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武館羊毛,得這麼薅!

  李平生沒笑也沒惱。

  他瞅了眼那顆丹藥,手指頭一撮,就揣進了懷裡。

  跟沒事人一樣。

  趙銘那張臉都準備好要看好戲了,就等著這泥腿子發飆,然後被吳教習當眾踩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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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李平生屁都沒放一個。

  轉身就走。

  趙銘憋的渾身難受,沒忍住,沖身邊的人甩了句。

  「瞧見沒?富貴坊出來的貨色,骨頭都是軟的。」

  幾個旁聽弟子趕緊跟上。

  「可不是,換我早炸了。」

  「翻臉?他拿啥翻?光棍一個,在武館裡沒根沒底的。」

  「就一軟腳蝦。」

  一幫人哈哈的笑開了。

  吳教習心裡都準備好幾套詞了,就等李平生頂牛,結果一拳頭打空了。

  這小子,不接招啊。

  吳教習掃了眼趙銘那邊,看他也沒給個好臉的意思,心裡不得勁,抱著空箱子一聲不吭的走了。

  ……

  角落裡。

  李平生蹲下身,背靠著演武場邊上的石柱,把那顆壯骨丹從懷裡又掏了出來。

  褐色的藥丸有股子苦藥味。

  他張嘴就給吞了。

  丹藥一下喉嚨,肚子立馬燒起來一團火。

  這股熱乎勁順著血管就往胳膊腿里鑽,要是換個普通弟子,起碼得運功個一炷香才能消化。

  但他身體裡的【壯血】自己就動了,氣血一卷就把那藥力給吞的乾乾淨淨。

  眼前頭的面板閃了下。

  【天賦潛能:0.1】

  漲了0.05。

  李平生在心裡扒拉了下算盤。

  點亮【輕身】要1點潛能,現在才0.1,差的老遠。

  靠吳教習一個月發一顆?

  等到猴年馬月都攢不夠。

  指望丹藥這條路,沒戲。

  得想別的轍。

  他活動了下手腳,沒去碰那本《奔雷拳》。

  昨晚他在小院裡試了,這拳法太猛,一招出去,人就抽空一大截,累的半死,面板上的潛能就漲了零點零幾。

  費勁大,賺的少,虧本買賣。

  最起碼現在是虧本買賣。

  李平生兩腳分開,膝蓋彎著點,兩手在肚子前面虛抱著。

  養生樁。

  演武場上,其他人都在練拳,打的呼呼喝喝風聲都起來了。

  就他一個人杵在角落,擺了個養生樁,外院的小屁孩都懶的練那玩意。

  趙銘第一個瞅見了。

  他先是一愣,然後搖了搖頭。

  趙銘本來還想說點啥,可看李平生這死樣子,反倒沒那興致了。

  「行吧,由他去死。」

  趙銘甩過臉,繼續打他的《奔雷拳》。

  幾個旁聽的跟著笑了一下,也就不再看了。

  一個養生樁,還能玩出花來?

  李平生閉上眼。

  他的呼吸跟著就慢了,一呼一吸拉的老長。

  吸氣胸口鼓起來,吐氣肚子縮回去,身體裡的氣血也被壓的越來越結實。


  經脈里氣血跑的速度,竟然比正常快了足足三倍。

  兩條腿看著穩當,大腿裡頭的肉卻在不停的抖,筋跟骨頭縫都在被來回的磨。

  他面上看著是站著沒動,其實整個身子骨裡頭都在咯吱作響,被一股勁反覆折騰。

  一遍。

  兩遍。

  三遍。

  汗從腦門上滴下來,掉在青磚上,一個一個深色的水印子。

  後背的衣服先濕透了,然後前胸也濕了。

  練到第四遍,李平生睜開眼。

  餓。

  一股子餓的要死的勁衝上來,肚子裡五臟六腑都在喊,腦子裡就一個字,飯。

  他收了樁,直接往飯堂走。

  ……

  武館的飯堂在內院西邊,是個挺亮堂的大屋子。

  真傳弟子跟內院弟子在這吃飯不要錢,菜也不錯。

  大塊妖獸肉拿粗鹽燉的爛爛的,湯裡頭放了補氣的藥材,味道不咋地,但肉給的足,管飽。

  這些妖獸肉不便宜,裡頭含的血氣比一般的牲口高多了,是練武的人每天都要吃的。

  李平生端了一大盆肉坐下,直接抱著盆就往嘴裡劃拉,哪有半點吃相。

  吃完一盆,再去打。

  第二盆。

  第三盆。

  管飯堂的胖師傅拿著大勺,站灶台後頭瞅著他,嘴張的越來越大。

  第四盆端走,胖師傅實在沒忍住。

  「小兄弟,你早上沒吃飯?」

  李平生嘴裡塞著半拉排骨,含含糊糊的回了句。

  「吃了。」

  胖師傅一愣,沒再吭聲,默默的又往鍋里丟了兩塊骨頭。

  他幹這行十幾年,能吃的練家子見多了,但剛進館第二天就把飯堂吃出仇人感覺的,他是頭回見。

  第五盆。

  肉吃完骨頭都不放過,塞嘴裡嚼吧嚼吧,咽了。

  第六盆。

  胖師傅的鍋底都給刮乾淨了。

  「那個……今天上午的就這些了。」

  胖師傅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

  「你要是還餓,晚點再來?」

  李平生把最後一口湯喝光,拿袖子抹了把嘴,特認真的點點頭。

  「行,那我中午再來。」

  說完站起來就走了。

  後頭,胖師傅對著那堆空盆子發了半天呆,然後回頭衝著幫廚的大吼一嗓子。

  「去,再給我去庫房扛扇肉來。今天的量不夠了。」

  ……

  六盆妖獸肉下了肚。

  面板上的數字又跳了下。

  【天賦潛能:0.15】

  才漲了0.05。

  李平生心裡大概有底了。

  丹藥給的少,練拳又太虧,看來只能走這條路——練樁功把自己練空,再去飯堂吃回來。

  樁功消耗的越多,身體吃東西就吸收的越狠,【壯血】轉的也更快。

  現在這武館裡頭,最值錢的不是那幾顆破丹藥。

  是食堂。

  那天下午,他在演武場連著站了三輪養生樁,每輪半個時辰,每次站完都餓的兩眼發綠。

  然後就去飯堂,吃。

  吃完回來繼續站。

  午飯又是六盆。

  胖師傅這回收拾乖了,提前多燉了一鍋。

  看著李平生坐下就開干,胖師傅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那表情,就跟見了鬼一樣。

  「你叫啥來著?」

  「李平生。」

  「新來的那個真傳弟子?」

  「嗯。」

  「嗯我屁啊,你是來練武的還是來拆我灶台的?」

  李平生啃著大棒骨抬頭瞅了他一眼,特認真的說。

  「都是。」

  胖師傅給噎的夠嗆,罵罵咧咧的轉回灶台後頭去了。

  嘴上罵著,手底下可沒停,又給鍋里加了兩把藥材。

  到了傍晚,李平生打完最後一輪樁,一身的武服都濕的能擰出水,但那精神頭反而比早上還足。

  面板上的數字跳了好幾下。

  【天賦潛能:0.4】

  一天。

  別人得花個三五天苦練才能攢出的底子,他這一天就搞定了。

  ……

  夜深了。

  內院裡頭燈火零零星星的,大部分弟子早都睡了。

  李平生的小院裡,油燈也滅了。

  但他沒睡。

  李平生光著膀子,站院子中間,又擺開了養生樁的架勢。

  白天有人瞅著,他多少得收著點。

  這會兒沒人了。

  那就放開了干。

  就在這時。

  院牆外頭,一個影子順著小路慢悠悠的晃了過來。

  吳教習今晚輪到他巡夜。

  他提個燈籠,沒啥精神的在內院轉了一圈,路過李平生小院的時候,本來沒想停。

  但他聞到一股味。

  很沖的汗味跟藥味混一塊,從牆縫裡飄出來的。

  吳教習腳下停住了。

  他把燈籠湊到牆邊,從一道指頭寬的裂縫往裡頭看。

  這一看,他眉毛先挑了起來。

  李平生光著上身站在院子中間,渾身冒著白氣,看著還挺嚇人。

  練啥呢?

  吳教習眯著眼仔細瞅了幾下,臉上的驚訝就變成了嘲笑。

  養生樁。

  大半夜不睡覺,跑院子裡練養生樁?

  吳教習沒當回事。

  上等根骨的底子是不錯,可也得看人會不會用。

  別人都在死磕《奔雷拳》,這小子倒好,抱著外院那套破爛玩意不放手。

  窮人家出來的,見識就是淺。

  這小子八成是練不明白《奔雷拳》,又不好意思問,才偷著練他唯一會的東西裝樣子。

  明天得把這事跟館主說說,也好讓館主明白,他當初少給一顆壯骨丹是多明智。

  省的白瞎了東西。

  吳教習提著燈籠轉身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

  院子裡,李平生一點沒分心。

  吳教習來過這事,他壓根就不知道。

  不知道練到第幾遍了。

  養生樁收到最後一下的時候,他身體裡的骨頭一塊響了一下。

  【天賦潛能:0.8】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的,跟心跳一個頻率。

  離【輕身】還差0.2。

  照這速度,明天就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