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何查起?」
林撫道,「既然戚長老問了,那我便直說了。」
「第一,棲霞劍派需配合密諜司入駐,各堂口帳房,武庫書閣,皆要開放,密諜司要逐一搜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二,門內弟子名冊,近年的往來名帖,以及棲霞劍派近半年來所有往來書信,全部封存,交由密諜司調閱。」
「第三,佃農案相關的一應人等,不許離山,隨時聽候傳喚。」
「第四,既然別院已經收拾出來了,那就借給我密諜司做臨時辦案之處。
整個歸雲堂內,頓時安靜下來。
戚正冷聲道:「讓密諜司進駐搜查?林鎮撫可知道,你們密諜司的人一踏進我派山門,明日整個朔北州都會傳言,棲霞劍派與朝廷勾結!」
「日後我派弟子行走江湖,只怕會人人避之不及,我門派經營,更是一落千丈!這等結果,僅僅是為了一樁佃農案,你們密諜司能擔得起我門派百年聲譽嗎?!」
阮既明眼看氣氛越來越不對,連忙打著圓場:
「戚長老言重了,言重了。」
「林鎮撫,戚長老也是一片護派之心,您看這入駐搜查之事,是不是能再商量商量?畢竟敝派上下,也是要臉面的……」
林撫不置可否:
「這是密諜司的章程,非我要礙著棲霞劍派的臉面,而是要辦案,這些是一樣都不能少的。」
話題越聊越凝重,氣氛越來越緊繃。
終於,戚正拍案而起:
「林鎮撫,你們密諜司,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十五年前,你們密諜司就曾以『通敵』的罪名,構陷我派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逼得他自盡明志!」
「十年前,北狄細作案發,你們密諜司又上門強索,我派忍辱負重,賠了一座礦山才送走那尊瘟神!」
「如今你們又換了副嘴臉,打著查案的旗號,莫非是想把我們棲霞劍派徹底整垮不成?!」
林撫淡漠道:「過去密諜司的做法,或許多有不妥,但過去是過去,現在負責此案的是我,而且,棲霞劍派鬧出的這件事,也不可謂不大,朝廷需要交代,天下也需要交代。」
戚正氣極而笑:「交代?說得好聽!密諜司無非是想藉此機會,扳倒我棲霞劍派罷了!」
阮既明趕緊再打下圓場,道:
「林鎮撫,您看這樣,此事敝派內部其實也在調查當中,可否寬限一些時日,讓敝派自己先把證據找出來?」
「等證據確鑿了,敝派親自把人捆了,交到鎮撫手上。」
林撫直接拒絕:
「從這件事情發生到現在,時間已經足夠久了,棲霞劍派,已經沒有時間了。」
戚正怒道:
「你這話的意思是,現在就要拿我們棲霞劍派開刀?!」
林撫沒有理會他,而是看著前面說了幾句話就一直沉默到現在的棲霞劍派掌門謝雲岫:
「我知道,謝掌門真正擔心的事,是把犯事的弟子交給密諜司,會破壞棲霞劍派在江湖上的聲譽。」
謝雲岫終於抬起頭,看著林撫:
「鎮撫有何高見?」
林撫道:「那我不妨提出一個更好的方案,讓謝掌門兩難自解。」
謝雲岫問:「什麼方案?」
林撫道:「棲霞劍派,在江湖上除名。」
戚正勃然大怒,厲聲道:
「小輩!你以為披上這身狗皮,就能在江湖上為所欲為了嗎!」
林撫則說:「那些收租的棲霞劍派弟子,難道就不是披著門派的一層皮,在外面為所欲為嗎?」
戚正話頭一哽,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冷聲道:
「此事尚無定論,更無確鑿證據,你有何資格說我劍派弟子在外為非作歹?」
林撫點頭道:「戚長老說的是,那就讓密諜司入駐貴派,好好搜查搜查,據我所知,這些年棲霞劍派名下鬧出來的事情,可不止逼殺佃農全家一案,我想,在座的各位,應該多少心裡都有數吧?」
戚正冷笑道:「什麼案子?無非就是你們密諜司的一句話罷了。」
林撫沒有再看他,而是看向謝雲岫:「謝掌門怎麼看?」
謝雲岫緩緩起身。
「剛剛聽林鎮撫說,想讓我棲霞劍派除名,不知,是怎麼個除名法?」
林撫含笑道:
「斬盡殺絕,自然除名。」
此言一出,戚正和阮既明的臉色豁然大變!
但不等他們先出聲,謝雲岫的全身衣袍,無風自動。
一股深沉的殺機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將整座歸雲堂都籠罩其中。
戚正和阮既明只覺肩頭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發現自己話到了嘴邊,竟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們太熟悉這股氣勢了,掌門這是動了真怒!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戚正隨後更是冷笑的看著林撫。
林撫迎著那股氣場,面不改色,道:「謝掌門,意欲何為?」
謝雲岫聲音平靜道:
「林鎮撫既然敢放出豪言,斬盡殺絕,想必對自身功夫極為自信,既然如此,不介意謝某親自向林鎮撫討教討教吧。」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慕雪晏,默默的拔出佩刀,卻被一隻手掌推了回去。
她抬起頭望去,就看到林撫平和的側臉。
後者說道:「謝掌門有如此雅興,我自當奉陪,先讓無關人員都下去吧。」
慕雪晏對林撫有信心,就像戚正和阮既明也對掌門很有信心一樣。
三個人,都走了出去。
出去後,慕雪晏反而露出幾分得意之色:「你們那掌門,要倒霉了。」
戚正嗤笑道:「小女娃懂什麼!學了點功夫,就敢對強者評頭論足,你可知,一流高手之間,亦有差距!」
「你當我等不知林撫擊殺述律真的事情嗎?棲山霞鑒六式大成,甚至可以力敵宗師!你該好好想想,等會兒怎麼把那小子抬回去吧!」
「我棲霞劍派,不想與朝廷為敵,但不代表我們畏懼,須知聖人有言,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慕雪晏翻了個白眼:「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你們有能力對抗,但你們治下的佃戶,只是沒能力跟你們對抗罷了。」
這話,把戚正氣得半死。
阮既明眼看不妙,趕忙說道:
「這位姑娘,話不能這麼說,此事還未查明真相,未必就是劍派弟子的過錯。」
「再說了,林鎮撫遠來是客,敝派以禮相待,何必傷了和氣?」
就在戚正和慕雪晏針鋒相對的時候。
歸雲堂內,爆發出陣陣霞光!
那霞光自堂內湧出,如暮雲翻湧,映得院子裡一片金紅。
阮既明讚嘆道:「掌門的棲山霞鑒六式,已有大乘氣象!」
戚正也微微點頭,認可阮既明所說。
隨後,沒過多久,大門打開。
謝雲岫,走了出來。
戚正和阮既明內心輕鬆地迎了上去。
卻看到謝雲岫一臉恍惚地說道:
「我輸了。」