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斯特踏著月色返回公爵府,將高爾察克的腦袋擺在桌上時,公爵的臉色格外難看。
「索菲婭,你這個又老又丑的賤貨!」
他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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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有些愕然,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公爵如此失態。
在他印象中,公爵總是雲淡風輕,偶爾憤怒也只是情緒變化,從未像現在這樣面紅耳赤。
果然,所謂的貴族風度都是有閾值的,超過閾值,他也和普通人一樣。
這個發現讓公爵和他的距離在無形中拉近了不少。
至少像人了。
也許是覺得太失態,公爵輕咳一聲,收斂情緒,詢問剛才發生的事。
李斯特如實回答,從他們的對話到他啟動暗黑天幕反殺,毫無保留。
事實上他在公爵面前也從不說謊,最多是很有技巧地誤導過。
謊言早晚會被揭穿,更何況是公爵這樣的強者。
一個謊言需要十個謊言來圓,十個謊言需要一百個謊言來遮掩,最終敗露。
要想不塌房,那就不建房。
他從來不標榜什麼人設,都是本色出演,反而不會有事。
公爵沉默地聽完,臉色有些疲憊,幽幽地嘆息道:「我不知道這是高爾察克自作主張還是索菲婭授意的,如果是後者...」
「我不關心這些。」
李斯特趕緊截斷公爵的話。
從公爵的語氣中明顯能聽出一些不自然,考慮到公爵的家世、容姿、才華,他隱約覺得這事不簡單。
雖然有些好奇,但他並不想聽上一輩的情感糾葛。
無非就是三角關係,因愛生恨之類的套路吧。
這不奇怪,但沒意思。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打出去的六發子彈在哪領?」
公爵愕然,旋即笑了起來,他搖動鈴鐺,喚來管家,吩咐去取備用彈。
他仔細盯著李斯特看了半天,微笑著說道:「高爾察克戰鬥技巧一般,但畢竟也是踏入序列八的司戰系超凡者,你好像一點都沒慌?」
「怎麼可能不慌。如果沒有您給的【暗黑天幕】,現在大概就是我的腦袋被緊急送往白石城的途中。」
公爵點頭說道:「超凡者之間的死斗就是如此,生死決於瞬間。所以大部分時候超凡者之間儘量避免死斗,更傾向於用談判方式解決爭端,除非實力懸殊。」
「高爾察克的舉動,實在有些古怪,你搜過他的身了嗎?」
「搜了,我還找到了這個。」
李斯特將一個類似萬花筒的東西放在桌上,「我認不出來,但感覺這應該是件稀有之物,只是我在奇物書上沒見過,不確定。」
「我沒有能力甄別,還是留在府里吧。」
公爵沒有著急接東西,而是驚訝地看向李斯特,「你的意思是...」
「如果這是稀有之物,就由您收入家族府庫。我記得您說過,希望我能為府庫增添奇物,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公爵沉默了。
這件奇物並無記載,屬於高爾察克的私人物品,也是李斯特的戰利品,如果他直接拿走,完全合情合理。
沒法甄別只是藉口,奇物鑑定師雖然稀少,但總能找到。
「你不想欠家族的?」公爵沉聲說道。
「我更喜歡雙贏的交易,【暗黑天幕】對我非常有用,但這件奇物卻未必。至少我沒有吃虧。」
李斯特平靜地說道:「奇物書的序章寫了,奇物並非越多越好,有些奇物彼此之間屬性相衝,甚至會造成惡劣後果。」
「有【暗黑天幕】製造夜晚,再加上秘銀左輪,我沒有那麼弱。」
一槍擊斃高爾察克,給了李斯特信心。
他當然不會輕敵,但也不會妄自菲薄。
公爵最終收下了未鑑定奇物,但他拒絕了李斯特獨自回城的想法。
「這段路人煙稀少,你一個人走夜路實在難讓人放心,以後你每次回城我派護衛隊給你,不許拒絕,這是命令。」
「好吧,遵命。」李斯特還能說什麼,只能笑著接受。
雖然他是夜之子,但夜晚不止屬於他。
如果高爾察克沒有輕敵,遠遠地就變身衝過來,就算能擊斃他,自己多少也得受點傷。
高爾察克還是太愚蠢了。
既然要殺人,和擊殺目標有什麼好聊的呢?
跟他學著點吧,發現情況不對立即動手,根本不廢話,這才是生死爭鬥的態度。
離開前,李斯特看了一眼擺在桌上依然睜圓雙眼的人狼腦袋。
「高爾察克先生,學會了嗎?」
可惜,沒有回答,看來是沒學會。
李斯特在二十多名護衛的保護下回到銀松城。
雖然有些招搖,但現在全城基本都知道他是公爵府的女婿,倒也沒什麼。
回到家裡,母親和妹妹都還沒睡,正圍坐在桌前閒聊。
見李斯特回來,艾米莉笑嘻嘻地迎上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拖至桌前,按著肩膀讓他坐下。
「男爵先生總算回來了,你最近可是很忙啊。」
不等李斯特說話,妹妹就自問自答,學著他的語調接上了,「沒辦法,誰讓我馬上就要和公爵府的千金結婚呢。」
看著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的妹妹,李斯特雙手一攤,吐槽道:「話都讓你說完了我說什麼,喜劇演員小姐!」
艾米莉的表情卻僵住了,「你怎麼知道我現在是【喜劇演員】?」
這回輪到李斯特目瞪口呆,他瞬間反應過來,妹妹這是觸碰到超凡領域了?
難怪這麼晚還不睡,非要等他回家。
以妹妹的性格,這事今天要是不分享,非得憋壞不可。
他本該祝賀妹妹,但想到高爾察克高高躍起,想借著月色空中變身,然後施展華麗的爪擊瞬間斃敵卻被反殺的場面,卻又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哥哥,你好像不太高興,是有什麼心事嗎?」
「沒什麼,只是過幾個月就要辦婚禮,希露卡卻不知道多久才能醒來,剛才和公爵說到這事,有些犯愁。」李斯特隨口說著。
「對不起,哥哥。」
艾米莉搓了搓衣角,輕嘆道:「如果你不像平時那樣說謊時眼神就到處飄,我應該信的。」
李斯特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吧,說謊總會被拆穿。
他只能雙手一攤,「我殺人了,很煩。」
艾米莉翻了翻白眼,「不說實話就算了。」
她揪著李斯特的衣袖,越湊越近,笑嘻嘻地說道:「哥哥,不管怎樣,這都是喜事吧,請我吃飯!」
「好,那就明天中午,你要邀請誰?」
「誰都不請,就我們一家人。」艾米莉認真地說道:「我不傻,這種事只會告訴你和母親。」
李斯特對妹妹的警覺表示讚許,收斂了裝出來的笑意,認真地說道:「艾米莉,不要仗著踏上超凡之路就得意忘形。儘量不要與人為敵,如果避無可避...」
「那就先幹掉敵人再考慮善後。」
艾米莉笑著點頭,又聊了幾句,倦意襲來,她打著哈欠離開。
李斯特也回到房間,只留下沉默寡言的母親,手在桌上抖得厲害。
作為家裡廚房的掌控者,她對血腥味非常敏感。
兒子衣角有血跡,新鮮的。
不是豬牛羊,不是雞鴨鵝,是人。
老酒鬼去世前吐的到處都是,只是稍微多點煤灰味,其他一樣。
子女雙超凡,她卻根本開心不起來,手抖得像寒風下的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