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枯井巷很偏,這會兒一個人影都沒。
一塊字跡模糊的木牌,沈氏醫館。
李平生在牌子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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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就敲門。
屋裡沒動靜。
過了會兒,門「吱呀」開了條縫,有人從門後頭往外瞅。
「誰?」
「沈藥師,我。」
沈通看清了門外的李平生,還有他背上的人。
李平生渾身是血,背上那人傷的不是一般的重。
他一把拉開門:「快進來!」
沈通把兩人迎進屋,反手就把門給鎖了。
沈通繞到藥櫃後頭,在櫃壁上按了一下。
藥櫃往旁邊一滑,露出個黑乎乎的洞口,是條通往地下的密道。
「下頭安全。」
李平生背著陸青山跟了下去。
密室裡頭很簡單,就一張石床跟一些瓶瓶罐罐。
李平生把昏迷的陸青山擱石床上,那人全身骨頭斷了好幾截,氣都快沒了。
「藥材呢?」沈通問。
李平生從懷裡掏出赤髓藤。
沈通接過來一看,臉都變了。
這赤髓藤的年頭,比他想的還要久。
藤上還沾著一層綠油油的黏液,帶著毒氣。
藥性跟獸血,兩股反著的勁兒在藤裡頭亂撞。
「幻面蛛的毒血!」
沈通問,「你殺了頭二階妖獸?」
他死死盯著李平生。
李平生點點頭,感覺身體裡的經脈跟針扎一樣疼。
他說:「沈藥師,沒時間了,趕緊煉丹吧。」
沈通捏著手裡的赤髓藤,直搖頭:「沒用了。這玩意兒已經被蛛毒給污了,藥性又猛又雜。」
「要是按老法子,用大火煉,再丟凝血草,藥性一衝,爐子非炸了不可,到時候那毒煙能把我們仨全熏死在這兒。」
他話剛說完,李平生身體裡鎮脈丸的藥效就散了,壓不住的氣血開始瘋了一樣的撞他的經脈。
他「噗」的噴出一口血,皮下的血管一根根爆開。
經脈撕裂的疼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現在還不能死......
劇痛中,李平生猛的開啟了【武慧】天賦。
腦子一下清醒了。
煉丹的步驟,藥性的道理,還有藥材的特性,全在他腦子裡重新推演組合。
李平生睜開眼,對沈通說:「沈藥師,你剛說的煉丹法子,有三個地方說不定能改改。」
「啊?啥?」
沈通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一個練武的,居然敢質疑他幾十年的煉丹本事?
「第一,火候不對。這藤是陽的,蛛毒是陰的,不能用大火,得用小火慢慢熬,讓它們先融一塊,再讓它們自己斗。」
「第二,下藥的順序也得改。不能先放凝血草,得先放寒潭石粉,用那玩意兒的寒性壓住蛛毒,給赤髓藤的藥力爭取時間。」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步,叫逆向融藥。丹快成的時候,把火撤了,直接拿冷水澆丹爐,靠這冷熱一激,讓兩種藥力徹底融到一塊兒。這就叫『以寒克熱,向死而生』。」
李平生說的「逆向融藥」,直接把沈通幾十年對煉丹的認知給干碎了。
沈通瞅著七竅流血的李平生,又瞅了眼石床上半死不活的陸青山,一咬牙:
「好!反正你橫豎都是個死,那老子就按你說的煉一回!」
說完,他立馬生火開爐。
這回,他照著李平生說的,小心控制著小火,把寒潭石粉丟進爐里。
接著是赤髓藤。
丹爐里,兩股藥力開始對撞,爐子晃的厲害。
沈通死死按住爐蓋。
「小火!」
「丟寒潭石粉!」
「撤火澆水!」
就在爐子裡的藥性快要炸開之前,沈通端起一盆井水,「嘩啦」一下全潑在了丹爐上。
白色的霧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密室。
一股氣浪「砰」的把丹爐蓋子掀飛,砸在石壁上。
丹爐正中間,飄著一顆拇指大小的暗紅色丹藥。
丹藥上頭有紋路,燙的嚇人。
丹藥成了。
沈通看著這顆丹藥,警告李平生:
「李公子,這丹藥的藥性比想的還猛十倍,這就是顆毒藥。吞下去人可能當場就炸了,你可想好了。」
可李平生已經沒退路了。
聽著沈通的話,李平生反而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過那顆丹藥,想都沒想就吞了下去。
丹藥一進肚子,藥力轟然爆開。
滾燙的藥力在他身體裡亂竄,破壞他的經脈跟血肉。
李平生疼的一點聲都發不出,全身皮膚都裂開了,往外滲著黑紅色的髒血。
那股劇痛讓他差點暈過去。
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就在意識快模糊的時候,李平生狠狠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點。
他體內的【虎骨】天賦,爆發出驚人的自愈能力。
一股新生的力量炸開,跟那股狂暴的藥力在身體裡對抗。
一邊是毀滅,一邊是重生。
李平生開著【武慧】天賦,硬扛著痛苦,引導藥力流遍全身,主動的進行破壞。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他體內的雜質淤血跟暗傷,全被這股藥力沖刷乾淨,排出體外。
原本的經脈被毀掉後,又被【虎骨】的生機跟藥力重新塑造,變得更堅韌,寬度也拓寬了三倍。
時間一點點過去,第一縷晨光照進了密室。
盤腿坐著的李平生睜開了眼。
他體內的氣血流動變的又粘又沉,散發出一股嚇人的壓迫感。
經脈爆裂的危險解決了,實力也漲了。
【潛能點:2.5】
【玄門——初級專長:通感】
已經可以點亮了。
沈通看著跟沒事人一樣的李平生,嘴巴張了半天:「李公子,你......你是個怪物啊......」
李平生站起來,對沈通抱了抱拳:「多謝藥師幫忙。」
說完,他看向石床上的陸青山,手指在胸口一划,逼出了一滴心頭精血。
「沈藥師,麻煩用這滴血,再配上藥渣,給陸大哥煉製續脈丹。」
沈通看著那滴暗紅色的精血,點點頭,重新開爐。
沒一會兒,一顆「續脈丹」就出爐了。
沈通把丹藥餵進陸青山的嘴裡。
丹藥入口就化了。
有了精血的滋養,陸青山的身體肉眼可見的飽滿起來。
他全身斷掉的骨頭在藥力下重新接上長好,氣血也恢復了,甚至有了誕生內勁的苗頭。
......
這會兒,趙家大院裡頭,氣氛壓抑的嚇人。
大廳里,幾十個趙家的核心成員,沒一個敢喘大氣的。
就因為趙銘之前把控獸骨哨給弄丟了,害的趙家在跟黑水幫的火拼里,沒了最大的底牌。
本來計劃讓妖獸去搞亂子,結果變成了一場硬碰硬的死磕。
就一夜的功夫,趙家在城西的七家鋪子被砸了,三個貨倉被燒,養的客卿供奉死傷過半。
趙震天坐在主位上,眼神跟刀子似的盯著跪在下頭的趙銘。
他走到趙銘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直接把他嘴角打出了血。
「廢物!我們趙家的臉全讓你丟盡了!」
趙震天指著趙銘的鼻子罵:「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武館大考,你必須給老子拿下第一,把趙家的臉面掙回來。」
「要是做不到,你這繼承人的身份就滾蛋,自己滾去外城自生自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