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食堂里的大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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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陸遠和魏英紅很早就到了油餅工坊。
現在油餅工坊已經不只是炸油餅的地方了，早就升級成了面點房，麵包、烤餅都能做。
月餅的種類，各省都有不同的做法，但主流的還是京式、蘇式、廣式。
但考慮到國道上多是北方的食客，所以陸遠還是以京式的月餅為主，搭配一些廣式的經典。
畢竟蘇式的鮮肉月餅，大部分北方人都接受不了。
老式的月餅，外皮呈金黃泛橘黃色。
這類月餅京式、廣式都有，原因是月餅表皮是由麵粉、糖漿混合而成。
糖漿在高溫烘烤下，就會呈現出這種顏色來。
所以這種老式餅皮的做法非常簡單，其中只有一個難點，那就是不能把麵團揉上勁了。
而另一種酥皮月餅的做法就比較複雜了。
所謂酥皮，餡兒外邊是一層層的酥脆的薄餅皮，一口掉渣，吃的就是外皮的酥脆感。
酥皮月餅都是白色餅皮，所以它不是用糖漿製成的，而是用酥油，也就是葷油。
為了呈現出層層酥皮的感覺，要用一層酥油含量少的麵團，加一層酥油含量高的麵團0
不停的疊起來，擀平，再疊起來，擀平。
如此重複多次，就出現了層層疊疊的酥皮。
月餅餡料上，有傳統的五仁、棗泥、豆沙、椒鹽、廣式蓮蓉、奶黃等。
但陸遠早上起來就是和魏英紅做餅皮的，也沒工夫炒餡料。
於是他就去中央廚房找了點餃子餡給包了進去，反正只是為了熟悉流程，到時候大批量製作的時候再炒餡就行。
老式的月餅，包餡的手法和包湯圓似的，不停的用虎口收口就行。
包成的圓球，放在周家師傅刻好的模具里，按平了，往下一磕，月餅模樣就出來了。
魏英紅在一旁都看呆了：「原來月餅是這麼做出來的啊，瞧這圖案，多漂亮啊，我還以為是後刻上去的呢。」
「那得多費事啊！」陸遠也笑了一下。
另一種酥皮月餅就不需要模具了，包好之後用手掌輕輕的壓平就行。
傳統的酥皮月餅會在中間點個紅點，講究的會刻個圖案章，印紅色的圖案在餅皮上面。
兩種月餅，陸遠都沒有做太多，今天只是為了給魏英紅走一套完整的流程。
只要她把做餅皮的手法和包月餅的手法掌握了，那基本就不存在問題。
隨著烤爐溫度升高，餅皮這種極致的糖油混合物散發出了誘人的香氣。
老式月餅再烤過10分鐘後，要拿出來再刷一層蛋液繼續烤，這也是外皮如此金黃好看的原因。
不多時，月餅徹底烤好了，魏英紅用棉手套襯著拿了出來，放在鐵架子上，等著晾涼。
這時，扎著馬尾的昭顏頭髮一跳一跳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哇，陸遠你果然是大師，月餅真讓你做出來了，不僅有老式的，還有翻毛的。」昭顏眼睛已經變成了小星星。
「來嘗一下吧！」陸遠把月餅推到昭顏的面前。
「顏顏，別。。」魏英紅剛想說話，被陸遠給按住了。
昭顏這會兒已經饞的不行了，根本就沒在意魏英紅的提醒，拿起一個老式月餅就餵進了嘴裡，吃之前嘴裡還念叨著：「這月餅啊，第一口就得吃老式的，而且得是五仁餡，這樣的話，後面的月餅就感覺特別好吃！」
昭顏一口咬下去，愣了幾秒鐘，隨後又不信邪的嚼了幾下，然後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陸遠，這也太變態了吧，哪有羊肉大蔥的月餅啊，還是放了辣椒油的！」
「哈哈哈！」陸遠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剛才包餃子餡的時候，就在想著昭顏會不會出來吃一口，沒想到她還真上鉤了。
魏英紅雖然有點不忍，但面對昭顏的反應，還是忍不住捂嘴笑了出來。
昭顏也不惱，她哼哼了兩聲，放下老式月餅，又拿起一塊酥皮的：「陸遠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知道大家第一口都會吃老式的，所以就在這老式月餅上使壞了，對不？」
然後昭顏對著酥皮月餅一口咬了下去，結果表情比剛才還要精彩。
強忍著沒有吐出來，是她良好的家庭教養的表現。
但是眸子裡有些點點晶瑩，已經委屈的不行了。
這給魏英紅心疼壞了，立刻拿過昭顏手裡的月餅，狠狠拍了一下陸遠道：「壞蛋！看你給顏顏欺負的。」
陸遠一邊躲著，一邊雙手合十對著昭顏說：「小昭老師，我錯了，大周末的，開個玩笑嘛！」
隨後他從烤爐里，拿出一隻老式月餅，遞給了昭顏道：「這個才是正兒八經的老京城月餅，堪比稻香村！」
「這還差不多！」昭顏雖然被陸遠捉弄了一番，但她對陸遠的手藝還是充滿了信心，於是伸手接了過來。
魏英紅也好奇的問：「這是哪來的，我剛怎麼沒看到？」
陸遠則邊朝門口移動邊打著哈哈：「我在後廚做的，之前剩的豆沙餡兒的，只夠做這一個。」
看到昭顏又一口咬了下去，陸遠撒腿就跑。
其實這是魏英紅因為角度問題，沒看到，落在烤爐里的月餅，也是餃子餡的。
果不其然，陸遠跑開後，身後傳來了昭顏憤怒的聲音：「陸遠，我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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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和二叔確認過時間後，跳舞定在了周五的下午，到時候張玉雯和晶晶會來教孩子們跳舞。
不過二叔還提出了一個請求，意思是能不能教一種男孩女孩都可以跳的舞蹈。
畢竟只有女孩子跳的話，男孩子就徹底放飛了，還容易在旁邊干擾女生。
張玉雯那邊倒是一口答應了，她從小學舞，雖然主攻民族舞，但是其他的種類也涉及，教這些零基礎的孩子們綽綽有餘了。
昨天看日曆的時候，陸遠發現又到了請那些兔唇孩子們吃飯的日子。
但是最近有點忙，把更新牆畫的事情也忘記了。
他打算下周內把牆畫更新了，然後下周末的時候，再請這些孩子們吃飯。
周一的早上，白楊小學的食堂正式開放了。
歷時一個周的時間，在陸遠的設計下，打造了一個多功能的灶台，灶台貼著牆，有一排的灶眼。
學校食堂里，其實活並不複雜，而是單純的量比較大。
比如米飯要蒸很多，饅頭要蒸很多，就連土豆絲都要炒很多。
所以設計這些灶台，是按照每種食物，分成10個班的方式來做的。
比如米飯，2個灶眼，各蒸5大盤，模仿後世的電蒸車來做。
到時候每個班端回去1大盤米飯就行，分餐這些工作，全部交給班主任去做，就可以大大減少後出的工作量。
為此，陸遠又特意採購了一批大桶，做湯麵或者炒菜，直接倒進大桶里，學生們同樣提到教室里分餐就可以了。
雖然看起來不太雅觀，跟餵豬似的，但這已經是效率最高的辦法了。
食堂的後廚，陸遠特意拜託陸文找了4個廚藝還過關的嬸子來。
如果是給成人做飯的話，4個人絕對不夠。
但學校食堂服務的是這些小孩子們，他們的飯量其實一點也不大，尤其是一二年級的孩子。
所以4個人在現階段來看，絕對夠用了。
外面的人，陸遠始終不太放心。陸家的人，起碼有老太爺和陸文約束著，自己管理起來比較方便。
畢竟以後陸遠不可能整體待在這裡，二叔這邊也沒辦法一直盯著，到時候可就全憑自覺了。
這4個嬸子每天只需要干半天活，午飯做完，收拾好廚房，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飯缸子之類的餐具，每個班的班主任會安排學生自己洗。
這年頭學生沒那麼金貴，而且常年幫家裡幹活，所以這些基本的家務，他們都會做。
周天的時候，二叔還專門請了本地的陰陽先生（野道士）念了一番，在房梁、大門上都貼了黃符。
據說是為了淨宅除煞、安頓灶神，這是本地的習俗。
他還專門找三爺爺打了塊木頭招牌，親自刷上了油漆，掛在了食堂的門口。
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昭顏公益食堂。
雖然條件比較簡陋，但還是力所能及的給昭顏充分的尊重。
一個人管500多個學生的飯，按道理給昭顏立個雕像都夠了，但學校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錢了。
這第一周的早飯和午飯，陸遠打算親自操刀。
順帶給這些嬸子們培訓一下食堂的流程該怎麼做，特別是大鍋飯的份量怎麼把握。
在這種農村學校的食堂，不需要考慮食物的多樣性。
只需要保證份量足夠，味道不差就可以了。
就這，比起之前他們不吃飯或者只啃干饅頭，已經是長足的進步了。
早餐這一塊，陸遠制定了3個菜單：連鍋面、稀+饅頭+蔬菜、豆漿+饅頭+蔬菜。
食堂首先要考慮的是後廚能不能及時的把菜給做出來，像包子油條這種做工複雜的就直接放棄。
上周一的時候，陸遠和魏英紅做了一次夾菜餅，就已經徹底累趴了。
從那以後，陸遠那就決定只做烤餅了，工序複雜的餐品永遠是食堂最不願意做的。
今天陸遠要做的早餐就是連鍋面，西北人早上有吃湯麵當早餐的習慣，一碗湯麵下肚，胃裡舒服一整天。
連鍋面的形式，是先炒好湯底，加足量的水，再把切好的麵條直接加入湯里煮熟。
這種方式的優點是做法比較快，而且麵條吸足了湯汁，味道非常足。
但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只能用現切的鮮麵條。
如果是久放的麵條，為了保持水分，會撒很多的乾麵粉。
這樣煮到湯里，會越來越濃稠，最後就成了一鍋漿糊。
不過這個缺點現在也不存在，因為這年頭也沒人賣麵條，想吃麵條要不下館子，要不家裡做。
陸遠這邊先指揮著兩個嬸子和面，兩個嬸子切菜。
連鍋面一定要放一點肉，不用多，只為借個味道。
配菜的話，土豆、豆腐、胡蘿蔔、韭菜，反正當季什麼便宜就放什麼。
切好配菜之後，陸遠同時操控兩口鍋，起鍋燒油，油一定要多。
本來肉就少，油再少的話，這鍋面就太寡淡了。
油熱後，先炒肉，肉熟之後，倒熗鍋蔥花。
生薑和大蒜就不放了，在連鍋面里吃出來比較影響口感。
到了這一步開始烹醋、烹醬油，加入辣椒麵和調料面，炒出紅油。
再加入大量的清水，到鍋子的7分滿。
這時候可以調味了，鹽、味精，再根據顏色補一些老抽。
最後再把切好的配菜倒進鍋里，大火燒開後，改小火慢慢咕嘟著。
連鍋面放在早餐里，就是因為這個湯底做起來非常簡單。
這時候和好的麵團也醒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需要擀麵的時候了。
擀麵其實也不複雜，只是需要用耐心一些，一遍一遍的擀開就可以了。
兩個嬸子在兩個案板上，分別擀麵。
嬸子們擀麵還是非常麻利的，畢竟這可能是她們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這種大批量擀麵的工作，要用到一樣特別的食材，玉米面粉。
每擀一次，就要在麵皮上面撒一層玉米面粉。
這樣可以有效防止麵皮互相粘連，同時玉米面粉還不會被擀進面里，這樣還可以保持麵條出鍋的爽滑。
一般家裡擀麵，用白麵粉就行了，因為量小，即使帶到了鍋里，也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
但這種大分量的手擀麵，如果用白麵粉的話，湯煮到最後就要變成粥了。
兩個嬸子擀完面後，就開始一層一層的疊成一掌寬，然後用半米長的大刀，慢慢的切成麵條。
切好的麵條從中段拿起，抖乾淨上面的玉米面粉，就可以直接下入湯里了。
這時候，守在湯鍋邊上的子，就要不停地嚼動鍋底，防止粘鍋。
這種現擀的麵條，水分足，基本上從鍋底里飄到表面，就熟了。
所有麵條都下鍋後，陸遠再指揮著嬸子把韭菜倒進鍋里，隨後滴一些醋和香油激發複合的味道。
韭菜稍微燙上十幾秒鐘，就可以直接出鍋了。
出鍋的方式非常殘暴，直接用大勺子盛到了桶里，一年級的少一些，五年級的多一些。
班主任們算著和陸遠定好的時間，準時的派班裡最強壯的男生們來提早餐了。
二叔站在教室的門口，看著孩子們高興的排著隊，舉著手裡的飯缸子打飯的場景、
他的眼眶也有些濕潤，他這些年胃很不好，就是餓出來的毛病。
倒不是他沒錢吃飯，而是在學校里，看著那些餓肚子的孩子，不忍心自己吃。
但他一個兩個是幫不過來的，最後心一橫，乾脆陪著他們一起餓，心裡還好受一些。
昭顏也忍不住趴在教室窗戶上看了一眼，她看到有個小孩子嘴裡喊著一根麵條，快樂的甩來甩去。
雖然有些調皮，但她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發自肺腑的快樂。
那筆錢，本來是她在支教結束後，回去創業的。
但看到這筆錢能讓這麼多孩子們露出笑臉他，她覺得一切都值了。
突然，昭顏感覺有人在敲自己的肩膀，回過頭去，發現是一腦門子汗的陸遠，端著兩個飯缸子看著她。
「接著啊，發什麼呆啊，我發現你就跟小孩似的。飯好了也不知道吃，就知道瞎跑，我還要滿校園給你餵飯是不？」
「咱們去哪。。」昭顏剛準備問去哪裡吃飯，結果發現陸遠已經坐在教室門口的台階上了。
於是她也坐在了台階上，隨口問道：「不過我為什麼也有飯缸子？」
「別感動哦，用你的錢買的！」陸遠嘿嘿一笑，便打開飯缸子開吃了。
昭顏好奇的打開了飯缸子，發現麵條上面飄著一層的肉。
她不僅好奇的瞄了一眼陸遠的飯缸子裡，結果陸遠有些兇巴巴的說了句：「看什麼看，快吃！」
然後就聽他吸溜，夾起一大筷子的麵條，吃了進去。
昭顏有些疑問，陸遠炒湯底的時候，她明明是看了全過程的啊。
肉根本就沒這麼多，怎麼到了自己碗裡，反倒肉多到把麵條抖蓋住了呢？
陸遠這麼凶嗎，她也不敢問，於是乾脆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麵條，小口吸溜著。
不得不說，陸遠的手藝永遠這麼讓人信賴。
雖然這碗連鍋面沒有太驚艷的味道，但依然咸香美味，麵條吃起來勁道爽口，越吸溜越覺得香。
不過當她把這口麵條吸溜完後，這才發現碗底還堆著一層肉。
於是她趁著陸遠不注意，貼近了陸遠的飯缸子，發現裡面根本就沒什麼肉，全是土豆豆腐之類的。
這是什麼情況？陸遠把肉都給自己了？這個傢伙。。
昭顏撇撇嘴，突然把自己的飯缸子湊到陸遠邊上，然後快速把肉夾到了陸遠的碗裡。
「陸遠，我不愛吃肉，肉都給你吧！」
陸遠正炫著飯，突然看到眼前飄來一片片的肉，一邊躲一邊說：「胡扯，你啃羊羔肉的時候，吃漢堡的時候怎麼不愛吃肉呢？」
「你管我！」昭顏一點也不接招，整個身子靠過去給陸遠夾肉。
結果一個躲的太遠，一個追的太深，昭顏重心不穩，直接朝陸遠身上摔了過去。
陸遠在接人還是接飯缸子中間，選擇了接飯缸子，這樣麵湯就不會灑在自己身上了。
於是陸遠穩穩的扶住了昭顏的飯缸子，昭顏則倒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