喃自語,悵然若失。
血色的天穹隨即裂開,消散一空。
.
眾人頓覺寒冷刺骨,眼前出現了疊嶂嶺的草木與呼嘯的風雪。
「我們還活著!」
王群一行人興奮大笑,笑中帶淚。
王重雲打開木箱,挖出王鵬幾人。
「雲叔,好冷……」
王鵬還剩一口氣。
另外兩個王家獵人已經沒了氣息。
「活著就好。」
許塵一臉茫然,久久緩不過神來。
他仰著頭,神遊散開,卻已經找不到八翼母蝗和夜娘的痕跡。
與夜娘的過去種種,在眼前浮現。
初見,成親,神遊,洞房,村婦……
夜娘一直有種生人勿近的寒冷,卻給他如早春桃夭般的暖意。
「節哀。」
王重雲拍了拍許塵肩膀。
「夫人犧牲自己,救了我們所有人,王家不會忘記她。」
陳姝畫卻板著臉說:
「節什麼哀,災獄破碎,只能證明怪物死透了,嫂子沒準還活著!」
許塵一言不發。
飄離的神魂隱約發現,自己的血似在無盡的黑域漂浮,與疊嶂嶺隔了一層厚壁障。
仿佛多看一眼就會墜入其中出不來。
那是深淵嗎?
女魔頭是深淵種嗎?
許塵無法確定。
他唯一的確定的是:夜娘還活著。
災獄破裂,意味著八翼母蝗一定死了。
可他還能感知到夜娘從他手腕吸的血,那必然不會來自八翼母蝗。
只能是夜娘!
不管以什麼形式存在,夜娘一定還活著。
許塵堅信不疑。
王重雲不打算陪許塵繼續傷心下去。
「抱歉,我們死傷慘重,要回去了。」
許塵平靜開口:
「前輩先走,我在附近找一天。」
「棉服和點心都留給你們……還有這頭母虎,還沒變味,保存好,如果你天賦足夠,藥物跟上,一枚虎心便足夠你開脈了。」
王群心中大驚,本以為王重雲會沒收許塵的重弓,沒想到竟主動送出了母虎。
「雲叔——」
啪!
王重雲一巴掌扇在王群的臉上。
「希望許小友能儘快找到夫人,等回了谷記得去王家總壇,老夫請小友喝酒。
像許小友這樣的人才不該埋沒,這次狩獵大蟲王家損失慘重,正缺一個領隊。」
拿到母虎屍身,許塵還算滿意。
「我只想找到夜娘。」
「許小友有情有義,王某佩服,還要回家族復命,王某先走一步!」
王重雲立即動身,將兩位死者就地放下,領著兩位陪獵、王群五人、重傷的王鵬和一頭開脈大蟲,離開疊嶂嶺。
走出二里地外,王重雲忽然停步,臉色大變。
他打開虎箱,用短刀剜出碩大的虎心、虎膽。
「雲叔,您這是……」
王群頓時慌了,以為雲叔要獨吞獵物。
王重雲沉聲道:
「許塵沒有爭獵物,用情也過重了,很可能是為了迷惑我們。
若在側面設伏,只要一箭傷我要害,他與陳姝畫便能屠殺我們所有人。
不能冒這個險!我先帶虎心、虎膽回谷,再派更多人接應來接應你們。」
在他看來,許塵第一次躲起來時,要不是出現災獄,就能屠殺所有人。
之後通過威懾掌權,制定團體戰術,屢次重創怪物後,柳紅夜才能與怪物同歸於盡。
如此年紀,箭術無可挑剔,心性成熟、狠辣,還與陳家天驕扯上關係……
連見多識廣的他,都對此子深感恐懼。
不得不防!
孫大、孫二哭著哀求道:
「雲叔,你可不能丟下我們……」
「蠢材!許塵真正想要的是開脈的虎心虎膽,要殺也是殺我,殺了你們對王家實力有影響嗎?反而會提前暴露他的野心。
何況,我早已身受重傷,一直閉息才維持力氣,堪堪震懾了此子,這副身子骨撐不了太久,我只有離開,你們才會安全。」
王重雲當即包紮好虎心、虎膽,迅速脫離隊伍,在積雪的山林里疾行而去。
許塵看的驚心動魄。
這老傢伙……
他的原計劃,正是從災獄出來後,通過重箭伏擊王重雲,再與陳姝畫一起屠滅王家一行人,獨吞兩頭大蟲。
奈何夜娘失蹤,又留下一絲血魂線索,他的計劃被徹底打亂。
眼下,他只能優先尋找夜娘,顧不了埋伏王重雲了。
好在,王家獵人小隊的核心是王重雲,已經重傷了。
至於王群……不過土雞瓦狗,唾手可殺。
王家人離開後,陳姝畫愧疚難當:
「抱歉,我沒能保護好你和夫人。」
許塵覺得,今天要不是陳姝畫,他和夜娘根本不是王重雲對手,他也斷然不會與王家對峙,哪怕身處災獄,他也會和夜娘苟到最後。
「你保護得很好了,夜娘還活著。」
「真的嗎!你能看見她?」
「看不見,但我能感受到……夜娘就在附近。」
陳姝畫興奮地向四周大喊:
「柳姐姐,柳姐姐!」
「不用喊了,我們之間隔了一層厚厚的壁障,她聽不到的。」
「那用什麼能聯繫柳姐姐。」
許塵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夜娘洞房夜時吸他的血施展血影傳音,竟能與修真界聯繫。
「我的血。」
許塵當即卸去鐵鱗甲,換上棉襖保暖。
用短刀割開手腕,向四周雪地里灑血。
由於他剛喝了虎血,體內血氣升騰,腕血噴涌而出。
他按住手腕,控制流速,大面積滴灑。
不一會兒,方圓百丈的雪地和草木,都被滴滴染血。
這是陳姝畫十六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心疼一個男人。
「這麼冷的天,再繼續下去你會死的!」
許塵嘴唇蒼白,已經能感知到夜娘就在身邊,卻並未出現,笑著說:
「也許,夜娘會兌現給我收屍的諾言。」
「那把我也收了!」
陳姝畫拔出腰佩短刀,張手便要割腕。
被許塵一把掐住了手腕!
許塵這一掐,太過用力,導致手腕再次飆血,竟眼前一黑,向後摔倒……
陳姝畫反手正要拉許塵。
卻見——
許塵倒在一個裸身女人懷中。
側臉貼著如雪山豐軟的胸,耳邊傳來一道冰冷幽暗又虛弱至極的女聲。
「我不懂哦,你也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種地步嗎?」
【女魔頭柳紅夜為了你冒險同化、吞噬災靈,你成功拓展神遊天賦:內觀,神魂可進入生命體的內部觀察,目標等級越低,內觀的清晰度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