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獎台儀式結束以後，屬於顧宇的賽後流程才算剛剛開始。
剛剛被噴灑的香檳還沒有完全從比賽服上幹掉，這邊工作人員就已經把三名車手帶向媒體區。
走廊里，記者明顯要比平時更多。
顧宇剛從通道另一端出現，原本還在整理設備的人幾乎同時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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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宇站到採訪區，第一支話筒立刻遞了過來。
「Congratulations，Gu。（恭喜你，顧）」
「這是你加入威廉士之後的第一個領獎台。」
「今天這個成績是否說明FW44B已經正式成為了一輛具備領獎台競爭力的賽車？」
顧宇簡單直白的給出了自己的答覆：「不是。」
聽到這個回答，記者愣了一下。
顧宇繼續說道：「是今天的賽道適合我們。」
「低阻、高速彎，還有我們最後階段留下來的輪胎，都把賽車的優勢放大了。」 「但如果因為今天的P3，就認為我們現在擁有第三或者第四快的賽車，那不是一個正確的判斷。」
旁邊另一名記者馬上追問：「那這個P3說明什麼？」
顧宇想了一下：「說明我們現在已經有能力在機會出現的時候，把它留到最後。」
「法國的時候我們接近過。」
「匈牙利證明了，即便賽道不適合我們，賽車也不會馬上掉回賽季初的位置。」
「今天我們把整個周末執行完整了，就這些。」
這番回答讓周圍的人更快開始記錄。
現場所有人都看過了今天的比賽，誰都知道這個P3是怎麼來的。
P3發車。
起步超過佩雷茲，前半程先後面對兩輛紅牛。
長距離硬胎階段和拉塞爾連續攻防，最後十圈再從四秒多以外追回塞恩斯。
威廉士真正把66號賽車送到顧宇手中，然後顧宇帶著它登上了領獎台。 下一支話筒遞過來。
「你今天和喬治有過一段非常激烈的直接交鋒。」
問題一出來，周圍幾名記者都明顯向前靠了一點。
顧宇甚至不用聽後半句，都知道他們真正想問什麼。
「最近關於梅賽德斯2023車手陣容的傳聞很多。」
「今天這段比賽對你而言，有沒有一些額外意義？」
顧宇看向提問的人：「沒有，只是賽道位置。」
記者沒有放棄：「但你應該知道，現在很多人把你們兩個人放在一起討論。」
「那是你們的工作。」顧宇說道。
旁邊有人笑出了聲。
氛圍感染之下記者也跟著笑了一下。
【搜】【索】【德】【旗】【】【查看【本書】最新】章節！ 「所以你依舊不會回應梅賽德斯相關傳聞？」
「今天我是威廉士車手，我剛替他們拿了一個P3，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先談這個。」
回答到這裡，已經沒有繼續追問的空間。
只不過沒人覺得失望。
因為「沒有回答」本身，在這個時間點就已經算得上是某種回答了。
賽後的新聞發布會現場，問題沒有變少。
並且終於有記者拋出了今天最直接的那個問題。
「Gu，賽季初的時候，人們討論的是你能不能持續進入積分區。」
「現在你已經把威廉士帶上了領獎台。」
「如果未來給你一輛真正能夠競爭世界冠軍的賽車，你認為自己能做到什麼？」
會場安靜了一點，這個問題和前面那些不同。
它問的已經不是斯帕，甚至不是威廉士。 顧宇低頭調整了一下桌前的話筒：「先拿到那輛車後再說。」
記者繼續問：「所以你認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顧宇抬起頭：「我從巴林開始，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現場短暫安靜以後，鍵盤敲擊聲突然密集了很多。
坐在旁邊的維斯塔潘側過頭看了顧宇一眼，沒有插話。
顧宇同樣沒有再補充。
半個小時以後，圍場裡的標題已經開始變化。
《從四點六秒到P3：顧宇完成威廉士賽季首次領獎台》
《FW44B真的有這麼快嗎？》
《拉塞爾與顧宇在斯帕直接交鋒，梅賽德斯傳聞再次升溫》
還有一家英國媒體的標題更加直接，《如果給他一輛冠軍賽車呢？》
國內的討論則更簡單，比賽剛結束不到一個小時。 「顧宇P3」已經衝到微博熱搜的最前面。
緊跟著的是。
「顧宇超越塞恩斯。」
「顧宇拉塞爾攻防。」
「威廉士領獎台。」
有人把比賽第四十二圈從拉蘇爾斯開始一直剪到萊科姆布出口，以及顧宇和拉塞爾從凱梅爾一路打到巴士站的整段重新剪輯。
兩段視頻放在一起。
標題只有一句，先守梅賽德斯，再追法拉利。
評論區下面。
最熱的一條已經有幾萬點讚。
「所以現在問題來了，這哥們要是真有一輛能爭冠的車呢？」
沒人能回答，但這個問題本身已經足夠讓人興奮。 等顧宇離開圍場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
車開回酒店的時候，他靠在後排。
手機從上車開始就沒有安靜過。
消息、電話、社交媒體提醒。
到了酒店。
沒過多久，張元敲門走了進來，還帶著兩份剛做好的晚餐。
牛排、薯條，還有一盒不知道張遠從哪裡弄來的沙拉。
顧宇看了一眼：「就這些？」
張遠抬頭：「你想吃什麼？」
「領獎台以後，不應該稍微正式一點？」
「你比賽前體重控制了這麼久。」
張遠把薯條往他面前推了一點。 「今天允許你多吃這個。」
顧宇把外套脫下來坐下。
「那我真的是謝謝。」
「別客氣。」
張遠拿著手機，嘴角就沒完全放下來過。
顧宇切了一塊牛排：「你在看什麼？」
張遠把手機轉過來，屏幕上是一整頁中文熱搜。
顧宇只掃了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且不止一個。
張遠往下滑：「前十五裡面，七個跟你有關係。」
顧宇低頭繼續吃飯：「挺閒。」
「網友閒不閒我不知道。」
「媒體是真的很忙。」 張遠又劃了一下。
「英國、德國、義大利、法國。」
「現在全部在問同一個問題。」
顧宇把薯條拿起來。
「梅賽德斯？」
「還有冠軍。」
張遠笑了一下。
「以前他們問你什麼時候上領獎台，今天剛站上去，現在已經開始問什麼時候爭世界冠軍了。」
張遠放下手機，「你今天要是P4，他們還能再等幾站。」
「偏偏P3。」
「而且還先跟拉塞爾打了一輪。」
顧宇動作停了一下，張遠看著他。 「那段現在比你超塞恩斯的視頻還熱鬧。」
張遠夾了一塊沙拉。
「一個是梅賽德斯的現役車手。」
「一個是所有人都懷疑明年會去梅賽德斯的新人。」
「然後兩個人在斯帕從萊科姆布一路打到巴士站。」
「托托還被導播切了幾次。」
顧宇吃著薯條：「那導播確實挺閒。」
「他可一點都不閒。」張遠說道，他今天可能是全圍場最懂流量的人。」
房間裡的電視開著，沒有聲音。
體育頻道正好又開始回放比賽最後階段。
顧宇抬頭看了一眼。
畫面里，55號F1-75正在守內線，66號FW44B從左側抽出來。 幾分鐘以後X電視裡的比賽回放結束。
開始播賽後採訪。
剛好就是顧宇那句：「我從巴林開始，就已經準備好了。」
張遠看著屏幕，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的顧宇。
「這句話明天又要到處都是。」
「實話。」
「我知道。」
張遠把電視關掉，房間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顧宇往椅背上一靠，在長時間高強度比賽以後，身體到現在才放鬆下來，疲勞才一點點浮出來。
手臂、肩膀、脖子，還有被安全帶勒了一整場的胸口。
張遠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時間確定了。」
顧宇抬眼：「幾點？」 「明天上午九點。」
沒有說是什麼，那份合同早在夏休期就已經簽完。
文件、肖像、官方照片、雙方宣傳部門，所有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
唯一還沒有發生的，只是公開。
張遠把手機扣到桌面上。
「所以今晚，「別發東西，別點讚，別手滑。」
「尤其別去看拉塞爾相關的新聞。」
顧宇看了他兩秒：「我看起來像會幹這種事？」
「這是職業習慣。」張遠聳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