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醫女方晴
「小的————」被衛淵的目光看得一哆嗦，胡漢堂就有點結巴起來，「小的受人之託，想————想————想在他被砍頭之前，送點吃的穿的給他————」
「胡漢堂，你自己屁股還沒擦乾淨呢，就管起弘陽教的閒事來了。」
衛淵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小老頭，「他們白天造反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呃————」胡漢堂的臉一下子就白了，慌忙搖手：「不，不知道，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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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淵冷笑一聲，「你堂堂漕幫幫主，消息這麼不靈通嗎？」
「大人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他們會造反。」胡漢堂急得都要哭了。
「弘陽教的人雖說平時挺邪性的，但————但他們給我的印象真是沒膽幹這種事情。」
「大人有所不知，如今兩淮的百姓，但凡沒錢治病都是找的弘陽教。甚至咱們漕幫的弟兄，也大多如此。」
「他們治病不但分文不取，還幫病人熬藥煎湯，一直到你病好為止。若是刨去那些神神道道的東西，個個都是活菩薩轉世。」
「是以，小老兒這次才斗膽幫他們傳個話，還請大人恕罪。」
衛淵是了解胡漢堂的。
別看他一副小買賣人的精明相，其實很講江湖道義，要不然他坐不上幫主之位。
「東西帶來了嗎？」沉吟片刻，衛淵問道。
「帶，帶來了————」胡漢堂似乎鬆了口氣，但是依舊不敢抬頭，趴在那裡道：「讓我外孫女送進去就行了。」
衛淵打量小老頭微微發顫的肩膀，忽然站起身：「正好我也要去找方道簡聊聊，一起吧。」
「呃————」胡漢堂似乎沒料到衛淵會來這麼一招，頓時僵那裡了。
「怎麼？怕我把你外孫女抓起來，還是送的那些東西不能讓我看見？」
「不，不是。」
「不是就走吧。」
漕運衙門也有自己的牢房，規模還不小。
關的都是與漕運相關的罪犯，比如偷盜漕糧的糧耗子，在碼頭上聚眾鬥毆的地痞流氓，破壞漕船和河道的反社會分子等等。
旺季的時候，每天都有好幾十人關進來。
現在冬天了，牢里依舊關著一百多人。
時近黃昏，天色已經很黑了。
牢房門前的大院裡面黑漆漆的，一盞燈籠下面，站著一個窈窕的身影。
與尋常女子或盤頭或梳辮不同，衛淵居然拿看到了一頭黑色長髮如瀑布般垂到腰際。
令他恍然有種穿越時空之感。
聽見腳步聲，窈窕的身影緩緩轉過頭來，昏黃的燈光裡面現出一張清新脫俗的面容。
一雙眸子沉靜如水，氣質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淡雅幽冷，瑩潤清淨————
衛淵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扭頭看了一眼胡漢堂，脫口道：「這是你外孫女？」
噗通！
小老頭跪下了。
他沒聽出衛淵是被驚到了，還以為被他看破了女子行藏，嚇得瑟瑟發抖：「小的該死，小的沒說實話————她，她其實是方道簡的親妹妹，方晴————」
方晴？
衛淵扭頭看去，卻見那女子已經跪下，匍匐磕頭，柔順烏黑的長髮鋪散於地，彷如清墨流淌，隱隱有暗香襲來。
「小民方晴，拜見欽差大人。」
「起來吧。」衛淵皺著眉頭，緩步走了過去。
等方晴抬起頭時，問道：「你也是弘陽教的人？」
「回欽差大人的話，小民乃是一名女醫，只懂治病救人，其它一概不知。」
「女醫？」
「大人，方家乃是兩淮名醫世家。」胡漢堂在身後說道：「尤擅針砭之術，其祖傳之龍虎神針赫赫有名，方先生乃唯一得此真傳者。」
「方先生？」衛淵扭頭看他，「你說她嗎？」
「正是！」
古代，一個女子能被稱為先生必定有大不凡！
這個方晴看似二十剛出頭的樣子，卻有如此大名，可見醫術相當高超。
怪不得氣質如此出眾，打扮也異於尋常女子，敢情人家是有底氣在的。
於是點點頭，道：「方晴，要送什麼東西給你兄長，打開給本官看。」
方晴將肩上的藍布包裹解開，就見裡面是一套嶄新的棉衣和一個精巧的食盒。
早有獄卒過來將食盒揭開，卻是一籠湯包。
瞧著已經涼了，但香味撲鼻，隱隱帶著一股蟹黃的鮮香氣味。
見衛淵臉上露出訝異之色，方晴輕聲說道：「兄長自幼喜歡吃文樓蟹黃湯包，冬日蟹黃價比黃金他就不捨得吃。是以小民特意買來，讓他上路之前享用。」
此時，獄卒已經將食盒和棉衣全部檢查完畢，沖衛淵點點頭，退到一邊去了。
「進去吧。」丟下這句話，衛淵先往牢里去了。
方道簡被關在最裡面的一間牢房，沿路有神機營的火銃手站崗放哨。
打開牢門，點亮油燈，就見方道簡蜷縮在一張草蓆上面，凍得瑟瑟發抖。
聽見動靜抬起頭來，見是衛淵慌忙坐起身。
獄卒搬來一把椅子，衛淵坐穩之後，問道：「飯吃了嗎？」
方道簡搖搖頭。
「方晴，進來吧。」回頭喊了一聲，方晴提著藍布包裹悄無聲息地走進牢房。
這一刻，方道簡眼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妹妹，你————」
方晴卻不說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解開藍布包裹，先把棉衣拿了出來。
然後回頭對獄卒說道：「這位大哥，麻煩開一下枷鎖，我給兄長穿衣。」
獄卒看了衛淵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掏出鑰匙過去打開鎖住方道簡脖子和雙手的木製枷鎖。
接著又把腳鐐開了，往邊上退了半步。
方晴一聲不吭地幫方道簡穿棉衣，兄妹二人誰也沒說話，但是衛淵卻看出來兩人用眼神傳遞了很多信息。
方道簡的反應一直很驚訝，似乎沒想到方晴會來看他。
眼神里的意思一直在催促方晴趕緊走，但是方晴卻無動於衷。
好不容易把棉衣棉褲都穿好了，才把那一籠蟹黃湯包拿了過來。
「哥，這是我花了一兩銀子在文樓預定的。雖然涼了，但應該還是很好吃。」
方晴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裡帶著幾分悲涼，幾分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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