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無法接近的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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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首曲子想和我分享嗎？
，希露卡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如果那裡能被稱之為天空的話。
唇角洋溢的笑容，似乎在努力地將陰霾驅散。
她站起身，依著記憶地路徑，向熟悉的夢域走去。
自從陷入沉睡狀態後，她的感知比平常還要敏銳，然而身體卻僵硬得仿佛冬眠中的小動物，動彈不得，心跳更是降至每分鐘三次。
她的能量完全用於維持生命體徵，只需要偶爾補水和糖分即可。
現實中的她，和植物人沒什麼區別。
凡事有失必有得，現實中的她無能至極，夢域中的她卻獲得了超過沉睡前的行動力和思維能力。
她可以一步跨越幾碼，行動如風，也不會驚動任何人。
她可以自由穿梭於各個夢域之外的空間，但訪問夢域需要權限。
她生性謹慎，生怕在夢中失去最後的自主控制權，極少主動造訪有主夢域。
李斯特除外。
兩年時間的僵死，讓她快要憋瘋了，她甚至覺得就在夢中徹底毀滅也未必是什麼糟糕的結局。
如果她是徹底沉睡，倒是沒這麼多煩惱，誰讓她帶著清醒的意識，身體卻陷入無法控制的沉睡呢。
這簡直就是酷刑。
兩年的孤寂，終於等來可以交流的場所，她簡直要熱淚盈眶。
而這夢域的主人，更是她的未婚夫。
素未謀面的未婚夫。
她甚至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兩人維持著微妙的默契，李斯特會在子夜零點之前從夢域中離開，留下每天都有新東西的夢域，將主導權交給追隨子夜腳步而來的希露卡。
她從不提這些事，李斯特也不說。
他們只是非常默契地這樣做。
但今天希露卡卻有種難以遏制的衝動。
從父母在耳語花園陪她時說的話可以判斷，他們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個女婿，而李斯特也很好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照顧好她，為格拉西亞家族延續血脈，並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她還聽說，李斯特為了他們的婚禮，特意準備了一首尚未問世的曲子，這首曲子甚至讓莫扎特和貝多芬兩位先生讚不絕口。
她對李斯特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畢竟他們還沒見過面。
但她認可李斯特為她做的一切。
政治婚姻，本來就沒有什麼感情，能像這樣已經很好了。
她沒有矯情，也不會逃避。
隨著新年越來越近，她決定了，至少先和李斯特見一面吧。
哪怕什麼都不說，只是看看也好。
思來想去，她決定偷偷地去，給他個驚喜。
所以她走得很快，近乎小跑。
超凡者的身體本就比普通人堅韌不少，她的資質在超凡者中亦是佼佼者，哪怕是小跑速度也極快。
淡藍色長裙像柔和的風，拂過灰濛濛的虛無之地，通向目的地。
「我的速度比平時快30%，肯定能在深夜11：35分左右抵達。
，她受過良好的大學教育，數學更是強項，這種簡單的算術題難不倒她。
然而在她接近夢域花園後，卻驚訝地發現，她跑不動了。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阻礙她。
就像是有人將膠水塗抹在地上，讓她每走一步都舉步維艱。
為什麼？
希露卡有些惱火，她只是想滿足好奇心，為什麼要阻止她？
「是你要阻止我嗎，李斯特？」
這個惱火的念頭只是稍微出現就消失了。
希露卡自嘲地笑了笑，哪怕是這個不太雅觀的動作，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李斯特就算不想見她，也會提前離開，並留下字條找個理由讓她不會尷尬，並不會強行拖住她的腳步。
他不是這種沒有禮貌的傢伙。
既然不是李斯特，那就有些麻煩了，是誰在他們之間製造障礙？
希露卡的倔強屬性被激活，不想讓我提前見到他，我偏要見！
她咬了咬唇，口中念念有詞，腳步也輕盈了幾分。
然而就在她加速時，腳下的粘滯也隨之增加。她面頰緋紅，百分之百確認這是有人在搗亂。
究竟是誰？
希露卡沒有喊叫，也沒有氣急敗壞，只是停下腳步陷入沉思。
首先可以確認一點，阻礙她在零點之前抵達夢域的傢伙實力遠超於她。
對方或許有惡意，但暫時沒有對她造成直接傷害。
沉默片刻後，希露卡選擇了放棄，她站在原地，耐心等待。
就在時間將近零點時，腳下的阻礙果然消失，她又可以自由行動了。
雖然有些無奈，但希露卡臉上並沒有什麼異樣的表情，她甚至不打算將這事與李斯特分享。
告訴他也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多一個因為無能為力而陷入煩惱的人。
還是聊點高興的事吧。
雖然選擇與自己和解，但今晚這事希露卡記下了，等她以後強大起來，找到這個作梗的混蛋，一定要讓它付出代價。
終於抵達夢域，頗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表情平靜，內心的不快卻怎麼都壓制不住。
她沒有去夢域花園，她不想在心情不好時去花園。
雖然李斯特不在，但她擁有夢域的最高權限，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索性去她很少去的地方逛逛吧。
比如音樂廳。
音樂可以撫平躁動的心情，就去這裡好了。
圖書館那邊有她單獨的閱覽室，什麼時候去都行，但音樂廳那邊正傳來悠揚的樂曲聲，正要去聽一場表演。
走進音樂廳，觀眾席上零零散散坐著幾個客人。
環視一圈，每個人都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孔。
這些訪客都保持著一定距離，並沒有人坐在相鄰的位置。
很顯然，這些人都是有一定社會地位的精英。
希露卡知道，越是身份高的人，越需要獨處的空間。
她也不例外。
順著樓梯走上二樓，在獨屬於自己的包間坐下，希露卡的目光投向舞台。
演奏者的技法非常嫻熟，指尖像蝴蝶般翻飛，美妙的音符在空中飛舞，讓客人的耳朵享受極致的愉悅。
一曲終了，掌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化作對演奏者的讚美。
希露卡的心情好了許多，就在她準備離席時，敲門聲響起。
「夢域之靈，方便來訪嗎？
，「請進。」
夢域之靈是她和李斯特連接的橋樑，沒有感情，只會忠實履行命令。
包間門打開，暗金色光團飄進來，托著一隻盤子，上邊有一張字條。
「希露卡，最近我遇到了一些無法言述的障礙，無法跨越子夜零點。
我無比期盼與你正式見面，並真誠地希望這天早些到來。
你熟悉的陌生人一李斯特。
7
希露卡的唇角上揚著，本就明媚的雙眸更是燦若星辰。
原來你也被人攔住了，應該同一個混蛋吧。
她拿起字條邊的筆，緩緩抬起，落下一行娟秀的筆跡。
「我同樣期盼這一天，我有些不喜歡陌生人這個詞，請換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